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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叶扬疲累地斜靠在床上,学着那人的样子吸烟,一张一张翻看手中一沓相片。每张相片总有晏望霄,出现在他身边的男女多如牛毛,而最近频繁入镜的人……
“我跟你说过吗,Lan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位歌手,唱歌很有灵性。别人模仿他不来,因为人只能模仿一个规矩的样板,梁松影却是在唱他自己,人灵魂的形状是不规则的。有个性,用灵魂唱歌的歌手,在这个年代几乎绝迹。遑论他还才华横溢,创作的音乐纯乐版太过优美动听,”他扬起手在空中哼出一段熟悉的调子,“很深情。”
他陶醉在脑海浮现的钢琴旋律里,“每次听这首,我就想起二少。多听一次,更爱一分。Lan是一个不轻易去爱的人,他很谨慎,仔细挑选值得他爱的人,最好一生只爱一人。真是迷人的爱情观。他引导了我。”
楚明彦早已收拾好衣装,规矩立在一旁,认真听他说,很少插话。
“木头人,我舍不得收拾他……”
楚明彦用余光扫视那头危险的绵羊,只一眼便收回,敛了敛眉,在那人的视线外,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那我应该怎么对付他呢?”
叶扬似乎并不真的在询问,自问自答地用食指点着照片上笑容温文优雅的男子,“别贪图自己命中得不到的东西,否则,自取灭亡,我可不想毁了你,Lan。”
他得不到的,谁也不许得到。
即使是曾经的偶像,昔日的明灯,他也不允许。
第11章 再会
晏望霄宿醉醒来,睁眼发现自己睡在熟悉的公寓床上,不知时辰。
他没有立即起床,半眯着眼侧了侧头,朝刺目的光源看去,想判断时间。透明落地窗干干净净,金色帘子整齐乖顺地拢在两边,往上看,空气稀薄,天空很高,淡蓝色,不见一丝云彩。
外头应该很热。
里屋开了一夜空调,温度宜人。
他坐起来,揉揉发疼的脑袋。一想事情就疼,想到昨日伤心事,更疼。他只好躺回去,侧着身子,盯着天空看了一会儿。天空蓝得很简单,人之间的事很复杂的啊。
那上面有玉皇大帝,还是上帝,命运之神,操纵着人的命运轨迹?他朝虚空比出一根中指。
但很快发觉有点犯二,悻悻收回手指。
他是个男人,没那么多伤春悲秋的诗兴。烂醉之后,情绪发泄出去,又是一条硬汉。他感到恶心,恶心不在于遭受挫折,而在于忽然冷不丁给那么一下,他一颗人肉心,又不是石头砌的,也不是铁做的生锈了,疼一下很受伤应该能获得广大亲朋戚友、粉丝同胞的鼎力理解吧?
掏出手机登陆微博进行久违的更新:
“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我失恋了。不过,今天天气真好。”他即时拍了一张窗外蓝天的照片,附在文字后。
他有一群忠粉,会立刻对他的动态进行点赞、转发、评论,可是他并不理解他们除了颜值外粉他什么。另外他有一群数量相当的黑子,也会迅速对他的动态进行抨击、挑刺,常大呼为何没有倒赞功能,而他相当理解他们为何不喜欢他。
这不,有评论说:“晏渣有多渣,看他甩多少人就行了,这种人不值得爱,粉丝醒醒。”
他看得索然无味,转去朋友们的微博逛了一圈,遇见有趣的就评论或接龙转发。逛到林尚珂那儿,特意翻了底下评论来看。他这位好友前段时间拍戏出意外毁了容,去国外整容归来,受到不知情苛刻群众的围攻,现在怕是举步维艰。她就是太低调不合群了,平时少和圈内人来往,也不多发发动态与粉丝交流,出了事连粉丝也茫然甚至倒打一把,可说娱乐圈一惨剧。
他又转发了一次林尚珂七天前发的微博,评论:“阿珂我撑你,期待下一部力作。”
他退出界面,刷了一轮朋友圈,推送的每日新闻,最后将手机上和孔森的聊天记录、短信、通话记录、照片、视频全部删除。
做完这些,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舒展筋骨,从床上爬起来。先到浴室洗了一个痛快澡,换一身干净衣服,洗漱过后,订的午饭送到。差不多两点,他在门口弯腰穿鞋时,忽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似乎这样能将许多无力感从胸腔里呼出去。然后站起来,携带装了乐谱资料的文件袋,开门出门。
却很意外地,在门口碰见一个人。
孔森。
他曲膝坐在门边,双眼无神,眼底有很重的黑眼圈,似乎在这里坐了一夜。听见动静,他立即原地站起,紧张地抓着裤子,气若游丝地说:“二、二少……”
晏望霄关上门,夹着文件袋,退了几步端看他,道:“你还来做什么?”
“我……我昨天打你电话,你没接,我敲了好久的门,你没应……”
“把你拉了黑名单,当然接不通。昨夜醉死,自然听不见。还有什么疑问?”
孔森明白他的话里缘由,红了眼睛,“我被人陷害的,我不想那样做,他们灌醉了我,要我配合演那种剧本闹着玩。二少,我爱的是你,那些都是假的。”
晏望霄面对追悔莫及的前情人,耐性奇佳,“那人不是你初恋?”
“……是。可是……”
晏望霄叹了一口气,“森,别太难看了。”他拿出手机,在手机上操作一番,将孔森拉出黑名单,“我知道那件事在学校闹得挺大,你也不好过。以后有难处,还可以联系我,但是晏氏你不能再进,因为我大哥不会容忍你。”
他又唰唰几下开出一张支票递给他,“我们在一起也算曾经快乐过。回去把自己收拾好,把问题解决了。每个人有追求真爱的权利,旧情复燃不是错,你喜欢那人就去喜欢。”
“二少……”孔森没接那张支票,他不知如何解释,如何挽回。他一副要哭的样子,抿着嘴忍着,忽然崩溃似的双手掩面,蹲下身哭了出来。
晏望霄不想去看一个大男人痛哭流涕的模样,经过时拍拍他的头顶,留下支票。
“二少你不信我吗?”
走出几步,孔森在身后问。
晏望霄脚步顿了顿,想了想,继续往前走,小声地自言自语:我也不知道……
“你没信过我!”
孔森撕心裂肺地吼,回声在楼梯间回肠荡气。
事情不知道怎么发展到那一步。等晏望霄彻底从失恋背叛的阴影走出,已是一个月后。期间唱功进步迅速,感情到位,得到老师薛文彬大力赞赏,不久便可正式签约唱片公司,以歌手身份出道。
听到孔森出意外成为植物人的消息,晏望霄惊愕得很。找宋礼去了解一番,才知道,原来孔森过得很不好,不但得不到学位证书,声誉受损,毁了前途,连男朋友也抛弃他远遁国外。孔森终日以酒浇愁,挥霍日子,有一日凌晨回家不慎跌倒,从公园一处很长很陡的石阶上摔下去,等到天亮有人经过才被发现送去医院救治。出事后送医不及时,虽然脱离生命危险,却成了植物人。
当时他心里有些堵。
第二日,宋礼告诉他,孔森不治身亡……
Y市初夏闷热,梁松影顶着烈日,在萧廷陪同下,去一家私立医院拆石膏,顺便复诊。进入何医生的会诊室后,留下梁松影一人,萧廷出去门外等。
医院这时候比较冷清,他坐在长椅上无所事事,盯着来往病人看,猜测墨镜口罩下是哪位明星。谁料,看到宋礼——晏二少的经纪人。但他似有急事缠身,只点了点头,拿了一袋药匆匆离开。
等梁松影复诊完,确定进行腿部复健疗程,办好住院手续,萧廷才对他提起刚才的事。
“二少很久没来飞儿酒吧,不会生病了吧?”
“你倒挺关心他。可是我很久没和他联络,对他的近况不清楚。”
萧廷有点惊讶:“我以为你和他交情不错,不然你没来的那段时间,我不会特别关照他。那个麻烦鬼,明知酒吧喝酒的地方,使唤我好几次去做奶茶。”
梁松影没想到他是“爱屋及乌”,莞尔道:“我看起来和他交情好吗?”
“你平时在酒吧不跟不熟的人聊天,更不会介绍人给我。”
提起这个,梁松影哈哈几声笑把尴尬掩饰过去。
他不好意思提自己那个龌蹉想法。当时是想,傅玉被荣光唱片总裁萧炜打压雪藏,荣光隶属晏氏,说不定二少能说几句话帮上忙。叫了傅玉去套近乎,碰了一脸灰,后来二少自己凑过来……
两人揭过这个话题,又聊到傅玉近况。说到她在南方G市参加一个音乐节出演,舞台风格及唱功得到许多人认可赞赏,看来此行收获匪浅。
“是金子终不会被埋没,我一向看好她。”梁松影笑道。
萧廷也难得笑了笑,“是啊。每前进一步,她都不容易。每个人都是。”
送走萧廷后,梁松影枕着两只手臂,想着近日灵感忽至才创作了开头的旋律。他是以一个不停追逐爱情、却不断摔跤不停去爱的人为灵感,以执着的爱为表现主题,从前奏的温柔深情,渐渐激越,到最后平和,缱绻。
像一朵离梗的蒲公英,随风而飘,眷恋着风从未怨恨,享受每一段与风相随的旅程,落地后安然,等下一阵风起。
给予他这个音乐灵感的原型,是晏望霄。
关于晏望霄再次失恋的消息,热闹过几天后恢复平静。在镜头前萎靡不振的表现,沉郁的面孔,也被媒体解释为这次失恋承受打击太大,巨人终有倒下一天,勇者也有却步一日。
梁松影想了好久,觉得不妨放下芥蒂。发去消息问他最近过得怎样,约个时间一起出来吃饭。
消息如同石沉大海,始终未得回复。
从医院彻底康复,能用稳健双腿走出来,已是八月中旬。
恢复自由行走能力,梁松影没有急于投入工作。先回了南方爷爷奶奶家,陪两个老人吃住聊天四处走走过了几日,又飞去法国,与家人团聚。再回到Y市,与朋友们玩闹几天,已是半个多月后。
将自己收拾得年轻帅气,他斗志满满地从公寓出发。重新踏进昱煌唱片娱乐公司,见到久违的经纪人陈醒,一见面便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陈醒,好久不见,最近很忙吧?”
“说起来悲剧,那两个新人不比你当年,什么都不懂,偏偏装懂,太不诚实了。闹了好多乌龙啊,光是收拾烂摊子就累得够呛。”
梁松影笑起来,拍拍他的肩,“新人都这样的,如履薄冰,生怕被人看低,适应之后就开始好转了。少发牢骚,多做事,说不定日后捧出来一名巨星。”
“我知道,还用你教哦。”
“这不是出于伟大的友谊担心好友嘛。”
“担心你自己吧。”陈醒摇头,给他指公司大堂的几幅超大海报。
海报上是一个新人,名叫蓝俊力,是公司几个月前从别家挖来的实力派歌手。他稍微了解过,还买来CD研究欣赏,其人形象、歌路与他有相似之处:仪表不凡,才华横溢,会唱会跳会创作,拥有一大批年轻粉丝。
有网友曾拿他和蓝俊力作比较,开分析贴比较优劣,划分为梁派和蓝派,互相较量。
有人说,梁松影已经Out了。
他对那个单词特别敏感。
他站在大堂中间盯着海报,有些出神。陈醒忽然扯了扯他,低声道:“糟了,混进记者,刚才那幕可能被拍到了。”说着,拉梁松影往楼上走,眼里露出忧虑。
作为负责的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