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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往机场的路上,白佳诚酝酿了好一会儿才敢问白佳慕:“滕翊他……最近好不好啊?”
白佳慕道:“为什么会问这个?”
“我听人家都说分手后要么会变瘦要么会生病,还吃不下饭……”
“我倒是看你每顿饭吃得很香。”
白佳诚不好意思地笑了,点点头说:“嗯,我是还好啦,所以阿慕你的意思是说滕翊和我一样也蛮好的?”
“他?不算好。”
“啊?他怎么了?”白佳诚心里咯噔一下。
“推掉了很多聚会和户外活动,除了出门给亲近的长辈拜年,这个假期几乎都只宅在家里。看书、写字、陪他爸妈做课题研究。”
白佳诚后知后觉道:“难怪你叫我别去打搅他。”
白佳慕笑说:“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不,我不反悔。我尽量不打扰他干正事好了。”
白佳慕不置可否,只是心中暗暗祈祷着,弟弟不打扰到滕翊是不可能的,只要别添乱就好。
白佳诚的航班没有延误,平稳降落B市,在走出机舱的那一刻感受到了远超预期的寒意。
这种干冷干冷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经历。等来自己的行李后,他果断去了换衣间,不仅添加了打底衣服,还用长款羽绒服把自己裹了个严实,原本精心做的发型也不得不屈从于刺骨的寒意被绒帽毁了个彻底。
以人口众多而闻名的超级都市却在春节时难得清净,和S市一样,这几天的地铁里并没有多少人出没,推着行李箱一路畅通,按照哥哥给的地址,出了地铁口再打车10分钟便到了滕翊一家所在的小区。
陌生城市,陌生口音。
上次一个人任性离家出走来到N市只为旅游玩乐,然而这一次,长这么大确实是第一次为了见一个人,而鼓足勇气追随而来。
白佳诚下了车,再一次被刺骨的寒冷侵袭,两腿僵直,简直快不成自己的了,不得已拆掉原本很时尚的围巾打法,转而把自己胡乱包裹起来,与帽子配起来看,只露出两只乌黑明亮的眼睛。
他想给滕翊一个偷袭,所以叮嘱爸妈和哥嫂都不透露他来B市的行踪,不然滕翊要是提前知道了,肯定不会见他的。
怀着忐忑的心情,白佳诚终于站到了滕翊爸妈家的门口。按了门铃没多久,他便听到有人快步来开门的脚步声,然而那步伐却在门内驻留了一会儿,主人才缓缓给他打开防盗门。
屋里的暖气一下子涌了出来,居家的滕翊穿得并不多。
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时,白佳诚只觉得暖意阵阵扑来,真想紧紧抱住取暖。
然而现实却是,滕翊用和这个气候相衬的冷淡语气问他:“你怎么来了?”
在见到滕翊的刹那,白佳诚的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眨了眨眼睛,紧张道:“我,我想……”
“见你”还未及说出口,却见滕翊侧过身来给他让出条道,“进屋吧。”
白佳诚原本已经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却没想到滕翊虽然没给他好脸色看,却还是接受了他,心中难掩喜悦,与滕翊擦身而过走入玄关,围巾之下的脸上偷偷地展露了笑容。
走进室内才发现滕翊爸妈都不在家,白佳诚一面摘了帽子,解开围巾和白色的羽绒大衣,一面问道:“你爸妈呢?”
“去朋友家了。”
“真的?哦……”蛮好!这意味着他可以和滕翊独处一段时间了!
滕翊扫了一眼他的行李箱,将一杯热茶递到他眼前,说:“一刻钟后,我送你去酒店。”
白佳诚接过茶杯,焐在手中,低声问:“然后呢?”
“那是你的事,和我无关。”
白佳诚呆了一瞬,说:“我是专程来给你爸妈拜年的,你这样是要干嘛啦。”
“我会帮你转达心意。”清冷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明明开着暖气,空气却像要凝固了一样,仿佛在他们之间流逝的每分每秒都写满了尴尬,一遍遍提醒他:你是不受欢迎的人。
白佳诚涨红了脸,闷头坐了一会儿,而后无声地把随身携带的礼包统统放到茶几上。趁着滕翊在卧室里换衣服的身后,拖起自己的行李箱径自头也不回地开门走掉。
果然他们已经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了。
这样寒冷的天气,为了见一个人,特地坐上2个小时的飞机一路风尘仆仆来到他面前,到头来自己是这样多余。
滕翊过去常说他“憨囝”,如今看来,是真的憨。
长这么大,无论去哪里都是别人宠让着他这个白小少爷,他何曾要这样倒贴过谁?越想越替自己委屈。
拖着行李箱在人迹稀少的正月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逛着,寒风刺骨,冻得他这个头一回来北方的人瑟瑟发抖,鼻涕直流。
掏出纸巾擤完鼻子,保持好帅哥形象,一辆白色宝马轿跑堪堪停在他眼前。
透过车窗,看到车主正是滕翊。
不过是一瞬的高兴,鼻子冻得红红的白佳诚禁不住皱了皱眉毛,拖起行李箱,装作无视地往前走。
“上车。”滕翊放下车窗玻璃,对他说:“这里不给停。”
白佳诚对此嗤之以鼻,哦,你叫本少爷上车,本少爷就要上车?我干嘛要听你的?个么我骨头很贱哦!
“不上车,年终奖就没了。”只听车里的滕总淡定道。
白佳诚被这当头一棒打得彻底懵圈。他忘了,他居然忘了!他的前男友不仅是他的房东,还是他的上司!他拿到手的钱究竟是几位数,前男友一句话说了算!
册那!这样堂而皇之地抓他的小辫子来公报私仇真的是君子所为吗?
然而谴白佳诚毕竟是个识时务的俊杰,没再拖着箱子跑,而是站住,赌气似地看着滕翊,让他亲自下车把自己请回去。
滕翊也没和他耗下去,从车上下来,将他的行李箱放入后备箱。
白佳诚忽然想起去年,也是时隔多年后重新遇到滕翊的那晚,他也是一样任性地拖着行李箱在陌生的N市大街上流浪。那天也是滕翊不与他多话,直接夺了他的行李箱,把他捡回了家。
都说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可如今,历史又相似上演。
只是他不知道,这次滕翊是否还会把他捡回家。
滕翊全程无话,白佳诚恍然若失,一直在放空自己,看着窗外高大的建筑古迹飞速掠过。
来之前,首都的一切景象于他来说都是新鲜有趣的,然而现在,入眼的只觉得黯淡无光,了无生趣。
虽然他方向感并不算很好,可他也一直清楚,这辆车并未驶回滕翊在B市的家。有那么一瞬间,白佳诚倒是希望滕翊直接把他送到首都机场,让他彻底滚蛋,一了百了。
最终,车停在了一家五星级酒店。
白佳诚垂首,有气无力地跟着滕翊下车,滕翊提起拉杆,推着他的行李箱进入酒店大堂。
办理入住的时候,滕翊在前台侧过身来问他:“身份证。”
白佳诚装傻,不说话,不看他,就是不给!
这丝毫没有让滕翊慌了阵脚,从容地从自己钱包里掏出身份证开了一间房。
滕翊给安排的是无烟的豪华大床房,白佳诚并没有接过房卡,一步也不想迈。滕翊见他这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冷笑道:“想请我上去坐一会儿么?”
白佳诚皮笑肉不笑,“我是想请啊,可你敢吗?”
滕翊一手稍稍拉开衣襟,将钱包放回大衣衬袋,慢条斯理地说:“那就满足你。”
第47章
幸福来得太快,白佳诚要努力握紧拳头装作淡定,才能不至于当场破功。
等电梯,出电梯,找房间时,白佳诚一直都有意跟在滕翊后面,盯住他,就怕他半路反悔跑掉。
室温很快升上来,两人各自除去了外套。白佳诚拉开行李箱一件一件地掏东西出来,滕翊则步入内室,拉开窗帘,负手而立,默然观赏起不远处的后海景色。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装点着他的高大背影,冷峻而平静,平静之中还透着股子久违的温柔气息。
白佳诚手上虽忙活着,却忍不住偷瞄窗前的男人。
滕翊身上透着的那股子温柔一定是错觉。
一定是因为自己太怀念那份温柔了。
然而冬日的天色暗沉得快,透着迤逦景色的玻璃窗也渐渐清晰倒映出了滕翊身后的画面。
即使只是这样借着窗玻璃偷偷地注视着他,原本被隔绝数日的想念却在此刻满满溢出。
无论,过去多少日子,再次这样看着白佳诚,庆幸还是他当初喜欢的模样。
初交往时虎头虎脑的板寸头,如今已经长了不少,衬着白净透红的脸庞又帅气了几分。
没有清减,没有愁容,依旧是孩子气的无忧无虑,单纯地快乐着,对他也没有防备之心。
曾经以为身体的温存便是最深刻的表达。
而如今看来,没有比这样单纯地望着他,看着他,更好了。
刻在脑海之中,永久封存。
因为他们终究有各自的路要前行。白佳诚的身边以后会站着一个楚楚动人的新娘,他或许会参加他们的婚礼,然后在这对璧人互宣誓言的时候,会提前离场,把所有的热闹,掌声留给身后被温馨和幸福拥抱着的人群。
而他自己或许也会找到一个最合适的人过日子,那个人或许样样都好,只是不是白佳诚。
冷静而理智地去想,白佳诚其实也并非那个合适他的人选。
之所以念念不忘,也仅仅是因为每当想起这个名字,心上还会隐隐作痛。
白鸥来往本无心。
其实他一直很清醒。
清醒地看着自己做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即使白佳诚出乎意料地来找他了,风尘仆仆,冻得脸上通红。
然而他完全可以预见得到,也能从白佳诚的眼神中看得见,那是依赖,是习惯,可以是任何一种情感,策动这场重逢。
可它唯独不会是爱情。
“打算玩几天?”滕翊收回目光,问。
白佳诚被他突然问起,愣了一下,答:“不知道,看情况吧。”
“一个人?”
“是啊,如果你不陪我玩的话,我就靠自己了。实在不行,只能把以前一起在英国念书的同学叫上了……”
滕翊不禁自嘲地笑了。
白佳诚把游戏高配电脑捧到床上打开,手在键盘上漫无目的地轻轻滑动,在诡异的沉默气氛之中,最终鼓起勇气叫上滕翊:“我们来打上次没打完的游戏吧!这次还特地背了两台高配的来找你呢!耳机也是最新出的,我昨晚试过,效果老来赛额!”(注:上海话“效果超级好的!”)
滕翊转过身来,抱臂看向白佳诚,“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跟你打游戏?”
“打完游戏,你心情会好一点……”你心情好了,我们就能方便谈正事啦!
滕翊笑了,反问他:“是么?”
他的心一定是盲的,不然为什么依然会对这样孩子气的直男抱有最后的期待?
拿上自己的大衣重新穿上,绕好围巾,滕翊说:“请原谅我并非慷慨,地主之谊只能尽到这里。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
“我们一起吃完饭吧?”白佳诚很是不舍,想不出更好的理由挽留。
原本连这次的会面都不该发生,“何必多此一举?”
“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白佳诚望向他,心中万分焦急。滕翊越是这样冷淡对他,白佳诚就越想任性下去,“你别走好不好?我是喜欢你的。”他脑子里乱乱的,只想抱住他的腰身,紧紧地,不撒手。
侧脸枕靠在滕翊的肩头,耳际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没有太多情绪的起伏。
滕翊没有回抱他,勉强笑问他:“你自己信么?”
时间就像死掉了那样,了无生气。
滕翊此刻再清醒不过,因为这种在原地的再三盘旋,于白佳诚也好,于自己也罢,都是无谓的挣扎。不如由自己来做那个“坏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佳诚冲动的情绪渐渐褪下,期待落空,不得不松开滕翊,放他离去。
滕翊之前,他没有喜欢过其他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