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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缺[上]-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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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啦!就这些!要我去警局做笔录吗?我现在在家。”
  “不用,电话有录音。”他们觉得这姑娘太热心了些。
  那边传来失落的哀叹声,有意让他们听到似的。
  张律知挂了电话。
  寂静在办公室蔓延开,所有人觉得肩上压力山大。几十个潜在受害者……若都是与邓琳吕善宗类似的情况,S市数以万计的外来人,哪里去找线索?一些有幸被发现还能给家里一个交代,还有些尸骨无存再不出现在人前的,该是多么可悲。
  “快到中午饭时间了,要不先打个电话给吕善宗的室友?”张律知提议,快递最近忙得紧,晚上说不定还加班,干等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姚邵西点头,负责与人沟通的朱祺去打电话。
  百无聊赖的众人各回各位,江晨风瘫在桌上,习惯性拿出手机刷社交平台,各种晒月饼,看得他视觉疲劳。往下,前几天校园暴力的余热未消,不知还有什么好谈论的。他没心情去点,关了看外卖。
  颜悦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拿起接听,脸色不自觉变了一下,随后轻声细语安慰那边的人。旁边人听着她的话语和调子,猜测十有□□是邓琳的母亲。
  新线索?
  她放下电话,“邓琳妈妈说,邓琳月初给她寄过一个新手机,说是闲钱。但是她不太会用智能手机,所以搁着没用过。昨晚她侄女替他照顾她妈的时候看到,要来玩了会儿,她妈就给她打了个电话。”
  “这算订金吧,一手机几千呢,那么大方,加上凶手真是权威人士,要我也信了。”江晨风抬头。
  忙碌于写写画画的朱祺挂下电话,“还有一个打不通,这个相关的我都记下来了。”
  姚邵西接过纸条,有些无奈,这字和朱祺身材不一样,张牙舞爪,还力拔千钧的态势,实在叫人不敢恭维。
  朱祺看他脸色瞬间明白,不好意思地拿回来,给他们解读。
  他打通那个人叫陈东阳,西南人,是个少数民族,年纪三十多了,普通话带口音,但是口气很淳朴。
  陈东阳提到的几点:
  一、吕善宗最近一份工作做了一个月左右,时常几天都不回去一趟,但是手头明显宽裕了很多。
  二、陈东阳有一次拿错他的衣服,闻到上面有股女人香水的味道。他不太接触这方面的东西,不知道优劣,只是问吕善宗是不是找了女朋友,吕善宗的态度有些模棱两可。
  三、小半个月前,吕善宗有一天心情十分不好,他们问了两句工作的事,他就发火了。尽管他平时也是个脾气暴躁的人,但那个样子的情绪还是很罕见。也是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回去过。
  “这个吕善宗是怎么个性格?感觉和名字一点不搭。”江晨风问。
  朱祺轻轻耸肩,名字是父母取的,和孩子会长成一个什么样的人毫无关系。
  他说:“暴躁,愤世嫉俗,也很胆小。陈东阳说他懒,自己的东西都不收拾,贪小便宜,没事在外面晃荡,一天到晚觉得自己会走大运。”
  从上一个工作被开除来看,就能知道这人人品不太好。
  人品不好也是受害者。
  众人吃过午饭,无所事事到下午两点,江晨风不停看手机,“余清他们还没好?都一天一夜了。不行我先回去,一会儿车堵得要死。”
  “你这算旷工!早一分钟也不成。”同样关注时间的颜悦斜了他一眼。
  张律知接了个他妈的电话,又接了个他妹妹的电话,走进姚邵西办公室。
  朱祺把资料整理完,靠在窗边,看远处风景。
  两点半,法医室三人组终于出关。剥去严肃冷冰冰的手术衣,依旧平常那副高不可攀的模样。不包括白常。
  “有什么发现?”他们迫不及待问。
  高梵脸上一直挂笑,众人分不清他的情绪真假,一齐转眼看面无表情的余清。
  “这俩不是一个类型的。”她言简意赅一句话,把所有人心吊起来,然后戛然而止,在颜悦抽屉找巧克力。
  颜悦把巧克力盒子全拿出来,追问:“姐,别喘气行吗!”
  余清慢吞吞塞了块进嘴,看高梵,意思——要不你说?
  高梵绅士地笑了笑。
  “两人都是服用过量美沙酉同致死的。”她说,“明显致死的量,不过吕善宗服用的量比邓琳多得多,两人性侵情况也不同。”
  “哪里不同?”这也能看出来?
  “吕善宗肛裂了,”白常开口,“是暴力性侵的常见情况,但解剖内部情况明显不同,可以判断不是人为性侵。”
  兽/交?颜悦脑子里冒出一个不靠谱的说法。
  “用工具?也就是说,有人刻意伪造成相同的死法?”
  这样一来,双性恋的说法就能排除,只是仍有团伙犯罪的可能,假如他们前面的猜测正确。
  “还有,吕善宗死前比邓琳更紧张,所以有个可能,邓琳是在不清醒状态下服用美沙酉同的。”余清想了想,“其他……也没什么了。”
  那切掉吕善宗的忄生器也成了一个无法追究的问题。他与邓琳从事的工作有关,然后因某种原因被灭口,动机难以揣测。
  江晨风看高梵,“你这么感兴趣大老远跑来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高梵一挑眉毛,莫名透露出一种愉悦的情绪。
  “之前判定意外死亡,局里不给解剖。”他十分猥琐地笑了声,“昨天老方和我提新毒品的事,说凶手切掉忄生器,也许是想研究新毒品的作用点。”
  又绕回新毒品的点,他们一开始关注这案子也是因为这个。
  朱祺:“郑强被抓后,性药交易一直泛滥。据说那个毒品让很多人产生了性瘾,上头下来命令,队长最近一直忙着扫货。”
  “这也行?”颜悦皱巴眉头。作为至今没尝过味儿的老处女,她难以想象那事儿怎么让人上瘾的。
  “所以?”江晨风摊手,“这对我们算什么线索?”
  众人沉默,余清继续吃巧克力。
  简奕站出来,“找到那个作用点,是不是就能做缓解的药?”
  “理论上,还是需要实验。”余清面不改色地脱口而出,“一般性药就是含有大量性激素,提高神经兴奋性的。那个毒品……好像对下丘脑有点作用,具体我们也没检测出来。”
  姚邵西想到什么,接下他的思路,转身对李昀昊道:“查那些删选出来的教授的家属,有没有最近不正常的?”
  简奕抢过他话茬,“查女儿!要是老婆染上这种药估计直接离婚了。”
  女儿比家属好找很多,一般做学问的结婚生孩子都晚,还在估计还在上学,查最近频繁请假的就可以。
  “有了!”他重重一敲回车,“赵佑龄,五十三岁,主要研究神经医药类。他女儿在邻市上大学,那边九月初就开学了,但是一直在请假。”
  “查他家庭住址!”
  “凤联路云林小区7栋23号。”他说完,补了句,“赵佑龄和他老婆离婚十来年了。”
  姚邵西手一挥,全体出动。
  江晨风看了眼时间,还有半小时就到他下班时间了,咋咋呼呼跟上一边跑一边问:“就这么确定啦?一点证据都没,万一不是他呢!”
  “也比在办公室傻坐着强。”朱祺补了句,心里盘算,不知道能不能准时下班。

  ☆、生灭(六)

  云林小区是一个高规划住宅小区,内部花园模仿小桥流水布局,层层花境,十分优美,完工也就两年左右。
  李昀昊在电话那头讲:“他们上半年才搬进来。”
  众人跟着物业管理员到楼上,十三层,插翅也难飞。敲门没人应,管理员直接开门。
  屋内整洁冷清,毫无人气。
  他们以十分温和的姿态闯入,礼貌搜查各个房间。张律知推开卧房门,见桌上躺着一个中年人,蜷着身子,不省人事。
  “邵西!赵佑龄在这儿!”
  搜查其他空房间的众人聚集过来,朱祺看了眼,脸色一变,“他有哮喘!把窗户打开,叫救护车!”
  最近阴雨连绵,四处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赵佑龄不知道在这密闭的屋里呆了几天,医院说是屋螨感染,需要静养。
  比他们晚一步赶到医院的简奕说:“我看了那栋楼的监控,前几天赵佑龄和赵昕澜,还有一个年轻男子一起上过楼,赵佑龄和那个男子在争吵,但是没拍到他们下来。”
  “脸能辨别吗?”
  “视频拷给李昀昊了,没两个正脸,难说。”
  一通辗转折腾,请假的一个没请成,都到了下班时间。
  姚邵西不好再扣他们,让他们先回去,自己一人在赵佑龄病房门口守着。
  所有人都走了,张律知走过来,“医生说他状况很不好,清醒要一段时间。”
  他转过头,不在意地笑了笑,“反正我没事。”
  “什么没事?”他也对着笑,“我妈和苒苒可是指名道姓让你回去吃饭了。”说完,注视着他的眼睛,淡淡补充了句,“我告诉她们了。”
  姚邵西一愣,向来处变不惊的脸上闪过各种复杂的情绪,左右逢源的舌头难得打了结,怔怔然盯着他。
  “不信啊?跟我回去就知道了。”张律知脸上依旧暖暖的笑意,比平常更添上几分温柔,让人忍不住弥足深陷。
  两人温情对视,一旁守卫的警员咳嗽了声,“队长,你们回去吧,我守着就行。”
  说话的是个年轻的警员,长得五大三粗,很有男子气概。他不是本地人,又是光棍一条,中秋高秋对他来说都没意义。
  “那辛苦你了。”两人并肩离开。
  楼下,刚上了个厕所的简奕出门,见倪烨行在和朱祺聊天。
  朱祺一七五左右,骨架较一般男人算小,肤色偏黑。五官还行,单眼皮,鼻子挺高,嘴唇很薄,颜色偏暗。咧嘴时牙齿有些黄,乍一眼像个不良青年。
  而相处下来,会发现他是个沉静的人。处事不动声色,多数反应压抑在心里,不会特意突出自己的位置,也绝不给人添麻烦。
  简奕一露面,倪烨行就朝他看了眼,朱祺跟着察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离开,手里拎着一盒月饼。
  十好男人倪烨行亲自为他拉开门,手挡着门顶,让他坐进去,关门后,绕到另一边上车。
  “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他问。
  “你指哪个‘好’?”
  简奕轻笑一声,回复他的油嘴滑舌。“还有哪个‘好’,不然……是我不知道的‘好’?”
  “哼,那可是挺久了。”倪烨行就爱吊他胃口,态度若即若离,说不出的欠揍。
  简奕不上他的当,头脑冷静地猜测,“出国前?”
  “更久,我们从认识开始关系就很好。”
  他隐约能回忆出那遥远的过去,似乎确实如此。
  “他和他爸关系不好么,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
  朱祺这人本就内敛,看不出究竟是掩饰太深,还是压根当真无关痛痒。
  “他爸是个人渣,不值得人难过。”倪烨行冷漠地说:“我刚认识他那会儿,他爸就赌钱喝酒、还打他妈,后来欠了一屁股债跑了,留下他妈砸锅卖铁一边还钱一边供他读书。这两年家里条件勉强好了点,那人渣又死皮赖脸回来,还染上了毒瘾。”
  他声音低沉,却不叹气,“最后死于性病,给周围人留下一堆指责他妈的话柄。”
  谁最不幸?无辜诞生在这个家庭的朱祺?他呕心沥血撑起一个家的老妈?还是命途多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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