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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冰和江瑜对视良久,当然江瑜完全不认为梁冰通过眼神交汇就与他难得的产生了母子之间的“心有灵犀”。所以梁冰最后只是眨了下眼,说:“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不需要家里人的帮助?我指得是你高中毕业以后,你的吃穿用住,你的就职安排,帮你打通人脉关系等等等等,甚至于,你以后需要家里的资源帮你达成你的目标。”
左迟皱眉,“妈……”
梁冰摆了摆手,阻止了左迟的话,“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的面子,尊严,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挣来的。低三下四也好,委曲求全也好,只要能达成目的,你最后都能赢得你想要的。江瑜,你现在脾气是硬,可等你开始为一日三餐发愁的时候,为下个月的房租、水电、物管费焦头烂额的时候,让未来岳父岳母挑三拣四看不起的时候,你就知道你苦苦支撑的尊严,其实在别人眼里也就是小拇指指甲盖那么点玩意儿。”
三舅和三舅妈噗嗤笑了出来,梁冰冷冷看过去,二人赶紧收敛了笑容。
三舅妈换了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看着江瑜,“小瑜,男孩子,脾气倔点大家都能理解,但有时候也要分分场合,你妈也都是为了你好,何必呢?”
江瑜被二舅和三舅人五人六地一训斥,本来心头还有点火气,可此刻却已经冷静了下来。
梁冰的话说得没错,他总会踢到铁板的,他也不能保证自己未来是不是会后悔,但起码这个时候不管如何,他都不能低头。
说不出原因,有时候少年人或许知道这一脚踏下去可能是错的,可能会绕很大的弯路,指不定最后还是会如同丧家犬一般乖乖回来,可就是梗着脖子,不愿低头,也不能低头。
好似如果不这样做,就会辜负自己的青春和再也回不去的那些岁月一般。
“谢谢提醒。”江瑜僵硬地说,“不过我已经做好决定了,等我成年,我也不会再来麻烦你。”
左迟一下站了起来,“哥!”
三舅的闺女,那个翻年之后就要嫁人的姑娘也站了起来。怎么说呢,也不知道梁家人到底是哪里不对,这几个做长辈的把做人的道理念得是一塌糊涂,几个小辈却一个比一个懂事。
姑娘说:“小瑜,我也就虚长你几岁,平时我们也不怎么见面……上回见你,你才这么高点儿。”
姑娘比了个手势,笑了笑,“我能理解你的想法,虽然我这么说可能有点奇怪。我想说得是,以后若是有了什么困难,来找表姐,只要表姐做得到的,一定会尽全力帮你。”
江瑜愣了愣,说实话他对这位表姐真的没什么印象,可这一刻,这位几乎跟陌生人差不多的表姐却表现出了家人应该有的态度。
江瑜倒是有点尴尬了,“谢谢表姐,你是……梁,梁……”
“梁晨。”梁晨笑了,“谐音良辰美景,好记吧?”
“梁晨姐。”江瑜点点头,“谢谢,祝你新婚快乐。”
江瑜从左家出来,厉海已经在路口左顾右盼地等着了。
他其实在吃饱的时候就已经给厉海发了消息,只是没想到会被拖住这么久。
厉海缩着脖子,站在冷风里的样子让江瑜冰冷的心一点点暖了起来。厉海转头,看到迎着路灯走出来的江瑜,又探头在他身后看了看,“都没人送你出来啊?”
“谁送我啊?”江瑜挑眉,“左迟?”
厉海看了他一眼,笑眯眯不接这个话茬,抬手将江瑜的包提了过来,“冷吗?今晚风有点大。”
江瑜和他并肩走着,“不冷。”
时间还不是很晚,天却已经黑透了。
厉海察觉到江瑜兴致不是很高,又不知道这时候该不该问,犹豫来犹豫去换了个安全一点的话题,“今天练球,王浩把雷戈的鼻子砸出血了。”
“没事吧?”江瑜有点诧异,“就雷戈那个条件反射那么快的人,居然没躲开?”
“没啊,好像在发呆。”厉海说,“撞得正正的!”
江瑜勾了勾嘴角,“活该,让他一点到晚地蹦跶。”
厉海又说:“今天本来要练很晚的,为了接你,我翘了练习呢。”
这是求表扬?
江瑜看了他一眼,见厉海一双眼睛直直盯着自己,耳朵不由有些发烫,“所以呢?我该说什么?”
“随便啊,你看着办。”厉海一脸耍无赖的表情,“你吃了晚饭,我还没吃呢。”
“那我请你。”江瑜搔了搔脸,“想吃什么?”
“吃你。”厉海秒答。
江瑜:“……”
“清蒸呢还是红烧呢?”厉海搓着手,嘿嘿嘿地笑,“吃之前要先洗白白。”
“洗你妹啊。”江瑜的思绪彻底被这人打乱了,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脑子里还能装点别的事吗?”
“终于肯笑了啊。”厉海松了口气,“为了看你笑一笑可真不容易。”
江瑜一愣,先是感动,后半截感动的滋味却有点变调。
他眯起眼,斜睨了厉海一眼,“我很难相处吗?”
“……啊?”
“其实我想问……你每说一句话都要考虑到我的心情,你累不累啊?”
“……呃。”
“果然还是找一个善解人意,可以逗你开心,围着你转的人更好吧?”江瑜抿了抿嘴角,也不知道在跟谁赌气,闷闷道,“比如……王浩他妹妹?”
其实左迟两个字已经到了嘴边,却不知道为什么被自己强行了换了角色。
潜意识里似乎在惧怕着什么,能躲一日便躲一日,他很快将这份烦躁的思绪抛到了脑后。
“关他妹妹什么事……”厉海哭笑不得,“之前我已经解释过了。”
江瑜切了一声,大踏步往前走。
厉海几步追上,终于忍不住问道:“江瑜,你在吃醋吗?”
江瑜一怔,一瞬间脸色有些不自在,“我不喜欢辣,也不喜欢太酸,我喜清淡。”
厉海笑着跑到他前面,低头看他的脸色,“你如果说是,我会很开心。”
“……”江瑜无奈了,这特么是犯规啊。
江瑜内心的很多想法其实是不会完全表露出来的,尤其是牵扯到与自己的利益有关的时候。
该生气的时候虽然会生气,但如果真的气到了极致,他反而冷静了,因为他不想在外面失控,类似情况比如被人言语刺伤、脆弱、不甘等一系列会让自己看起来弱于对方的情绪,他都不会表现出来。
所以厉海知道,让江瑜表现出“吃醋”表现出“在意”的情绪,虽然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但也正因为没意识到,才说明自己是走进了他的世界里了吧?
是被江瑜的内心真正接受了的吧?他对自己彻底放下了警戒的心,像终于找到窝的流浪猫,许多言语已经自然地表现了出来,比起肌肤相亲,比起亲昵的话语,这一瞬间反而让厉海又踏实又欣喜,又感动又温暖。
没有什么是比自己付出了感情,而又刚好收到了另外一个人积极的回应更让人幸福的事了。
厉海很想在大街上拉住江瑜就吻,可考虑到对方会有的反应,那个早已习以为常的“不能迈过线”的警铃又在关键时刻拉回了他的理智。
所以他只是轻轻拉住了江瑜的手,用外套衣袖和包做了个聊胜于无的遮挡。
第四十七章 决赛上
第四十七章【决赛上】
到家之后江瑜突然开口说:“你对以后的事有什么想法吗?”
厉海愣了愣,想都不想脱口而出,“当然是一直在一起,我会找机会跟家里人说清楚,他们不同意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我不是说这个。”江瑜笑出声,“我是说大学啊,专业啊,就职方向这类人生规划。”
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不是不感动的。他一直在思考他们之间的事,甚至连出柜以后的事情也想好了。
江瑜突然好奇道:“你打算怎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他们一定会生气,这是肯定的。”厉海将包放进卧室,又换了睡衣出来,手里拿着江瑜的睡衣说,“如果他们不想见我,我就离他们远远的,等他们不生气了再回来。如果他们虽然生气,但还不到不见我的地步,那就是一切都还有机会再商量。”
厉海示意江瑜换衣服,每天江瑜的衣服都是他帮忙换的,二人配合起来已经非常习以为常。
江瑜先把吊着的绑带给取下来,然后厉海帮他提着衣服让他一点点将手挪出来,如果痛,江瑜就会停下来不动,隔一会儿再继续。
厉海每次都看得揪心,“你这只袖子根本不用穿进去啊,穿一边,外头披个外套也看不出什么。”
江瑜不说话,等受伤的手退出来就方便许多了。
厉海帮他脱了裤子,江瑜慢腾腾伸手将裤头拉上来,因为某人的眼睛直直盯着某处不放,让他哭笑不得。
换好衣服,江瑜坐在沙发上说:“说得轻巧,那可是你爸妈,如果这口气真放不下去,老死不相往来怎么办?”
“跟现在有区别吗?”厉海诧异道。
江瑜:“……”
江瑜跟厉海住了这么久,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厉海的父母一忙起来似乎完全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这么多天了,从来没来过一个电话。他住进厉海家的事,厉海应该是对他母亲说了的。
那个来探病的女人本是想问问清楚,最后因为厉海的阻挠而没能如愿,可接下来就好像没这回事了一样,就算不问问儿子是否过得好,起码也该问问这住在家里的客人怎么样吧?
就不怕下次厉海不是擦破一点皮,而是伤得更严重?
厉海说过,他的父母常年在外忙工作,属于不太顾家的人。或者换句话说,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旦在一件事上用上了全部的精力,自然就没有能力再兼顾另一头。
江瑜能想象,在厉海父母心中也许并不是全然没有委屈的,只是要让现在的厉海去体谅他们,或许还是有些困难了。
江瑜没反驳厉海的话,只说:“那如果真的不再见面了呢?你又打算怎么办?”
“……你在意这个吗?”厉海打开电视,目光看着屏幕上的开机画面说,“其实我不是太在意他们怎么想。”
江瑜也不在乎自己家里人会怎么想,从这一点上他倒是能理解厉海的感受。
只是厉海的家人和自己家人毕竟不一样。
一边是为了家,为了家人过得更好而拼搏,只是给予的爱用错了放法;另一边则是从没想过要去爱。
站在江瑜的角度上去看,厉海比自己幸福多了。
不过他没打算跟厉海争这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能将自己的“认为”强加于别人的脑袋上,哪怕那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帜。
江瑜选择暂停话题,转而问回了之前的事,“你个人的事呢?人生计划,规划什么的,你怎么想?”
厉海想了想说:“目前还没有特别去想这件事,不过我之前做了一个心理测试,上面说我适合当老板。”
一个相信心理测验的老板?公司的运营方针全部从心理测验和星座分析上来决定吗?
江瑜忍不住说:“你真的很可爱。”
厉海一乐,“要吃苹果吗?给你削一个。”
询问厉海的想法失败,江瑜思考着要不要顺便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可是他不确定这会不会给厉海带来压力。
而且……他没打算到时候还待在本市。
要么再等等吧。江瑜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