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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判官鬼莲-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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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流觞的事关涉到泽九,而泽九的身份又如此特殊——都说上位者无家事,家事便是国事天下事。如今这连环扣盘根错节,牵一发便动全身,林天一不敢随便应和,只得频频看向一旁的安樨。

    相对于林天一的焦躁不安,安樨则端坐一旁,一脸沉静地捏着高脚杯,时不时地抿上一口酒,那欠揍的模样让林天一恨得牙根发痒。虽然在心中早已急得是搔首抓耳,但林天一面上却还是要表现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来,这对他的考验实在是有些大了。

    在被林天一打量的同时,席泽越这边也在暗暗观察着坐在身边的几个人。

    乍看之下,似乎高大倜傥的林天一看起来更像是可以拍板决策之人,邈和茉莉行为举止都很恭敬,而且从不搭话,看起来就像是随从跟班。但现下细细究来,每当他丢出一个问题,对面的林天一的视线便有意无意地朝他身边的那个白净清秀的年轻男孩飘去。

    这几番眼神流转之后,席泽越才算是反应了过来——这能话事的正主儿竟然不是林天一,反而是那个在知道了他身份之后依旧面沉如水的年轻男孩。

    席泽越不禁在心中暗自回想国内的青年才俊,试图将安樨跟自己名单中的人对上号,但安樨这幅模样却和任何一人都不大相符,而林天一的身份他却已经认出来了——这位林家的公子哥儿当初在美国的荒唐事迹早已如雷灌耳,也算是个圈内的名人了。

    可能让林天一这般俯首帖耳的,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物?

    原本将安樨错看成是林天一的新任小男宠的席泽越,此刻也不得不推翻向来的思维定势来重新思考这个问题了。

    一时间,席间的人各有所思,谈话也戛然而止,尴尬的沉默笼罩其上。

    安樨曲着指节在桌面上轻扣着,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持续了近三分钟。

    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林天一大气也不敢喘,只得一个劲地猛喝饮料,同时不禁在心中默默地为被泽九带走的许流觞祈祷着。

    终于,在凝重无比的气氛下,安樨开声了。

    “你和许流觞,上一世有情缘未了。”

    此话一出,林天一好灌进嘴的一大口饮料差点没从直接鼻孔里喷出来,顿时咳了个天昏地暗。

    他知道安樨向来很直接,但这样完全不带拐弯的直接很容易会被别人当成神经病的好不好

    席泽越听了安樨的话果然惊得目瞪口呆,林天一换过了劲来刚想打圆场,谁知却见那席泽越的脸上飞上两朵异常诡异的红云。

    只听席泽越道:“不瞒您说,我在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只不过他的脸皮实在不够厚,没有勇气像安樨这样直截了当地说出来罢了。

    听了席泽越的话,林天一险些一头砸在桌子上——好吧,敢情现在精神不正常的人变成他了。

    果然,精神病神马的都是相对而论的——如果周围的人脑子都抽了,那剩下的那个正常的人就会变成异类了。

    林天一差点没被安樨和席泽越雷得外焦里嫩,只得狼狈接过了茉莉递过来的面巾纸,狠狠地擤了几下鼻涕。

    “坦白地说,这件事情也没有太多我可以插手的余地,我现下告诉你真相,只不过是想告诉你有这么一个机缘,可以将你们上辈子的事梳理清楚。”

    安樨正色道:“但这个机缘并不是绝对的,有可能可以实现,却也有可能受到阻碍。若届时机缘尽断,你也莫要心生怨怼才好。”

    席家自发家之始上至老祖宗下至年轻一代,无一例外都是虔诚的佛教徒,对神鬼之说席泽越向来都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现下看安樨一语便点破了自己的心中所想,席泽越不敢托大,一改方才对安樨的错误认识,言语之间也变得越发恭敬起来。

    “还望先生能指点一二。”

    见席泽越态度甚好,在听到这般有悖常理的事情之后还能镇定自若,且言语中也并无过多纠缠,安樨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便点了点头道:“你的名片我收下了,若有转机自会与你联系。若无”

    安樨顿了一下:“那便说明你无需再对此事多做纠缠,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便是了。”

    席泽越心下了然,慌忙点头应下。

    话已至此,安樨便拉起林天一起身离开,而林天一昏头昏脑地也完全忘记了买单的事,跟着安樨走了一路。

    出门吹了些许夜风,林天一混沌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

    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距离方才泽九将许流觞带走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也不知道那两人现下是个什么情况。

    安樨皱了皱眉,用神识一扫,这才锁定了泽九的方位。

    只见安樨转身对邈和茉莉吩咐道:“你们二人带着土豆到近处的酒店开个房,没有我的吩咐暂且不要回别墅那边去。”

    茉莉连忙应下,神色颇有不安地与邈对看了一眼,但也不敢多问多说,抱着已经睡着的土豆一步三回头地走远了。

    “那我们”林天一自知能力有限,也不明白要从何处入手,只得满脸迷茫地看着安樨。

    “那边应该闹得也差不多了,我们过去一趟。”

    “喂”

    还没等林天一反应过来,眼前的景象便陡然一变,两人瞬间便置身在林家别墅中了。

    原本还以为会看到一副夫夫掐架后的满目疮痍的景象,可一进大门林天一却发现客厅竟然是黑灯瞎火的。

    开灯一看,客厅里的摆设还是跟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天一心道不好,和安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泽九和许流觞的房门前。

    门缝果然有光从内里透射出来,但站在门前却听不到任何声响,林天一不知为何心下一紧,着实没能产生什么好的预感。

    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安樨已经扭开门把走了进去。

    “喂,好歹也是别人的房间,你怎么不敲门”

    后面的话还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但屋内的景象却已经让林天一无法再继续吱声了。

    屋内的设施也如客厅一般依旧完好,但卡其色的驼绒地毯上却泼溅着大片大片的猩红的血迹。

    大片的殷红触目惊心,一直从地毯蔓延到床帏上。

    从血液凝结和变色的程度来看,应该是不久之前刚沾染上的。

    从林天一的角度并不能看到许流觞的情况,探究的视线被雪白的绒被遮挡住了,林天一只能勉强看到有一只苍白的手从绒被侧面伸了出来。

    “九爷,闹成这样您老人家满意了?”

    安樨冷言看着眼前的乱象,对泽九说话的语气十分恭敬,但却带着明显的讽刺和疏离。

    他一早便说过泽九这般行事迟早会惹出事端来,现下看来情况比他当初估计的还要严重得多。

    泽九坐在床边,手指夹着一根烟,可是却并不抽吸,只是任烟气缭绕,一支烟没一会儿就烧到头了。

    将手里的烟屁股甩在地上,泽九拿起身边的烟盒,看样子是打算再取出一支烟来,奈何手指竟没能止住颤抖,夹捏了多次,几乎要弄掉了半盒烟在地上,才又夹了一支起来。

    林天一又何曾见到过泽九这般神情僵硬的模样——印象中的泽九是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是言行中带着那种大马金刀的杀气的。在地界掌管刑名的男人始终无法遮掩那种蕴含在骨子里的威严感。

    可饶就是这般强悍的男人,在情字面前,却也还是陷了进去。

    都说情/爱之事恰如飞蛾扑火,但在这段情里,到底泽九是扑火的蛾还是那炙人的火,林天一却又不得而知了。

    “我有话跟你说。”

    安樨走过去,一掌拍掉了泽九手中的烟。

    泽九终于抬起脸来,金褐色的眼瞳中遍布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小莲花,这种时候你最好别来惹我。”

    受了情伤的男人神鬼勿近,翻起脸来有可能会比翻书还快,林天一站在安樨身后都觉得寒气逼人手脚冰凉,遂忍不住伸出手去将安樨微微往后扯了半步。

    “我要说的事是关于许流觞的。”

    不打算拐弯抹角,安樨一句话直入主题。

    见安樨提起许流觞来,泽九眸子里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

    “说罢。”

    “方才我看了一下席泽越的手,他的小指上的红线,是断的。”

    天下姻缘皆由红线牵,红线的两端系着两个有缘人,无论性别无论年龄,只看机缘和机遇,只看前世的修行和造化,故而那句“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的话实是不错的。

    自然,并不是所有的姻缘都能善终善了,就如各人的命数皆有不同一般。

    在缘分到了尽头的时候,红线便会消弭,曾经“共枕眠”的两人也会因此或阴阳相隔、或各奔东西,形同陌路的结果也不过是积累的情缘已然耗尽的缘故。

    故而,若红线出现,则说明红线的两端必能连着注定的人;若红线消弭,则说明两人的情缘已尽,再无相聚相守的福分。

    而席泽越手上的红线已现,但却呈断开的状态,那便说明天道命数遭到了异常力量的影响和破坏,所以才会有这般异状出现。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席泽越的前世便是许流觞的初恋情人‘席特’,而又由于他们前世的情缘未了,所以这一世注定要再续前缘。”

    安樨一边说着,脸色越发沉重起来。

    “九爷,我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可以剥离许流觞的异能而又不伤害其魂魄的方法?”安樨问道。

    林天一在安樨身后听得暗自心惊。

    据他所知,许流觞之所以被泽九强留在地界,无外乎就是因为他身上具有修补残损魂魄的异能。若真如安樨所说,泽九已经找到了能在不破坏许流觞魂魄的基础上将异能剥离出来的方法的话,那么许流觞的元神就能重回六道轮回。

    “席泽越在这一世的另一半,应该就是许流觞。但许流觞现下被你扣在地界,元神无法转世轮回,所以席泽越手指上的红线无法找到命定之人,只能呈断裂的状态。”

    但天命又岂是随便能扭转的?

    于是即便是在这大千世界、茫茫人海之中,在如此偶然却又必然的巧合之下,席泽越和许流觞也还是相遇了。

    泽九冷笑一声:“那又如何?”

    见泽九这般油盐不进的模样,安樨不禁咬牙道:“你可知道,在你找到剥离许流觞身上的异能的方法的时候,你和他之间的缘分便已耗尽,哪怕你对许流觞的情再深也罢,你都不可能是他的命定之人!”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分上,安樨也不必再考虑什么措辞不措辞的问题了。

    “这件事会影响到天道运行,我会立刻回地界向督判司申述,对你和许流觞的处理皆会有所定论。”

    督判司是负责监管地界判官的衙门,哪怕是阎王泽九也要受到督判司的管辖。

    泽九的能力再强也罢,若遇上督判司启动的天罚,一样逃不出灰飞烟灭的命运。

    “你敢?”

    泽九五指一抓,电光火石之间手中便已出现了一柄闪着寒光的尖兵。

    狂狮泽九的戮天戟是千万年来用无数鲜血和生灵祭奠而出的利器,在四界中的威名早已如雷贯耳。

    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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