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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顾你可算来了啊!我还以为你迷路了。”
已经来了将近一个月的顾连森有点哭笑不得。
“不会的,老师,我已经来了一个月了。”顾连森无奈地笑了笑。
“话是这么说,岛国可是会有很多奇怪的人的。虽然我们这乡下地方比较少,但是也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啊!”马上到退休年龄的男教授絮絮叨叨地像个老妈子,顾连森心里觉得好笑,觉得自己好像被当成小学生了,但是教授真挚热忱的关心把早上的梦带来的阴郁一扫而空。
顾连森一脸乖巧地点头,信誓旦旦地保证会听老师的话,不随便跟奇怪的人说话,然后教授终于满意地点点头回去教授办公室工作。
顾连森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今天到得晚了,周围的师兄师姐都已经下临床去了,科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拿出论文杂志,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早上兵荒马乱地洗东西让他不曾细想,到现在梦里的细节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唯独最后那一句让他浑身过电一样的“晚安”让他记到现在,虽然他甚至想不起来那人的声音。
顾连森叹了口气,来到岛国之后他夜晚做这种梦的频率渐渐高了起来,像是迎来了迟到的青春期,不,即便是在青春期,他都未曾做过如此感觉清晰的梦,往往只是沉沉的一觉醒来感觉腿间黏腻湿滑才知道出了精。过去的二十多年人生里他从未有过很强的性欲,尽管偶有生理的冲动,他都鲜少处理。他大部分的精力都被艰苦的球队训练与繁忙的课程剥夺,每晚他都是倒头便睡,有时甚至来不及爬上在上铺的床就趴在桌子上睡着,没有多余的体力注意别的事情。
但是在来岛国之后,不,或许是更早,在对骆峥产生别样的情感之后,又或是在没有了令人筋疲力尽的训练之后,他的身体像是终于有精力了,积攒多年的欲望仿佛找到了一个泄洪口。无数个夜晚他做着光怪陆离的梦,有时他能想起梦中的人是他白天清醒时想都不敢想的人,而有时他甚至不记得做了什么梦,唯有醒来时下身硬得发疼的性器在提醒他梦境的旖旎。
弗洛伊德曾说,没有一件事是偶然的,梦也绝不是偶然形成的联想,而是欲望的满足。
顾连森清晰地记得医学心理学上的这句话,因此每次做完这种梦,他都有一种罪恶感,还有或多或少的自我厌恶。
晚上的课顾连森到得挺早,一如既往地坐在了角落里,抬起头还是看到了正中间的叶惺挺直的腰杆。正巧叶惺回过头,看到他来了,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今天的课结束得挺早,顾连森一如既往地排在队伍的最后,想着今晚或许能去商场逛一逛,但是叶惺会不会和他一起走,对了,叶惺呢?顾连森抬起头,发现叶惺已经不在教室里了,心里啧了一句,昨天还说坐着等呢。
顾连森慢悠悠地收拾好东西时,教室早已空无一人,甚至走廊上的感应灯都自动暗了。他刚走出教室门口,感应灯还没亮起来,蓦地看到旁边有个高大的黑影,吓得他一个激灵,忍不住大喊出声:“卧槽!”
整栋楼的感应灯都被他喊亮了。
叶惺也被他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我才想问你干什么?黑漆漆地站在这里存心吓人啊!”
“我在等你,谁知道你这么久,连感应灯都灭了。”
“你就不能把它弄亮吗!”
叶惺一时语塞,然后指了指墙上的“节约用电”标志。
“好吧,你赢了。”顾连森有点无力,“下次在楼下等我吧,这样我下楼梯的时候就能看到你,给我点缓冲的时间。”
叶惺点了点头。顾连森才猛地醒悟,不对啊,为什么要叫他等自己?
“不对,你下次不用……”
“你的车在哪?”叶惺突然问。
“啊,对,我车呢?”顾连森突然被他打断,差点咬到舌头,一时也没想起来车停在哪了,四处张望着,顺口反问了句。
直到他看到叶惺那近似关爱智障的眼神,才如梦初醒:“在校门口。”
“你停车怎么这么随性?”叶惺的表情也是很精彩。
“我看哪里顺眼就停哪里了。”
“……”
气氛突然安静,顾连森有点尴尬,问:“你车呢?”
“饭堂门口。”
顾连森还没意识到那是他昨天停车的地方,说:“那走,咱们先去拿你的车。”
叶惺终于满意地点头。
取了车,顾连森说:“对了,我今天想去一趟A商场。不过一直到中途都能陪你走。”叶惺安静地骑着车没有回答,顾连森便当他知道了。
A商场在本部和医院的中间,是村里最大的商场了,基本生活所需的东西在那都能买到。顾连森惦记着今早那条宽松的内裤引起的惨案,想去商场买两条新的。想起那条内裤,顾连森猛地想起那声晚安,他悄悄侧头看了叶惺一眼,脸上有点发烧,心里默念着:不,应该不是他。
顾连森一如既往地叽叽喳喳了一路,叶惺的话也比之前多了许多,两人聊着天,很快就到了A商场门口。
“那我去商场啦。”顾连森停下车,转头对叶惺说。
“一起。”叶惺面无表情地把车骑向了停车区。
顾连森惊了。
他都这么说了,难道按套路叶惺不是应该高冷地点点头然后自己先走吗?
怎么这人不按套路来?
顾连森一脸苦逼地停好了车,和叶惺一起走进商场。叶惺问:“你要买什么?”
顾连森当然没法让叶惺陪他去买内裤,只好说:“我,我想去超市逛逛……”
于是,顾连森和叶惺就走进了超市,叶惺竟然还推了辆手推车。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超市里逛着,突然顾连森觉得这情景有点诡异,不对啊,他和叶惺两个大男人为什么要这样在超市里瞎逛啊?!这简直就像……就像……
“我们好像那些等超市贴降价条的大妈啊!”顾连森感慨道。
叶惺本来看起来心情不错,眼睛都带点笑意,一听到这句话瞬间晴转多云,眼神如刀地看了他一眼,“闭嘴。”
顾连森只好闭上嘴又乖乖地瞎转了一会,在等打折的大妈们身旁穿来穿去,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在冷藏柜里拿了一大盒牛奶,放进空荡荡的手推车里,说:“我买盒牛奶。走吧走吧。你没有要买的了吧?”
“没有。”
顾连森如蒙大赦地拉着叶惺往收银台奔去。
回去的路上,顾连森随口问起叶惺长大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叶惺说是个不太和平的小镇,镇里有挺多黑势力,他来岛国前黑势力还跟隔壁镇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枪战。
不知是因为说起故乡的事情,还是因为与顾连森一起久了,叶惺脸上原本的锐气与疏离感都已不见,只温柔地看着顾连森。
顾连森却没注意,只顾着对A国的混乱感慨万千,还一边心想怪不得这人会等我下课一起走了,一定是有什么童年阴影,以后还是陪他一起走吧。
和叶惺道别,自觉做了一件好事的顾连森心情愉快,哼着跑调的歌洗完澡,却看到手机又有了新的微信消息。
骆峥:森哥?睡了吗?咱们聊聊?
顾连森顿时僵在了原地,久久地凝视着骆峥的信息,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他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强迫自己胡思乱想分散注意力。最后迷迷糊糊入睡的时候,他梦见了一个响起枪声的小镇。
第四章
来岛国将近两个月,顾连森已经习惯了小山村里的生活。
山里没有高楼大厦,也没有热闹的商圈,只有一列一列整整齐齐的矮小的房子,给人一种很宁静的感觉。
校本部依山而建,偶尔还能看到一片小小的稻田,又或是一个全是沙地的小公园。
顾连森每天早上都慢慢地骑着车,一边沐浴着清晨的阳光,一边享受这片宁静。
但是,一到了六月,顾连森就受不了了。村里的空气好,万里无云,太阳毫无阻碍地照在身上,顾连森的皮肤比较嫩,不一会就被晒得火辣辣地疼。每天早上的半小时车程就变得非常折磨人了,于是顾连森决定尽快搬到医院附近。
晚上的课顾连森几乎每天都去上,每次去上课叶惺虽然没特意过去跟他打招呼,但是下课的时候都必定会在楼下等他。
这天村里迎来了夏季的第一场大暴雨,上午顾连森出门的时候还被火辣辣的太阳荼毒着,晚上下课出来的时候却迎面遇上磅礴的大雨。叶惺一如既往地站在了楼梯口,见他下来,问:“带伞了吗?”
顾连森摇了摇头,来了山里两个月,一直天气晴朗,所以他压根没想过要去买把伞。
“我没有伞。你有带伞吗?”
“有。”
“那你先走吧,我等雨小点再走。”
“我陪你。”
两个月的相处下来,顾连森已经深刻体会到叶惺说一不二的性格,既然他说要陪那就是赶都赶不走了。
两个人安静地站在楼梯口,一同上课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冒雨走了,或是躲回了研究室,只剩下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
顾连森又开始觉得安静的气氛很难受了,只好努力找话题,突然想起一件事,说:“我可能快要搬家了。”
“搬到医院附近?”
“嗯。你不打算搬吗?天天骑车不热吗?”
“我想搬,但是交流会馆一定要住满一年。”
顾连森恍然,他住的是学校联系租的民间公寓,随时都可以搬走,而交流会馆则是强制学生入住一年以上,提前搬走也要交够一年房租。
“那你还得再熬几个月啊。”
“嗯。”
两个人聊了一会,发现雨丝毫没有变小的迹象,反而更大了。
叶惺突然说:“我科里还有一把伞,我回去拿,你等我一下。”
顾连森看着叶惺打着伞冲进大雨里,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楼梯的感应灯被大雨声惊扰了,一直亮着,但是接触不良的灯光一闪一闪的,让顾连森有点恍惚。
叶惺很快就回来了,手里确实拿着另一把伞。他把手中打开着的伞递给顾连森,自己则用了另一把伞。
两人一起去取车,顾连森自从上次随性地停车导致气氛尴尬之后,上课的日子都会把车老老实实地停在饭堂门口。
雨是在是太大,仅仅是走到饭堂门口这短短几分钟,顾连森的裤子已经湿了一大截。叶惺看了眼顾连森斜挎在腰侧的单肩包,问:“你包里有电脑吗?”
“有的。”顾连森正在发愁,照这个样子,回到宿舍电脑恐怕就报废了。
“包给我。”
叶惺不由分说地拿过顾连森的单肩包,塞进了自己的双肩背包里。
顾连森十分感激,很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了兄弟。麻烦你了。”
叶惺没有回答,骑上车就走了。
雨太大,本就昏暗的路显得更黑了,加上顾连森是第一次边打伞边骑车,心里有点慌,他浑身僵硬,手上也控制不大好,自行车最初还有点左右乱摆,还要心惊胆战害怕被警察拦下来罚款,他只好全副精力都放在路上。所幸他很快习惯了单车骑车的操作,而岛国的警察似乎也不是那么敬业,遇到这种大雨恐怕早就回家泡澡去了,一路上总算是相安无事。
顾连森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终于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