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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桐几步过来,伸手夺过那只手机,细长的手指于其上几拨几划,脸上露出个嫌弃的表情,在颜路发怒前递还给了他。
“我还以为是什么稀罕东西,就几张照片,拍得还挺好。”
颜路翻过那只手机,只瞥了一眼,其上内容和他所想并无差别,便又还给了如蒙大赦的齐刘海。遣散她们后,再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岑桐。
但凡所谓“证据”,经过了多少个人的手,那它的真实度就要打多少折扣。
《回忆录》拍摄到一个月的周期时,颜路所饰演的男二号戏份全部杀青,也有了更多时间来雕琢剩下的几位主演,削得最厉害的当属岑桐。
按道理说岑桐一个歌后,想要进军影视圈,就算演技再怎么不好,就冲着她的名气也该被捧着,更何况是颜路这样一位初出茅庐的新人导演。
而且在旁观者看来,这位歌后无论是演技还是态度,真的已经算很好的了。
颜路这是仗着他们关系好啊,要不出门右拐看看,隔壁剧组里面那个“天王天后”,架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要说隔壁剧组,那还真是有缘,导演谢洪,同帝大电影学院导演系,乃颜路高六届的学长,至今保持着每年一部电影的速率,有卖座有扑街,但无论是观众还是业界人士,对他的导演功底都颇为赞赏。
主演江瑞,同颜路岑桐又有着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往日风云。因四年前那阵仗实在太大,至今两家粉丝都有些放不开,当初两部片子同时公布名单时,还撕得那叫一个火热。
可是谢洪的班底明显没有一入娱乐圈就有如神助的楚霁会玩儿、会炒,即使有声名赫赫的江家为他们大开绿门,谢洪也想不出那么多花招来。
而再说了,《回忆录》从选角到开拍一直风波不断,不论是丑闻还是喜闻,在娱乐圈里,就没有不能炒的新闻。相比较下来,一直顺风顺水的《听说》剧组,自然就差了那么两把火。
于是这个时候江瑞就不服了,本来他江家少爷这一辈子就没服过什么人,他哥算是一位。平生头一次在其他人身上感受到挫败就是在颜路这里,从此以后念念不忘,总想着要讨回来。
可是颜路却一掉头跑去上学了,虽然还有在拍广告、出唱片,可数目实在太少,简直都能算得上隐退了,而他正是如日中天,再返回去压颜路两头,好像也有些胜之不武。
于是四年就这么过去了,皇天不负有心人,颜路居然又杀回来了,还依旧在他头顶牢牢地蜷成一团,这岂能忍?
“这个顾无勋……到底是什么来头?岑桐颜路和楚霁加起来,怎么会选了他?”
“网络上关于他的资料基本属实。”
被他爸死乞白赖从他哥手上挖过来,金牌经纪人的关门弟子扶眼镜,抽出了一张资料递给他。
他蹙眉看完,终于眼睛一亮:“易俊峰啊……相好这人的可不少……颜路欺负人也不看看主儿……”
第16章 不一样的颜路
制片一脸惊慌地跑过来说有人要撤资时,颜路正在和顾无勋讲戏,有一幕是男主和女主讲道理,女主不听,男主便察觉她心已有异,这两段之间是需要有个情绪的过渡和转折的,但顾无勋总也把握不好那个度,颜路只好再耐心引导他。
听到制片这个消息时,颜路的第一反应是楚霁那边出了什么事,和制片详细了解了一下,然后就打通了楚霁的电话。
楚霁听罢,叫他别急,资金的缺口他先补上,对方突然撤资已经违反了合约,他会再去找他们,颜路却觉得不妥。
星影的启动资金是他掏得自己这几年来做代言和卖专辑赚的钱,合着在外拉的投资,建立公司和拍陈远那部电影已经用得差不多了。陈远那部电影又属文艺片范畴,根本赚不到好多钱,所以在拍他的这部电影时,完全是拉的外资,其中占了一大半的还是“清怡”,另一个所占份率也比较大的,就是这个突然提出要撤资的东华房产了。
清怡的张总不知从哪儿听来了这个消息,在他劝告楚霁莫要冲动行事后不久,就来了电话,说是资金有问题他可以代表清怡再补一笔,叫他不要因为钱而烦忧。
颜路感激这些人的雪中送炭,但是对于另一波人为何一言不合便将他落井,还是要知道清楚的。
用制片的电话打过去,是对方董事长办公室,秘书小姐婉言相拒,叫他再等一会儿。这一等便是两天,楚霁从堆成山的文件中抬起头,外边网络上关于《回忆录》到底还能不能拍成的风言风语已经满天飞了,也不知是哪个嘴巴多的将撤资问题捅了出去。他心想违约的又不是他,签了合同没给钱的人才没底气呢,他怕啥?刚想拎包杀过去好好和他们讲道理,颜路就来电话了。
说是他已经通过“正常渠道”找到了东华的刘总,大概三天内就会解决问题,楚霁嗤之以鼻,还想讽刺他两句,颜路就已经挂了电话。
站在帝都最大的销金窟门口,颜路将电话揣回兜里,然后整了整自己衣领上那个小凸起,一双桃花眼微眯,淡淡地瞥向了自己右后侧。
某个背对着他弯腰捡东西的男人似乎感受到了,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颜路表情不变,抬脚就走了进去,那男人忙起身跟上,却被两旁的侍者挡住。
“先生对不起,请出示您的会员证。”
男人俊朗的脸上划过一丝错愕,见着那个被侍者领着越走越远的人,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颜路!”
………………
燕尾西服的侍者一路领着两人,穿过布局极为雅致清幽的大堂,再打开尽头那扇仿古宫殿的雕花大门,一瞬间,就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五彩的灯光闪烁不清,全黑的舞池,身材性感着装暴/露的舞娘扭动着腰肢,引诱着一个个道貌岸然的男人上前与她们厮混,无数对男男女女已经直接在场中干起来了,顾无勋一瞬间就像触动了什么禁忌,脸色变得很是难看。颜路却目不斜视,表情淡然,倒引得侍者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然而多看的不止是侍者,半倒在吧台边的几个男人全看了过来。昏暗的光线中,颜路润白的脸色和水灵灵的眼睛更显诱人,又加之他一身淡然的气质,显得疏离,也显得清高,顿时就将这些被酒精迷醉了脑袋的人心里的邪火给勾了起来,都没看见一旁客人标志的燕尾服侍者,直奔颜路而来。
颜路眼神一冷,右脚抬起还没有踹上去,顾无勋已经拉过了他,挡在了他面前,将那几个醉鬼轻轻一推,便哗啦啦倒了一片。
醉鬼们顿时怒了,摔杯子站起来就想开打,守在各个角落的侍者们赶紧上前来劝,闹的最凶的一个侍者干脆拎起一个侍者的衣领,面目狰狞地威吓道:“敢推我?你知不知道爷是谁!爷今天就要那个小白脸了!”
侍者一脸为难地劝,这是客人,不是“服务员”,那醉汉还在闹,越来越多双眼迷离,衣冠不整的人都看了过来,各种各样的眼神视线让顾无勋很是焦躁,也让颜路很是厌烦。
一手拎过一个战阵以外的侍者,报了门号,便扯着顾无勋离开,顾无勋还很是生气,但也不知道在生谁的气,好像有一箩筐的话酝酿在肚中,却又统统说不出口。
侍者只负责送到门口,进去还得看他们自己,颜路未做耽搁,扬手就“哐哐”几下,没应,那就继续“哐哐”。
如此反复了五遍不止,紧闭的包房门终于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个香肩半露,身上青紫吻痕交布的少女,少女原本蛮不耐烦的脸色在看清来人后突然一怔,然后短促地惊呼一声,捂唇后退一步。
她的这番动作惊动了包房里面的人,一个身材干瘦的男人从忙碌中抬起头,不满地骂了声:“叫什么叫?”
少女拉起自己身上少得可怜的布料,仿佛无处可躲般瑟缩了几步,指指面前的人。干瘦的男人看过去,一时竟也想不起来,却是被他按压在身下,比那开门的小姑娘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青年先反应过来,猛地缩了一下,干瘦男人脸色顿时一变。
“你轻点。”
顾无勋都想调头走了,在他绝望的目光中,颜路还是踏了进去,脚踩着不知是谁还是三人都有的散落一地的衣服,稳稳地踏了进去,坐在一张尚且还算“干净”的沙发椅上,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被迫收尾的两人。
“刘总和易公子你们可以继续,不用管我。”
正在拉裤子的易俊峰脸色又是一变,恨恨地回瞪了他一眼,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东华老总直接摊开腿坐沙发上,一张苍白却依旧俊秀的脸上挂着一抹浪荡不羁的笑:“被美人儿看着总会兴奋,兴奋到只想把美人按在身下。”
顾无勋瞬间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的眼神凶狠地像要吃了他。
颜路却勾唇,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来按了按眉心,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再将视线转到一旁的易俊峰身上。
全靠下/半/身思考的刘厉顿时血气上涌,易俊峰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至极,唯恐颜路再做出什么来的顾无勋刚想阻止他,却见他长腿一伸,直接踹翻了整座茶几。
各色的酒液顿时溅了几人满身,刘厉眸光一冷,却又听颜路道:“我今天来找你,是瞒了楚大少的,他想和你‘讲道理’,我也想和你‘讲道理’。”
“颜导的‘道理’讲得还真好。”
“我从来都是以理服人。”颜路走过来,端着旁边沙发上幸免于难的纸巾给他擦了擦脸上的酒液:“我不管你们‘圈子’里是怎么说的,但是我要拍的电影,你们最好别挡着。”
刘厉却趁机一把抓住他的手,上下蹭了两下,笑:“你有楚大少在背后撑腰,我们这种一般人怎么敢动你……”
………………
颜路在放水洗手,细白的泡沫几乎满溢了出来,滴落在白瓷质地的圆形洗手池里,又被水流带走。顾无勋就靠在洗手间的门框上,面色深沉地看着他。
搓了大约一分钟,再伸到水龙头下,冲干净泡沫后,颜路两只手都红了。
顾无勋就像是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迅速地偏过了头,然而那一幕还是在他脑海里冒出了头,并且挥之不散。
他觉得这快要成为他的第二个噩梦了。
风干手后颜路就出来了,没有侍者领着,他却仍旧轻车熟路,绕过又恢复如常的大堂,走了出去。
外头夜色已至,带着丝丝凉意的夜风吹开了仿佛一直萦绕在两人心尖上的燥意,顾无勋深吸一口气,见颜路一直在前头接电话,便也没去打扰他,垂头,盯着一尘不染的路面慢吞吞走着。
不多时,视线中却出现了一双黑色皮鞋,他抬头,就对上了颜路的眼睛。
“你……”
“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来这种地方?”
颜路问他。
他点头,颜路又问:“你是不是特别讨厌他们那种人,也特别想问为什么我还愿意和他们打交道,让他们揩油。”
顾无勋的脸色可见的沉了下来,犹如大雨前的阴云,翻卷着让人沉闷和心悸的情绪,颜路心在滴血,可是嘴上却仍旧不饶人。
“你是不是觉得整个娱乐圈就你一个人是最高尚的?不为五斗米而折腰,你一定会受到大家的赏识……我告诉你,这都是放屁。”
“大家出卖/色/相,出卖/身/体都换不来的东西,凭什么就要给你了?”
“你知道等一个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