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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有人问。
“顾离”
“不对!”那人厉声喝道:“你是谁?”
“我就是顾离。”
“不对!”一道电闪雷鸣,被雷电击中的滋味当真是世上难有,“你是谁!”
顾离的身体还在抽出抖动,那丝丝的电流好像连接了一些隐藏的以及,顾离眼前闪过一幅幅画面,一闪而逝,他记不得,画面上没有字,他也看不到答案,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秦有意。”
“不对!”又是一道雷霆,击中顾离,他的灵魂表面焦黑,内在却发出月华般的光华,电流在他身体里穿梭,试图引起一些共鸣,那人又问:“你是谁!”
顾离咬着牙,他在那一幅幅画面里找,在那一声声似是而非的声音中去听,那些人唤着的姓名,变来变去,他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不知道他们是否都是同一副皮囊,甚至都不知道是否是自己。
“秦有意秦有意秦有意……”有小孩连声唤道。
“意儿。”那人望着他,仿佛他是那人眼中的星辰日月。
“秦非意。”又见一人咬牙切齿。
“非意。”
“公子。”
“非……”
顾离快要被这些声音弄疯,他们一声又一声地在他耳边唤道,于是有听到那人问道:“你是谁?”
顾离闭着眼睛,天地间无他藏身之地,天地间没有清净之所,他仰天怒吼道:“我!”
“对了……”仿佛有人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随之而来的是顾离想要的清净。
这个问题,本就没那么难,你是谁,我就是我,不过是被外物所迷惑,那些人无论顾离选择哪一个都不是他,因为没有一个能够代表他,他们都是他,他却不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顾离觉得自己瘫坐在地上,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他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不记得年纪,不记得一切一切,只知道我。
他的脚下的碧草繁茂,延伸到远处的青山连绵,他的眼前的湖波荡漾,载着沉静之水荡开远去,他的身后巨石拔地而出,笨拙地对他行着礼仪……这是他的世界,混沌分离,天地阴阳最早的时候。
“你是谁?”顾离问那块巨石。
“主人,您是我们的主人。”巨石动作笨拙,嘴上功夫却了得,他道:“画皮为了不受束缚所以妄图袭击主人,主人既然醒来,当将其重新收归画楼。”
“主人,画皮,画楼?”顾离茫然地眨眨眼,“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些什么。”
巨石仔细地观察着顾离,见他神情不似作伪,便担忧地与一旁的花花草草讨论了起来。
“怎么办,主人什么都不记得了?”巨石问。
“没有办法了,帮主人封闭五识我们已经使我们越矩了。”小花嘤嘤嘤地哭满了一朵花,“现在我们连化形都做不到怎么帮主人啊嘤嘤嘤。”
小草摇摇头,帮小花抖泪水,安慰道:“起码主人已经能够回来这里了。”
“可是主人什么都不记得了嘤嘤嘤,怎么办哪嘤嘤嘤。”小花扭着花瓣擦眼泪。
“主人说到时候就会知道的,那就没事嘛。”小草再接再厉地安慰。
小花怒了,拿花瓣甩开小草,“你不知道主人占卜术是最差的了吗?”
这边叽叽喳喳的说着,顾离却没有闲着,他已经想起了作为顾离的所有事情,但是显然这些东西口中的主人不是顾离,那么他应该还有别的东西没有想起来,而且听这些小东西说话,记忆是他自己舍弃的。
顾离想了想,清了清嗓子,“额,你们可以先告诉我画楼是什么吗?”
巨石、小草、小花非常为难地同步摇头,小花哭着说:“主人说了,画楼是什么东西要您自己领悟的。”
问题是我根本没见过,都不知道画楼这个玩意儿啊……顾离无语问苍天,只好退而求其次,问道:“那画皮呢?”
“哦,这个可以说。”小花抹抹眼泪,无比正经地介绍道:“画皮在《画楼大全》怨鬼篇第三个。”
这算什么介绍?顾离正想着,无比荒诞的事情就就来了,他的脑海里还真的浮现出了画皮的资料,看过之后,顾离有些可怜画皮。
画皮本名覃婉,不说家财万贯,出身名门,也算是书香世家,只可惜家道中落,到了她这一代,在别人眼里也只剩下个穷酸二字,覃婉自幼读书写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人又长得温婉,正如其名。
只可惜眼盲,嫁了个以为的好归宿,结果人好吃懒做不是打就是骂,还好赌,最后还将她卖到了青楼,卖艺卖身的那种。
青楼虽说卖艺卖身,到底覃婉本事在,生得又好看,妈妈把她当摇钱树,自然好吃好喝伺候着,也不轻易让人毁了她,先就湥з亩穆纷友牛鹊绞焙蛴辛嗣佟裥闹兴淙辉购弈侨耍降资窃谇嗦セ盍讼氯ィ皇呛罄从钟錾狭宋还樱馕豢删捅壬衔坏拇直┦侄卫骱Χ嗔恕�
先是高价拍下覃婉,后又柳下惠一般让覃婉坐在他腿上弹了一夜琴,然后让覃婉心甘情愿的给了他身子。
只是到底男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得到手的就不稀罕了,但花出去的钱不能把白花不是?覃婉到死都忘不了那句话。
“不过是双破鞋,本公子也就看她那可怜样给她些体面,哪知道她想那么多,还与本公子两情相悦,你看看,两情相悦,呵,青楼的女子啊改不了的本性……”
覃婉就在那一日死了,却不是被那公子哥儿带来的人弄死的,她是趁妈妈丫鬟们睡着的时候,穿了红艳艳的衣裳用磨尖了的簪子把自己凌迟了。
偏听说当夜里,覃婉的房里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怕是恨意已成魔。
后又听说那公子哥儿不知怎的,疯了,追着那几个小厮要他们作践他,他家还算是有钱有势的,将那几个小厮按了罪名杀了,本以为到此结束,哪知那公子哥儿竟从此见到男人就扑上去,那家请了得道高僧来,才制住了,只是那公子哥儿自己却是深陷泥足无法自拔了。
“画皮是个可怜人,但她有什么束缚解开不就得了,为什么非要来杀我?”这是顾离最觉得奇怪的地方,如果他真的是他们口中的主人,让他把他们放了不就行了吗?为什么非要杀了他?
凡签署契约归属画楼者,除画楼易物外,永归属画楼。
脑海中忽然出现的一排文字让顾离清醒了一点,不过他觉得除了以上的原因外,更有可能的是……他们觉得他好欺负,好拿捏,容易杀,毕竟人都是怕麻烦的,大家也最希望走捷径。
杀他,就是捷径。
顾离一边冷静地分析着,一边吧嗒吧嗒掉眼泪,看得巨石花草是一阵惊奇,还可以这样的?
“你们说画楼是什么东西要我自己领悟?”顾离见他们都点点头,便闭上眼睛,听到画楼两个字,他的第一印象会是什么,是画还是楼,亦或两者都有?
听他们说话的语气,画楼是个地方,所以他们口中的画楼是实像,是一个容身之处,但‘我’又不想让我固化对画楼的印象,那么固化印象是一座楼的实像,想要让我领悟的应该是……虚像。
画楼的虚像啊……应该是一幅画吧。
闭上眼睛的顾离眼前一片黑暗,却依着他的想象,眼前渐渐多了一些东西,一幅画,一幅名为画楼的画,那画上应该有什么呢?
一座楼吗?
错了,是人。突然从脑子里窜出来的一个想法,令顾离有些不解却又恰到好处,如果画楼是一幅画,那么画中应该是一个人,因为画楼是个物品时,它是一座楼阁,当它作为一幅画的名字的时候,那画中应有人画楼。
不解之中透着些许自然,顾离疑惑着,眼前一片黑暗之中却忽然亮起了一盏孤灯,微微的光明,是烛光。
顾离想过去,他就过去了,那是一栋三层的楼阁,看上去很老很老了,灰扑扑地,不知道堆了多少年的灰,仿佛推门就有吱嘎声,然后灰落了一地,堆起来一堆,里面藏着很多黑暗生物蛇虫鼠蚁以及别的什么东西,
顾离却不怕,他提了门口的这一盏孤灯,推开门,门果如他所料,吱嘎一声才开,灰噗噗的落下来,只是恰好上面有蜘蛛网挡了一些,顾离身上落得不多。
顾离提灯向上照去,却见那密布的蜘蛛网里还有一串风铃,只是不知色泽、声音如何。
顾离走了进去,把堂内的蜡烛点燃,整个大堂才呈现在他的眼前,堂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画”字,笔力虬劲,仿佛有着特殊的力量,那笔墨过处灰尘都不染分毫,两面壁上是一些卷起的画。
为了不落灰吧。顾离猜测着,把大堂逛了一圈,却不见上二楼的楼梯,有些疑惑,这是三层阁楼呢,上面两层怎么去?
就在顾离疑惑之时,风呜呜而起,本以为困锁的风铃叮铃叮铃,大堂内原本幽暗昏黄的灯火骤然明亮,顾离瞪大了眼睛,往后退了几步,脚一绊坐在了主座上,他攥紧了拳头,眼睛一眨不眨紧紧地盯着门口。
“怎,怎么是你啊!”
VIP卷 第八十四章 招惹祸事
顾离一边眼泪吧嗒吧嗒掉,一边数落对方的不是。
“你怎么可以吓我呢。”顾离捧着小茶杯,喝了两口补补水,接着哭着数落,“你看我都哭了,榆哥,你竟然吓我。”
周榆无奈地给这位祖宗擦着眼泪,一边是端茶送水,连连应道是自己的不是,“是是是,我错了,我错了,小阿离别生气,也别哭了,眼睛都红了,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望见里面有灯火,所以进来看看。”
顾离一边抽抽搭搭,一边分析着周榆,他一边抹眼睛,一边偷眼看周榆,“榆,榆哥,你怎么来到这儿的啊?”
周榆却没有正面回答,他望着顾离,眼中笼着顾离看不懂的东西,“你真的不记得这是哪儿吗?”
“榆,榆哥你在说什么啊,我活了十几年,怎么可能会知道这是哪儿的嘛哈哈哈哈……”顾离挪开眼睛,不对上周榆的眼神,只是干笑到最后,他自己也自动消音了,顾离沉默着。
他其实早就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不是榆哥了,榆哥是很喜欢他没错,但不会抱着他、哄着他、宠着他,把他当掌上明珠一样。
“我不记得这是哪儿。”顾离低着头,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你是谁。”
“你是我的好意儿,你是我的小阿离。”周榆周到顾离面前,蹲下身,已然恢复了自己的样貌,玄黑长袍落地,他两手捧起顾离的脸,眼睛望着他,道:“你是我的星辰万物。”
顾离腾地一下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挣开周榆的手,他低下头,道:“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秦知遥。”秦知遥望着顾离,仿佛顾离是他的全部,“无论我的阿离叫什么名字,我都找得到你。”
怎么忽然就这么神情了,好吓人的……顾离抹抹吧嗒吧嗒掉的眼泪,非常冷静地问道:“你和秦有意是什么关系?”
“叔侄。”看到顾离一下变了的脸色,秦知遥补充道:“年龄上的差距,外人以为的而已。”
见顾离一秒脸色变回来,秦知遥对他微笑,道:“外人只以为我怜惜稚童,才将他带回家中,体贴照顾,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