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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没说,但是颜路也知道,他其实很自责,自责到分别都不敢看他们一眼。
他原以为顾无勋就要过不了这个坎了,这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也是一件让人无比扼腕的事,因为这也意味着,他失去了一个突破自己的机会。
但顾无勋到底是顾无勋,他在最后一刻,还是抓住了。
………………
“这必将成为电影史上又一经典之作,而实际上,这部电影里的许多镜头已经成为了新电影的代表。这不是第一部深入实地的战争片,也不是第一部警示片,却是第一部将两者杂糅得这么完美的电影,我把它叫做‘华人独有的细腻手法’。”
身形姣好的女主持说完这段话,朝着台下笑笑:“相信大家已经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了,没错,第XX届戛纳电影节,最佳导演奖——《战原》的颜路!让我们欢迎这位年轻的导演!”
满场灯光忽暗,又骤然亮起,寻到了颜路所在的座位,白亮的光线直直地照在他身上,他眯了眼睛,好像是被灯光迷了眼,又好像是透过它在寻找着什么。
这一刻,屏幕面前的无数粉丝们都有些泪目。
女主持将奖颁给颜路,又和他调侃了一番,等他依照惯例做获奖感言时,却制止了他。
“我今天入场前,碰到了一位先生,那位先生拜托我,如果他和另一个人同时获奖了,就请我一定要将他们两个同时叫上场。他说,他有一句话,一定要说,也一定要让所有人都听到。”
“所以,我特意去请教了主办方,最后取得共识,修改了一下颁奖流程。接下来要颁的奖,是最佳男主角的。”
有人在下面笑:“琳达你这样我们都知道获奖者是谁了啊!”
女主持笑:“你们太机智了我有什么办法?”
然后转头就念出了候选人已经最终获奖者名单,堪称颁奖史上简洁干练之最。
再然后,满场的灯光暗下,等它再亮起时,颜路就看到,好像会发光的红毯上,周身被温暖灯光照耀着的男人微微笑着,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一如许多年前在H国,有半个操场那么大的音乐喷泉边,少年被他喝住,转头,在干净得不带一颗灰尘的空气与阳光里,向他伸出了手。
作者有话要说: (顶锅盖)迟来的更新对对对不起!!!
(鞠躬)很感谢有宝贝儿们一路的支持!
感谢寂照、狼鬼鬼大宝贝儿的地雷(づ ̄ 3 ̄)づ
正文结束,明后两天同一时间放送两章番外,蓝后作者君就要开始准备新坑啦!
第95章 郎骑竹马来
镇子叫吴镇,但是镇上吴姓人却不多,笼统地算下来,周姓倒是最多的。
镇长开玩笑说,老吴家的人都搬走了,镇子迟早得改名叫周镇。
小一辈的劝他,不就是个名字,地图上咱镇还有个别称呢,不碍事。
镇长笑笑,叫自家儿媳妇在院里打了几篮子桂花晒成了干,做成了糕,牵着自家才到他膝盖的萝卜丁出去,每家每户送点。
萝卜丁走路还有些不稳,两只手攀在他爷爷垂下的竹篮边儿,小短腿一迈一迈的,几步一踉跄。
胖婶儿把他抱起来,就着他的手咬下一块晶莹剔透的桂花糕,蹭蹭他软乎乎的脸蛋。
“镇长,咋又出来溜你家孙子啦?”
“嘿!”镇长又塞了几块进胖婶子旁边跟着的花衣小姑娘手里,笑:“哪能叫‘溜’呢?提小路出来玩儿呢。”
“小路~”就着镇长的话又软软地喊了几声,胖婶子才把小萝卜丁放下。
“你家这要是个姑娘,得多招人疼啊。”
镇长笑眯眯地:“男娃也招人疼。”
胖婶翻了几个白眼:“是是是……”
镇长带着小萝卜丁吃了早饭从东边出发,绕了一圈回来已经差不多中午,小萝卜丁原本趴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睡着,这时却像是突然被惊醒了,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四周。
老人忙轻拍他后背,顺气劝哄。
“宝宝……宝宝被吓到了?爷爷在这里,不怕啊不怕。”
拍着拍着,怀里的萝卜丁就不动弹了,眼神直直地盯着某个地方,一眨不眨地。
老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那边一个约莫和小萝卜丁差不多大小的男孩子,安安静静地坐在水池边,白嫩嫩的小脚丫伸到了池水里,岸上的手边放着一只白色的小鞋子。
老人吓了一跳,抱着小萝卜丁就跑了过去,装着桂花糕的竹篮被随意地扔到了地上,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拎起了小男孩儿。
“乖乖,你怎么能一个人坐在水池边呢!”
大急之后是大怒,年纪越老的镇长越喜欢的就是管闲事。
“你说,你爸妈在哪里?爷爷奶奶呢?”
坐在他左手弯里的小男孩儿和小萝卜丁静静地对视,对镇长的话充耳不闻,半晌后突然伸手,摸了一把小萝卜丁软嫩Q弹的脸蛋,小声地说:“小妹妹。”
镇长默。
后来他想起来了,这孩子是不久前新搬到他们镇上的,孩子爸妈都有些内敛,爸爸是个跛脚,妈妈看起来柔柔弱弱地,不像是能做农活的。于是他想,那夫妻俩照顾这么一个孩子可能有些吃亏,自己身为镇长,能帮衬一点是一点,就提着竹篮去了西头的新镇民家里,顺便拐走了该家一只小萝卜丁。
新来的小萝卜丁姓顾,名字是他一看就有文化的妈取得,叫什么……无勋。
戴着老花眼镜的镇长捧着一本从镇上某个只会摸鱼的娃子手上顺来的新华字典,比对了半天,就纳闷了。
谁家大人不希望孩子功成名就光宗耀祖的,顾家那媳妇儿给小顾娃取个“没有功勋”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镇长把字典一合,做了个决定,对着堂屋前举着一根棒棒糖喂给自家小萝卜丁的孩子招招手:“有勋呐,过来,爷爷再给你一根。”
“有勋”:???
颜妈妈从里屋里提着一篮子湿桂花出来,听见了,跺脚:“爸,您别瞎给人取名字,您那本字典都该收了去。”
镇长不为所动,坚持地喊:“有勋呐……有勋呐……”
认认真真敲石头的颜小路听见了,舔了一口凑在嘴边的棒棒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抓着旁边小哥哥的手,扑到了镇长怀里,鹦鹉学舌地喊:“有……勋呐……”
最后,两根棒棒糖都进了颜小路的肚子里。
舔着嘴巴边一圈的糖渍,颜小路想,其实他也没那么爱吃糖的。
被人疯狂投喂的结果,就是颜小路长蛀牙了,右腮帮子高高地鼓起,成天泪汪汪的,整一个小哭包。
整个镇子里的人都急坏了,最后胖婶子家大姑娘提议,这得去城里看牙医。
小哭包被带走了,顾小勋呆呆地坐在门槛上,看看院门前的大路,又看看攥在自己手里的三颗糖。
小妹妹还不回来……他到底去哪儿了?
糖好香……好甜……再不回来他就要忍不住把它吃掉了QAQ“唉~”
又是一声,镇长端着杯热茶挨着他坐下,看看院门前的大路,又看看握在手中的茶杯。
顾小勋想了想,分出一颗最小的糖扔进了镇长的茶杯里,“咚”地一声。
镇长眨眨眼,顾小勋也眨眨眼,然后两人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气,又转向门口。
“爷爷……小路……”
“等下就回来啦,小路去看医生了。”
“医生?生病了?”
“牙齿被虫子啃咯,吃多了糖。”镇长哭唧唧:“小路妈要讨厌死我了。”
顾小勋手起嘴闭,仅余的两颗糖全进了自己嘴巴里,惹来了镇长惊讶地一瞪。
顾小勋含糊道:“我霉幽给多的糖给小路。”
镇长:……
他好像找到罪魁祸首了啊……
颜小路回来后已经睡着了,颜麻麻说他是哭得狠了,从牙医出来时就开始哭,拿起剪子开灯时他就将近晕厥。
小心翼翼地攥着颜小路白嫩嫩的小爪,顾小勋的负罪感更深了。
从此以后顾小勋就爱上了“抢糖”这项工作,不过幸好的是颜小路本来就不怎么爱吃,也不会像镇上其他小孩子那样哭闹,而终于可以满足口腹之欲的顾小勋则……一不小心就吃多了,走上了颜小路的老路。
两个孩子都承受了他们这个年纪本不该承受的灾难之后,镇长终于被剥夺了分糖的权利。
等到桂花树上的小/黄/花全掉光后,天气就开始渐渐转凉,再冷一些,到第一场雪下了,春节就快到了。
两个孩子身上都是同款式的棉袄,围脖,圆滚滚地扑进了雪地里,就像两颗雪球,滚着滚着就滚到了一起,抱着不想分开,得是镇长怕他们两个在雪地里呆久了着凉,才将两人捞了起来。
雪还没化的时候,春节就到了。
顾小勋只记得这一天所有人都非常忙,镇长挎着一篮子的红纸笔墨什么的,一手牵着颜小路,颜小路另一手拉着他,挨家挨户去串门。
镇长会拿那支长长的笔,写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字,写在那些长方形的红纸上,然后他们会把这些贴在门框两边。
镇长说,这□□联,上面写些祝福的字词,是对来年的祈愿。
顾小勋似懂非懂,颜小路听都没听。
然后他们游到了自己家,颜妈和颜爸都在,帮着打扫房子切菜什么的,没人招待,顾小勋就进房拿了一个虎斑猫的布偶塞给颜小路。贴好了春联的三人正准备走,就被喊住了。
“勋勋今天要留在自己家。”
颜妈从厨房里拿了两只鸡腿分给两人:“今天要好好陪着爸爸妈妈守岁哦。”
牵着自家一步三回头的小萝卜丁,镇长爷爷觉得他就是那划开银河棒打鸳鸯的西王母,忍住了过去抢孩子的念头,弯腰抱起颜小路就快步走了回去。
在他们身后,被颜麻麻锢住的顾小勋眼里隐隐有泪花闪烁。
顾妈一下急了:“这孩子……你想去就去啊,别哭。”
“可别。”颜麻麻制止了她:“过年祭祖这事儿,哪能这么随意?这是你们老顾家未来的主人,这事儿必须他在场。”
不过到了晚上,顾小勋还是被他妈妈带过来了。
颜路正趴在窗户边上玩小猫,看见院门口的两个人顿时跳了起来,翻过烤火架,踩着他妈他爸他爷爷的腿蹬蹬跑了下去,踏上小拖鞋就冲到了门口。
“勋勋勋勋……”
顾麻麻一脸无奈:“等下吃饭了我们再把他接回去吧,他非得和小路一起玩烟花。”
那边,两个小孩儿已经自发地抱住了,颜小路拉着顾小勋往里屋走,一边软软地说道:“你的大老虎,好威风啊!”
顾小勋纠正他:“那是猫,大猫。”
“可是我都没见过黑黄色的猫。”
“那这只就是老虎吧。”
“真的?大圣和他谁厉害?”
“大圣吧……毕竟他是有法力的。”
“那老虎不能有法力吗?”
“能。”
……
两位妈妈相视一笑:“等下玩累了,我帮你把勋勋送过去。”
最后的结局,是两个孩子和一个老年镇长在院子里追了半天,准确地说是追镇长手里发光的焰火棒,追到一半就累趴了,睡死了,还怎么都分不开。
于是,顾小勋来吴镇的第一个年,便是在颜家,在颜小路的房间里过的,往后亦然,直到那件事发生。
第96章 绕床弄青梅
岑家三男后唯一落地的四女,自幼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