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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诚有个挺重要的视频会议,对方大佬亲自参会谈判,梁诚迟到了一会,众人都觉得奇怪,谈判开始后梁诚也完全不在状态,刚进行了十分钟他就已经如坐针毡了,后悔不该一时生气就绑了吕渭,还打了他两巴掌。越想越恼,实在坐不住,说了声抱歉离席一会,赶紧跑出去回到自己办公室,打开休息室的大门,跑到床边蹲下,一看愣住了。
吕渭在哭,趴在床沿边上已经把床单打湿了一片,梁诚惊讶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赶紧扯掉领带扶他起来,吕渭揉了揉眼睛,整个人泄了气,叹口气说着:“林成是职业拳击运动员,他从来没打我一下,你凭什么?”
吕渭一提林成的名字,又吧嗒吧嗒往下掉眼泪珠子,其实很多事压在胸口已经太久了,他哽咽道:“下周清明,我是真要给他上坟的,每年都要送送纸钱,他从小穷孩子,在那边不能再穷着,不然多可怜。”
梁诚心疼死,捧着吕渭脸给他擦眼泪,什么也顾不上了,说着:“别哭了。”
吕渭拍开他的手,抹了把脸,说着:“我不要你了,这次真不要了。”
吕渭看起来那么悲伤,真是有点吓到梁诚了,梁诚愣在那里看着吕渭穿好衣服,去拉吕渭的手,被吕渭甩开,梁诚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吕渭疲倦地叹口气,也不想多说什么了。
他其实想跟梁诚说,他真的认真考虑过两个人的未来,想认真在一起好好珍惜着生活,可是过去那些岁月里的痛苦和悲伤已经抹平了他的所有自信,梁诚是他的阳光,是他救赎,吕渭原本想说:“梁大头,你领着我往前走就好。”
可惜好像总是碰不上说这话的好时机。
吕渭要走,梁诚从后面抱住吕渭,亲了亲吕渭脖子,吕渭冷静说着:“咱俩还是再分开一段时间看看吧。”
梁诚听到,突然又冷静下来,松开了吕渭,说道:“好。”
仿佛是一场拉锯战,梁诚不愿意再那么随意地被对待,就算心里已经心疼得恨不得把人揉在怀里,他还是装模作样强忍着,只希望吕渭能够更坚强一些,更笃定一些。
第四十七章
吕渭觉得自己元气大伤; 沉着脸跟梁诚擦肩而过离开,一路上脑子都处在混混沌沌的状态,等他回到梁诚房子里,觉得看哪儿都觉得哪儿碍眼。吕渭把身上那些昂贵的摆件都放回衣帽间原处,从自己以前的衣服里挑了一身西装准备在画展上穿,检查了检查水电都关好了,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呆; 决定不在这里住了。
临出门的时候低头看见手指上的戒指,越看越觉得闪亮亮太碍眼了,索性摘下来放在了玄关柜子上。戴了不长不短的一段时间; 手指上有了一圈淡淡的痕迹,吕渭有点舍不得似的摸了摸自己的手指,狠狠心还是走了。
他不想去孙言跟杨森那里,怕那两个又问东问西调侃; 想了想干脆直奔扎西那里,反正有很多画展的细节要随时沟通; 再说他记得扎西办公室有张单人小床,能睡人。吕渭到扎西学院,进办公室的时候扎西正在跟几个学生沟通事情,吕渭在门口等了会; 里面学生出来他才进去,扎西低头仔细瞧了瞧,问着:“小师叔你眼睛怎么了?”
吕渭没在意,扎西到处找镜子; 说着:“怎么红了一大块?你撞到了?”
吕渭以为扎西说眼眶哭红了,觉得挺丢脸想岔过去话题,结果扎西挺慎重说着:“你眼球往那边看,哎!怎么这么大一块血红血红的,你怎么弄的?”
吕渭这才觉得不对劲,去外面卫生间一照,看到自己白眼球上方充血似的鲜红一小片,吕渭倒不觉得疼也不觉得痒,回想着是不是刚才掉眼泪的时候使劲揉眼睛来着。
扎西不放心,放下手里的活带着吕渭去附近医院的眼科,挂了号坐在科室外面等,轮到他的时候医生拿着张不知道测什么的试纸贴到吕渭眼睛里,吕渭被刺激得眼泪吧嗒往下掉,这些年憋在心里的眼泪都喷出来似的,加上前面淌在梁诚被褥上的那些,吕渭寻思着自己原来不是干眼症。
大夫检查后说没事,就是不小心碰着或者揉着了,轻微出血,等自己吸收了就好了,药都没开,光收了试纸检测钱。扎西载着吕渭往回走,总觉得吕渭状态不怎样,上午还生龙活虎,下午就成了闷瓜,他找话说着:“给你在酒店开个房吧,住我办公室怎么成,被我老师知道肯定揍我,我说怠慢长辈。”
吕渭挤出笑,说着:“我就想住住校园,挺好,别跟我磨叽,就这么定了,你把办公室钥匙留下,该忙什么忙什么吧。”
扎西大忙人,晚上有酒局,见吕渭执意要住办公室,就从了,把他送到学校门口就赶场子去了,吕渭去学校西门小吃街点了碗麻辣烫不加辣,食不知味地咽下肚子,在校园里游荡了个把小时,坐在美院门口的红砖墙下看着往来学生,有些羡慕他们的青春,吕渭想如果当初自己就安安静静画画,是不是这一生的路会平坦很多。
手机响起,看到上面是梁诚的来电,吕渭有些意外,他以为梁诚要继续冷淡下去呢,心情复杂地接起来,听到梁诚问着:“你在哪儿?”
话说梁诚心情烦躁地在公司里熬到会议结束,因为难得回国一趟,晚上安排了比较重要的宴请,毕竟很多关系需要打点维持,他尽快结束了晚宴往家里赶,说实话吕渭难受,他只能比吕渭更难受,心里惦记得不得了,忐忑间甚至想哪怕再次没了原则哄着他说句软话也行,就想看看他笑着的模样。
梁诚赶回家里,却发现家里黑灯瞎火根本没有人,家具原封不动似的又都套上了防尘罩,卧室里的行李箱也不见了,梁诚找了一圈,心情挺愤懑,又是这样,有一丁点不合心意就拍屁股走人,梁诚站在玄关准备出去找人,目光落在黑色大理石桌面上,终于看到了吕渭留下的戒指,心情更是火上浇油,真是恨不得把人抓过来再往屁股上抽两巴掌。
逃避,躲闪,避重就轻,动不动就撒丫子跑路,吕渭这种态度绝对不行,不管有过再怎么难以割舍的过去,也不管以前经历过什么刻骨铭心的感情,都不能成为规避现实的理由。梁诚以前由着他,处处迁就,爱意已经传达的足够清楚,吕渭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不明白这些深深浅浅的道理。
梁诚攥着戒指给吕渭打电话,问吕渭在哪里,吕渭迟疑了那么一会,说着:“在M大美院,处理点事情。”
梁诚深吸一口气,说着:“我过去。”
还不等吕渭说什么,梁诚已经挂断了电话,吕渭只能握着手机干瞪眼,心里有点不安,梁诚的声音怎么听都不像心情愉快,大有杀过来继续吵架的架势。吕渭觉得心累,恍惚间觉得以前只上床不谈感情的政策是对的,省心省力没有烦恼,可现在梁诚反其道行之,只谈感情不上床,简直是折腾吕渭的老命。
梁诚杀过来的时候,吕渭坐在美院门口的石凳上,冰得屁股特别凉爽,正好把梁诚那火辣辣的两巴掌给冰镇下减轻疼痛,看到梁诚开着车过来,吕渭站了起来,冲着下车走过来的梁诚问道:“你来干嘛?折腾来折腾去不烦吗?来继续干架?”
梁诚沉着脸拉过吕渭的手,掏出戒指强行给吕渭重新戴上,吕渭一怔,梁诚道:“吵架归吵架,戒指不能摘。”
吕渭有点尴尬,梁诚突然托着吕渭下巴把他脸抬起来,皱眉头问着:“你眼睛怎么了?”
吕渭道:“有点出血,可能不小心用力揉了,大夫说没事。”
梁诚哪里还有跟他硬气讨伐的心情,托着吕渭的脸在路灯下左右仔细照了照,挺不放心地问着:“疼吗?是上午哭的时候揉的?”
吕渭眼睛瞥着往来学生不少好奇地往这边看,拿掉梁诚的手,说着:“不清楚,可能吧,那什么,你还有事?”
梁诚仍旧放心不下,问着:“开什么药了吗?出血面积不小,去的什么医院?再约个眼科专家号去看看。”
吕渭被梁诚盯得有点不好意思,说道:“又没让你负责,你紧张什么,还有事没,没事我进去了。”
梁诚眉头锁更紧,问着:“你晚上准备睡哪儿?”
吕渭指了指美院大楼,说着:“扎西办公室有床,我将就几天就回去了。”
梁诚道:“不行,去把行李拿了,跟我回家。”
吕渭沉默了那么一小会,服软了,不想再跟梁诚硬碰硬,梁诚为他回来一趟不容易,下次再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万一不能见面了,真的散了呢?有时候不是不想计划未来,实在是有太多未知,吕渭不敢去奢想。
梁诚见吕渭这么乖顺,也软了下来,看着他上楼拿行李的背影,干瘦得像根竹竿,吕渭人到中年,真正的好时候其实不多,梁诚心里疼得很,几乎败下阵来要放弃继续逼他了,他只等吕渭一句话,可吕渭就是偏执着不肯说出口。如胶似漆的日子也过了,断了联系的疏远日子也过了,耗了这么久,还是没等到那句话。
吕渭很快下来,梁诚帮他把行李箱放到车上,吕渭也上了车。车子还是梁诚以前的那辆,吕渭熟悉地点开音乐放歌,是台里音乐频道的晚间节目,吕渭听着声音就知道是哪两位同事,点评道:“他俩还是这个点,比以前搭档得更默契了,好久没听了。”
梁诚问着:“因为你不主动配合,起诉你台里同事的事情一起拖着,你觉得无所谓?不觉得可惜吗,毕竟是干了那么多年的工作。”
吕渭道:“当成解脱吧,我现在挺自由,不用被工作束缚着。”
梁诚看他一眼,说道:“也是,你根本没什么在乎的事。”
吕渭不再讲话,其实还是有点在乎,路过二环,远远看到电台高楼上的标识,吕渭心里有点酸涩,有点怀念在直播间和导播室渡过的日子,充实忙碌地上班上节目,下班的时候梁诚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一起回家,路上到超市买点蔬菜肉鱼,回家梁诚下厨,美美吃一顿再看看书看看电视,准备第二天的节目材料,上床的时候热烘烘靠在一起,亲昵又踏实。
吕渭叹口气,关掉了收音机频道,用手机蓝牙放音乐,梁诚突然伸过手握了握吕渭的手,说着:“怎么可能不在乎,你就是嘴巴硬,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吕渭没想到梁诚会这么说,情绪上和缓了很多,问着:“这次回来待几天?”
梁诚道:“明天走。”
原来这么快就走了,吕渭换了话题,语气故作轻松说着:“挺想吃你煮的面条,得去买点东西吧,鸡蛋,面条,小油菜。”
梁诚点头嗯了一声。
吕渭终于美梦成真吃到了梁诚亲自煮的清汤鸡蛋面,他坐在餐椅上看着梁诚挽着衬衣的袖子站在灶前煮面,问着:“今天晚上你住哪儿?还回酒店?”
梁诚把面端上来,说着:“不回了,在这里睡。”
吕渭目光亮晶晶地盯着梁诚,梁诚补充道:“不会跟你上床,就是看着你睡觉,不在眼皮子底下总觉得不放心。先吃饭吧,眼睛真的没不舒服?”
吕渭一天没吃东西,饿惨了,抱着碗先喝了爽口的面条汤,吸吸鼻子开始认真吃面,梁诚安静坐在对面,给他夹了几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