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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瑜:“……”
江瑜漫不经心道:“毕竟是我妹妹,长这么大我还没听过有人说她一句不好。”
“左迟心思单纯,肯努力也肯用功,感觉她身上总有用不完的活力……我不是说活泼之类的,相反她更内敛,但她散发出的生命力,对就是生命力的感觉,非常强。让人也想跟着她一起去做一件什么事,唔,是那种感觉。”
厉海没有说完的是,他觉得这种生命力和江瑜特别特别像。不同的是,江瑜将这种生命力诠释得更为淋漓极致。
江瑜身上那种坚韧的美丽,在厉海眼里无人可比。
江瑜听不到厉海内心的话,所以在他看来,厉海显然非常欣赏左迟。
这是一件值得高兴和骄傲的事,毕竟妹妹一向是自己的骄傲。
江瑜皱起眉,不再说话,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委屈,可他说不出来这种委屈感来自哪里。他极力否认这个脆弱的自己,像个娘们儿似的。江瑜看着舞台的方向,慢吞吞地想。
等厉海上场的时候,他站在靠近会场门口的位置看着。
前面太多人了,他也不想去给别人添乱。
后勤的学生来来回回的跑动,主持人不断地背台词,又跟左迟对节目表的时间和名称,班级。
左迟拿着个小喇叭喊着:“最后对一次班级,表演者姓名,弄错了名单的到时候被来跟我这儿哭!”
下面有人嘻嘻哈哈地笑,又有负责灯光的学生跑来问左迟事情。
舞台上,话剧社的人安静地走位,熟练站位的地方。
“这时候,灯光就来。灯光!”下面有人喊道。
上头灯光照下来,照错了位置,厉海闭了闭眼睛。
“错了!”又有人喊。
左迟在下头笑,厉海半眯着眼睛,目光和左迟对上,也无奈笑了笑。
左迟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话,就跑上了舞台。
在厉海惊讶的目光中,她暂时代替了一个女配角的角色,伸手挽过厉海的手臂,轻轻拉着并不存在的裙子,居然还演得挺像那么回事的。
“这个感觉就不错。”话剧社的社长在旁边说,“看到了吗?就像左迟那样。”
演女配角的女生点了点头,又跟旁边的人聊了几句什么,看着左迟和厉海偷偷笑起来。
氛围很好,所有的氛围都很好,好得太过了,反而显得自己很多余。
江瑜看了一会儿,突然就有些意兴阑珊起来。他看了眼时间,估计他们还得排练一会儿,干脆开门出去了。
厉海抬眼的时候,会场里已经哪儿也找不到江瑜的身影了。
晚上七点。
夜幕早已落下,学校里还亮着各式各样的灯,大家都兴奋都忙碌着,期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话剧社排练结束,左迟主动邀请厉海吃晚饭,算是感谢。
厉海换好了衣服,拿着手机给江瑜打电话。
“我找你哥一起。”
左迟愣了一下,“我哥也来了?”她说着四处张望,“在哪儿呢?”
厉海笑着说:“看了一会儿又走了,多半是嫌我们无聊。”
左迟忍俊不禁,“他那个人就是那样。”
而此时“无聊”的那个人,一下午一直坐在左迟她们学校的操场上。
有得了闲的学生在篮球架下打篮球,他看了一会儿,又拿出手机无聊地开始斗地主。
厉海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输得裤子都快没了。
“喂?”
“你在哪儿呢?我排练完了,吃饭去吧?”
江瑜恩了一声,站起来,“吃什么?都这个点了也买不到菜了,不如就在外面……”
“左迟请客。”厉海笑着说,“她问你想吃什么?”
江瑜愣了一下,随即听到了左迟的声音。
左迟甚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兴奋地在那头说,“哥!你不是一直想去我们学校后街吃那个啥啥……啥面?我们一起去吧!”
江瑜笑着说:“啥啥面啊?那叫怪味勾魂面。”
“对啊!”
左迟似乎跟厉海说了什么,厉海也笑了起来,“这名字还挺好玩的,听得我也想去吃了。”
江瑜抿了下唇,“你们去吧,我……”
江瑜随口找了个借口,“我突然有事,就不去了。”
厉海一愣,“什么事啊?”
“徐、徐逸严找我,刚给我发了消息。”江瑜已经朝学校正门走去了,想起来什么似的,又反身朝后门走去,“我已经快到地方了。”
“你走了?”厉海有点不解,“可刚才你还问我……”
“我看到徐逸严了,就这样!你们去吃吧!今天辛苦了!”江瑜匆匆挂了电话,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他健步如飞地走出了学校,抬手招了一辆计程车,上了车以后却说不出去哪儿,干脆让司机先开着。
他需要独自一人好好清理一下纷乱的思绪。
第五十一章 商量
第五十一章【商量】
江瑜在计程车上拨通了徐逸严的电话,电话响了一会儿才被接起来。电话那头闹哄哄的,好似是一群人在KTV唱歌。
“徐逸严?”江瑜不得不大声喊道:“你在干嘛呢?!”
“唱歌!”徐逸严也大声回道,“你等一下!”
电话那头的人大概是在走动,片刻后背景音小了下来。
徐逸严站到包间外的走廊上,长长出了口气,“这一通鬼哭狼嚎给我吼得都快懵了。”
江瑜噗嗤笑了出来,“你还会唱歌啊?不是,这么早你们就唱歌了?”
“花钱的是大爷,爱什么时候唱什么时候唱。”徐逸严啧了一声,“你给我打电话干嘛?我总觉得你现在一给我打电话就没好事。”
江瑜想了想,好像也是,他平日也不跟徐逸严联系,一联系准是出了需要徐逸严帮忙的事了。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诶……”江瑜靠在车窗玻璃上,看着外头的夜景,“我这次也是有事找你,你就说你帮不帮吧。”
“我还能说个不字么?”徐逸严叹气,“班主任没人权。”
江瑜乐了,“那是你的荣幸。”
徐逸严也乐了,“行了,说正事,到底怎么了?”
江瑜按照徐逸严给的地址到了KTV门口,徐逸严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等他。
和白天在学校正儿八经的感觉有点不一样,徐逸严戴了顶帽子,穿着修身的风衣,脸上的眼镜没了,看起来不像老师,倒像个刚大学毕业的邻家大哥哥。
“你没近视啊?白天的眼镜是装的?”江瑜惊讶问。
徐逸严无奈了,“少年,你听说过隐形眼镜吗?”
江瑜依然觉得不敢置信,“你这变化也太大啦,感情你白天和黑夜是两个人?”
“也不能这么说。”徐逸严想了想,“只能说是工作状态和私人状态。”
“这状态还能切换?”江瑜有点不能理解,“你不会精分吗?”
“习惯就好。”徐逸严拍拍他肩膀,又反应过来,“哦,你是这只手骨折来着?”
江瑜:“……”
徐逸严让服务生另外开了个情侣包间,包间不大,房间全是粉色的桃心还有气球。
服务生一直偷偷瞄他们,徐逸严一脸正儿八经,侧身让江瑜进门后对服务生说,“来个水果拼盘,再来两瓶雪碧……”
他想了想,转头看江瑜,“你吃饭了吗?”
“还没。”江瑜看到桌上贴的菜单,“可以要碗面吗?”
“再来碗面。”徐逸严对服务生说。
关上门,走廊外传出的各式鬼哭狼嚎一下就没影了。这家KTV的包厢隔音做得不错。
江瑜还没跟他同学来过KTV,有些好奇地左摸摸,右看看。徐逸严坐到前头去点歌单,漫不经心地问:“会唱谁的?”
“随便吧。”江瑜走到他跟前,俯下身看了看,“喜洋洋和灰太狼怎么样?”
徐逸严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勾,“也行。”
于是在欢快的“别看我只是一只羊……”的旋律中,二人严肃地聊了起来。
“其实找你也纯粹是无聊。”江瑜玩着桌上的骰子,“只是不知道还能再找谁了……觉得你比较靠谱。”
“怎么不找老杨?”徐逸严抱着手臂坐在桌子上,看着沙发里的江瑜,“他比我更靠谱。”
“他爱唠叨。”江瑜说,“而且感觉找他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所以你是来解决问题的。”徐逸严敲了敲桌子,“有目的就行,就怕你什么想法都没有。说吧,有什么问题?”
“……”江瑜不知道怎么开口,思考了半天,说,“你……你上学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恩?”徐逸严愣了愣,仰头看天,手指为难地搔了搔下巴,“你这个问题难倒我了,我都不记得了,而且你这个问题太笼统,我上学这么多年,每一个时段想得东西必定不一样,你指得是什么时候?”
“我这个年纪的时候。”江瑜问,“你有想过未来吗?以后想做什么,梦想啊,理想什么的,还有……感情?你高中有……有女朋友吗?”
徐逸严唔了一声,在江瑜身边坐了下来。
“高中……我就整天不想上学,早上不想起,晚上不想睡,当然现在也这样。”徐逸严眯起眼,似乎在怀念那段时光,语气颇为留恋地道,“最讨厌生物老师,他是个变…态,也最讨厌物理老师,他也是个变…态,不想看书,不想考试,不想参加补习班……”
江瑜啧了一声,“你还有什么是想的吗?”
“想玩游戏,想每天放假啊。”徐逸严笑起来,“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胸无大志啊你。”江瑜叹气,“就你这样还能当老师呢?”
“是啊,认识我的人都觉得我当老师实在太奇怪了,没有比我更爱玩的老师了吧。”徐逸严说,“我也不懂怎么去教人,说实在的我也不会教,没什么好教的,现在的学生比我懂得还多呢。”
江瑜差点笑喷了,“那你为什么还当老师?”
“是啊,为什么呢?”徐逸严歪了下脑袋,“大概是因为……离开了学校以后,才知道学校的好吧。”
江瑜愣了愣,门外敲门声响起,服务生把点的东西一一端了上来。
热面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江瑜低头吃面,沙发有点高了,伸着脖子会扯到肩膀,有点难受。
他只好蹲下来,又想起如果厉海在,多半会把碗端起来方便自己吃,或者干脆就喂自己了。他总是想尽办法地让自己过得舒服,过得开心,一开始他觉得太过沉重,习惯以后却发现自己离不开了。
人总是有惰性的,依赖会让一个人脆弱和柔软的部分越来越多。江瑜现在已经不敢去想,曾经的自己一个人是怎么走过来的。
他吃完了面,徐逸严给他打开了饮料,他接过来喝了两口。
“我不想上大学。”他放下饮料突兀地说了一句。
徐逸严有点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表情。他想了想问:“为什么呢?有什么必须要这样做的理由吗?”
“如果没有呢?”江瑜问。
“那我觉得,你最好先努力一把,如果考不上再说考不上的事情,但如果你连这点努力都不愿意去付出,或许以后你会后悔的。”
江瑜说:“我没有钱,我想成年之后就去打工,我想尽快地……独立。”
“学校有奖学金,你也可以在假期去打工。”徐逸严说,“实在不行,大一大二的学费我给你出。”
江瑜愣了愣,说实在的他没想到徐逸严能做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