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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儿？”
董灿灿在礼霄臂弯里抬起头，礼霄看了他一眼，抿着唇没说。
礼霄本来只是路过普高部，不知怎么就想来看一眼，此刻看到董灿灿后他改了想法，他带着董灿灿穿过教学区和运动区，直直往体育馆走去。
体育馆有个天台很高，而体育馆又在学校外围，所以爬上天台便能看到校外的大马路，已经入夜，路两边高耸的路灯纷纷亮起，夜风里余三分刺骨寒意，剩下七分都裹着早春的暖，董灿灿跟着礼霄爬上天台，望着校外宽阔气派的马路和远处星星点点的城市灯光，转过头来看礼霄。
礼霄点了根烟，喉结上下滑动，董灿灿挪着碎步靠他近了些：“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两人站在体育馆偌大的天台上，礼霄吐出一口白烟，问：“你来俞城后悔吗？”
董灿灿怔了好半晌，他不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反而是在思考应该怎么答。
他摇摇头：“不后悔，就是觉得……”
礼霄侧过脸，盯着董灿灿微微蹙起的眉头等他说话。
“就是觉得，我好像，很平凡很平凡。”
董灿灿轻轻把一肚子的困惑和落差用“平凡”这两个字概括了下来，他吸了口气：“我一直没什么目标，最大的希望就是在学校不被欺负，我好像从来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可是才来了外国语一周董灿灿就迷茫了起来，他在丰阳的时候大家都是那样，吃饭睡觉上学，从没有人告诉过他为什么要做这些，爸妈也不会说，大家都说要好好学习，但好好学习的目标除了考个好成绩以外就没有其他的了。
在这里班里同学讨论的很多东西董灿灿都不懂，他撑着下巴听他们说能听睡着；夏天说以后要当一个自媒体人，他现在就有一个自己的公众号，粉丝还不少；张辰旭想进国家队，希望成年后可以游进世界前五十大名单；祈寻努力学习为了赚钱帮妹妹看病，他以后要学医，他说像他妹妹这样生病的孩子很多，如果有机会他希望可以把他们的病治好……
董灿灿从小到大都没有花费脑力想过这些，当然小时候的天马行空不作数，他抬起头看礼霄，礼霄一根烟已经抽到尽头。
“我唯一一个真正为之努力过的目标，好像只有你。”
董灿灿的语气有些迷茫，礼霄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两人间隔着十余厘米的距离淡淡对望，礼霄眨了下眼，嘴角勾起：“是吗？那你比他们厉害一点。”
礼霄空出一只手去搂住董灿灿的肩膀：“你的目标离你很近啊。”
董灿灿欲言又止，他想问礼霄那自己的目标到底有没有达成，又怕得到的回答和期待中的不一样，他觉得现在这样很好，起码自己对礼霄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
“礼霄，你有目标吗？”
董灿灿凑近礼霄，礼霄的喉结动了动，他眼中划过复杂深沉，没有回答董灿灿，而是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董灿灿。”
董灿灿嗯了一声，礼霄似在解释又像在分析：“除了我，你还可以有很多事可以做。”
董灿灿不解，礼霄继续说：“你正在好好学习、外国语有很多你会感兴趣的课程、其他学生不会欺负你……”
这里对于董灿灿来说，无非是一次学生生涯的重生，礼霄突然很庆幸自己将董灿灿带了出来。
“那你呢？”
董灿灿耳边只有“除了我”三个字，其余的都没听到。
“我就是跟着你来的，怎么可以除了你？除了你就什么都没了。”
董灿灿有点急，抓着礼霄的衣袖很用力地看着他。
礼霄握住董灿灿的手腕，一直向下攥住他的手：“我会陪着你。”
礼霄的手大而暖，董灿灿被他攥紧才渐渐放下心，刚刚礼霄的语气让董灿灿感觉不太好，仿佛是在送别什么。
两人下去的时候董灿灿心情好了许多，他觉得这个傍晚的礼霄很不一样，他很温柔，像春风。
董灿灿忘记了自己反问礼霄的那个问题，也没有继续再问：你的目标呢？
礼霄今年十八岁，十八岁的这一年，他那随着岁月堆积浓浓的悔恨和自我厌恶之上又重新盖上一层很薄很淡的东西，与致郁和死亡无关，那层东西颜色很亮很活泼，与礼霄过往的年岁完全不同。
礼霄还未弄懂那是责任还是其他的情愫，他只是想：既然把董灿灿带出来了，那就陪到他长大。
第二十章
半个月很快过去，董灿灿盛情邀请礼霄回他家，他外公外婆这周来省城给他烧饭吃，礼霄不肯去。
董灿灿下了课便飞快跑回宿舍上十八楼找礼霄。
礼霄也刚到宿舍，董灿灿推开他的宿舍门就往礼霄身上扑：“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礼霄转过身，拉了下董灿灿跑歪的衣服：“不好。”
“我外公外婆人很好的，我外婆还杀了只鸡带来煲汤，她自己养的鸡。”
董灿灿竭力给礼霄安利外婆养的老母鸡，这时候又有人从外面推门进来，庙星已经认识了董灿灿，大咧咧道：“怎么？小男朋友也要一起去？”
庙星每次都喊董灿灿“小男朋友”，礼霄不反驳，董灿灿听得心里每次都放烟花。
“去哪儿？”
董灿灿抬着头问庙星，庙星把书包扔床上后拿了瓶水边喝边说：“联谊啊，和我们隔壁班。”
礼霄没理他们两个人，兀自走进洗手间道：“我哪都不去。”
“那怎么行？那我怎么跟隔壁班苏芮交代？”
董灿灿眉头一蹙，觉得事情不太简单。
“什么苏芮？”
董灿灿抬着头问庙星，庙星连忙捂住嘴，他这样的大个子做这种动作很违和，让人看着很滑稽。礼霄从洗手间出来冷冷的撇了眼庙星：“我说过我不去。”
董灿灿直觉有猫腻在里面，他狐疑地看着庙星，低下头把手机掏了出来坐到礼霄床上给宋陶发信息。宋陶和他加了QQ好友，而且现在和礼霄在一个班，他问宋陶：“宋陶你在吗？你知道有一个叫苏芮的人吗？”
宋陶很快回复董灿灿了：“知道，足球队的啦啦队队长，怎么了？”
董灿灿脸色更加不好看了，礼霄看了眼坐在床上闷头发信息的董灿灿，转头问庙星：“就不能换个方式？”
庙星伸长下巴看董灿灿，感觉他不在听才摇头：“你又不是不懂苏芮什么意思，让她帮忙肯定得给人家点回报的。”
礼霄皱着眉，看起来有些烦躁，他弯下腰把还在发信息的董灿灿拉起来，董灿灿抬起头眼神犀利地看着礼霄，中气十足道：“我知道那个苏芮是谁了！我还知道她长什么样了。”
礼霄眼底划过笑：“嗯？怎么样？挺漂亮的吧？”
董灿灿表情有些慌张，他不能违心地说人家不漂亮，但此刻根本不想开口。
“你今天要去和她吃饭才不肯跟我回家的吗？”
董灿灿小心翼翼地问，礼霄摇头：“你回去吧，我今天有事。”
董灿灿盯着礼霄的眼睛不说话，此刻庙星悄悄钻进洗手间关上门，礼霄揉了下董灿灿的脑袋：“我让人家帮了个忙。”
“那是不是她喜欢你？”
董灿灿逼问礼霄，语气十分嚣张，实际上眼睛都红了，过了两秒他又嘟哝道：“我就说外国语好多漂亮女生…”
这时候礼霄接到一个电话，他看到来电便有些头疼，但还是接了起来。电话那头是个很甜美的女声：“礼霄，我们先出发了，你到时候和庙星一起去噢，等你！”
电话里的声音很好听很活泼，听起来让人心情很好，董灿灿站在一步之外都听到了。
礼霄看了眼董灿灿，对那边道：“好。”
董灿灿咬着下唇抬着眼，礼霄挂了电话还未开口董灿灿便背着书包说了声：“我知道了。”声音里带着细碎的颤，他转过身想走，礼霄一把拉住他，语气有些恶劣：“你知道个屁。”
董灿灿被凶了，他眨了下眼，眼泪就顺着下睫毛掉了下来，礼霄烦躁地松开董灿灿，董灿灿委屈地吸了下鼻子，礼霄无奈道：“你先回去，我晚点来。”
董灿灿眼中划过亮光，礼霄松开他，给了董灿灿一个爱信不信的眼神，董灿灿立马一把将礼霄抱住：“那我等你噢！”
礼霄点头，董灿灿这才放心离去，这时候庙星终于从洗手间出来，拍了拍礼霄的肩膀感慨道：“爱情哈？令人头痛哈？”
礼霄甩开他的手问：“走不走？”
庙星点头：“走啊，人家想见的是你又不是我，我听你的。”
董灿灿回家的时候外公外婆已经忙活起来了，整个家都飘散着美味菜肴的香味，等菜都上桌了之后董灿灿又给礼霄发了好多照片过去礼霄都没有回复，董灿灿给礼霄留了半只鸡，带着他最喜欢的鸡腿一起放在炖锅里。
等外公外婆都睡觉了董灿灿在自己房间里给礼霄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来，礼霄依然没有回复，一直到晚上十点多，董灿灿已经开始犯困，他趴在窗台上往下看，外面的马路上现在车也不多，董灿灿趴了快半个小时突然收到了好几条信息。他兴奋地打开手机发现是宋陶发来了，宋陶发了好多，有文字有图片，前面两条是文字，说的是：“你今天问我苏芮是不是因为我哥今晚和她聚餐？”“他们空间和朋友圈发了好多照片我发给你看。”
接着就是很多张照片发过来，照片拍得都比较昏暗，大约是在KTV之类的地方，董灿灿只能看到礼霄的一个轮廓，他边上坐着那个叫苏芮的女生，白天宋陶给他发了照片，知道那女生长什么样。
董灿灿心里酸唧唧的，心脏往外冒着酸泡泡，好几张都是两人在说话，拉到最后一张董灿灿坐不住了，那个叫苏芮的被对着镜头弯下腰，礼霄还坐在那里，两人身影交叠，董灿灿倒吸了一口气，迅速把照片关了回去。
董灿灿将手机合上，盯着窗外亮堂堂的路灯，眼睛一眨不眨，他觉得有点冷，董灿灿回到卧室盖上被子，又钻进被窝打开那些照片看，看得特别仔细，连礼霄脸上的噪点都看得清清楚楚，最后一张他什么都看不清，礼霄整个人被苏芮挡住，两人不知在做什么。
“礼霄你今天还来吗？”
董灿灿又给礼霄发了一条信息，他觉得礼霄就要像沙子一样从自己手上流走了，自己还根本抓不住。
到了十二点董灿灿都没有回复，他一直抿着嘴咬着嘴唇，没有像白天在礼霄跟前那样流眼泪，他把手机放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耳边没有什么声音，可他就是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董灿灿突然感觉到枕头下的手机大震起来，他被吓了一跳，迅速爬起来从枕头底下抽出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礼霄的名字，董灿灿满心的欢喜把刚刚的失落难受填满，他立刻接起电话：“礼霄！”
“我上不去，你下来接我。”
礼霄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他被保安拦在了小区门口，保安对他不眼熟，他自己也没有门卡，最重要的是他一身的酒味。
礼霄靠在小区门边的石头上，不到三分钟便看到远处跑来一个男孩，穿着短袖睡衣和拖鞋，一脸兴奋地朝这里跑，眼里本来醉意满满的礼霄眸中划过一丝笑。
董灿灿的头发被风吹成中分，他跑到礼霄面前狠狠将他抱住，声音很高很亮，像他此刻的心情：“我以为你不来了！”
礼霄伸出手搂住董灿灿的腰，跟他一起进了小区。
董灿灿穿着睡衣拖鞋就跑出来了，刚刚很兴奋，现在却有点冷，礼霄将外套脱下来给董灿灿穿上，董灿灿低头看了看礼霄的手，抬起头眼里满满的乖巧，问他：“可以牵手吗？现在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