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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得了怪病,别说出来透气,连阳光都不敢看一眼。
痛苦折磨着他,也折磨着陆承南。
所以当发现自己有了孩子的时候,墨清尘是既害怕又欢喜。害怕他的孩子也会如他一样,欢喜他竟然能够跟爱人拥有属于自己的血脉相连的后代。
可是,到底还是恐惧大过了惊喜。
因为陆承南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一个能够让他从折磨中‘解脱’的办法,那个办法太残忍,简直丧心病狂。
墨清尘发现陆承南意图的时候,他有很多次甚至想要亲手解决了自己的孩子。
可是他舍不得,孩子就像是一颗稚嫩的种子,它还没有机会破土而出,没有机会呼吸外面新鲜的空气,没有睁开眼看一眼这鲜活美好的世界。
自己不能那么狠心,所以他选择了隐瞒。
陆父的话还言犹在耳,‘他找了很多借口,在那段时间避开承南的亲近。他甚至不惜在本来可以不受折磨的日子,伤害自己,逼迫承南远离他,远离,可能被发现的你。';
然而这种折磨,其实双重的。
他既折磨着自己,也折磨着爱人。
陆父叹气,“那段时间,承南的神色看起来也非常不好。我那时还不晓得他跟清尘在一起的事,只知道他偶尔出现在老宅,一张脸阴气沉沉的非常难看,又满是疲倦。我甚至还在半夜经过他房间时,看到他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像是在哭。你二叔是个多么强硬的人,他会哭,我简直无法相信。可是我每次想问,都被他岔开了。”
然而,他对清尘的爱却是要以牺牲他们的孩子为前提的。这个前提是那么疯狂,但陆父却自问,如果事情发生在陆母身上,他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选择。
陆有之却握紧了宁木西的手,“但不管怎么说,木西是无辜的,这样沉重的命运不该由他来背负。”
只是爱情,或许从来都是自私的吧。
“大概,他已经疯了吧。”陆父留下这句话,离开了。
“到了。”
陆有之沉稳的声音将宁木西从纷乱的思绪中唤醒。
随着车子缓缓停下,宁木西也看到了面前老旧的小区。
他们从沈外公那里得到的地址,陆有之的大队长给他的信息,最近一段时间陆二叔就在帝都并没有离开。
陆有之和宁木西最后猜测他应该还在这里,这个小区最近已经面临拆迁,里面很多人都搬走了。小区里空荡荡的,偶尔有一两只野猫喵的轻轻叫了一声,宁木西转头去看的时候,它们却又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一般,飞快的钻进草丛里不见了踪影。
“七栋三单元401。”陆有之看向宁木西,“我们过去。”
宁木西站在原地,他静静的看了四周许久,似乎在追寻墨清尘曾经的痕迹,然而这里只剩下一片野草横生的荒芜,有风卷着散落的宣传单盘旋着落在他们不远的地方。
天色渐渐暗下来,四周陷入寂静无声的黑暗,在他们正对面的那栋楼,亮起了一抹微黄的灯光,像是在等待晚归的人。
宁木西冷漠的看着那亮灯的窗户许久,淡淡的开口,“走吧。”随即自己的手落入一个宽厚温暖的掌心,他转头,与陆有之深邃的眸光对上。
“一起。”陆有之说,
宁木西点头,转而与对方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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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位于帝都西边的青溪山,年代久远的古寺就建在峰顶,俯首而望,四周寂静而空旷,傍晚的钟声刚刚响过,穿过了山下喧嚣的闹市,消散于天地的岁月长河之中。
然而本该庄严的寺院此刻却被一股黑气笼罩着,周围黑影憧憧,四面八方的角落里不知隐藏了多少邪恶的双眼。
叶轻言站在寺院大门外不远处,冷笑:“这才是真的扰乱了佛门的清静呢。”
谁能想到,那群乌七八糟的东西会藏在古刹禅院内?
他扭头看了一眼被扛着阿同的叶一,和说什么都要跟来的孔林一,“那个大个子带进去也是累赘,不如就扔在这里算了。”反正他也正好看所有跟陆有之相关的人和东西都不爽。
“放这里?”叶一愣了愣,“可他不是中咒了吗?”
孔林一苦笑,他的脸色依然惨白,不过却比至今昏迷不醒的阿同好多了。“看来,只能听叶先生的了。”
“嗯?”
叶一也转头看他。
孔林一这才想起面前有两个叶先生,一时反倒不知该说些什么。
还是叶一看了眼叶轻言,平平的说:“都听他的。”
叶轻言挑眉,“都听我的?我要是让你一个人进去,你也听我的?”
“好。”叶一放下阿同,毫不犹豫的往里面走去,被叶轻言一把拉住,“想死也别死在我面前!”叶轻言怒瞪他。
叶一却勾唇,“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心口不一,他脸上写着四个大字。
叶轻言冷笑,“我是怕你拖累我。”
孔林一叹气,这两个人,一路上秀的还不够吗?这个时候了,怎么还真不正经。
“所以,我们要怎么做?”不得以,他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问。
“还能怎么办,直接打进去就是了。”叶轻言冷笑一声,眼底流光微转,孔林一定睛看去,只看到他背后隐约晃动着几条似尾的东西,又想起他那惑人心魄的眸子和面庞,心中忽然就冒出了一行字:有青丘之国,有狐,九尾。
这么一想,跟着他一路打进去,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了。
毕竟九尾也可称得上一声半仙之体,虽然面前这个男人身体里只有一半九尾的血脉,但是显然,他身为妖族的血脉要比人族的强大的多,几乎完全压制了人族的血脉。
所以当初他出生的时候才会显露的是兽形,才会,被自己的人族的父亲看到,继而将对方吓得将他们母子视为妖魔一般,全然忘记了这只幼小的白狐身体里还流淌着自己的血液。
非我族类。。。。。。孔林一对上一双冷酷的眼,对方只是从他面上一扫而过,然后站在了叶轻言的身前。
“你干嘛?”
“我走前面。”
叶轻言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
也并不都是一样的,孔林一忽然笑了下。
阿同被他们藏在一个地方,叶轻言和孔林一布下了双重结界,只要他们还在,一旦结界出问题他们都会立刻知道。
对方既有人族也有其他族,在对付某些特殊职业人上面,叶一会比他们更加游刃有余。
即便里面全部都是妖魔鬼怪,身为普通人的叶一也不会只让叶轻言一个人进去。这也是叶轻言并没有阻止他的原因,他们彼此,总是要并肩在一起,直到永远。
而整个华邦,像青溪山峰顶古刹这样的地方,并不是只有一个。
帝都非人类案件处理组总部一面用各种办法应对来自于某些方面的压力,一面暗中调派人手赶到他们调查来的地点,其中远在安城被监视的小毛和小刘他们也收到了命令。
小毛:“甩掉他们?”
“我有办法。”小刘笑了下,肯定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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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有之跟宁木西走进楼道,大概是年代久远,楼道里的灯一直闪烁不定的像是随时有可能会灭掉。
陆有之脚下踩到一个什么,低头看了眼,是个不知从什么物件上面掉下来的木板,就着昏暗的灯光看去,有一半已经发霉了,木板的一头上还有一个冒出来的钉子。
他将宁木西往旁边拉了一下,“小心脚下。”
宁木西似乎有些恍神,愣了片刻才应了一声。
陆有之知道他是因景生情,又在想墨清尘。
那个人就在这里生活了许久,以陆二叔的地位,他们可以选择更好的环境,宁木西想这应该是墨清尘要求的,因为那是一个十分向往普通人生活的人。
越靠近那个房间,陆有之和宁木西之间就愈发沉默。
陆有之对自己的二叔,从小就十分尊敬崇拜,他小时候读军事化管理的寄宿学校,陆二叔看他的次数比陆父陆母还要多。
陆二叔一直没有结婚,陆家跟陆有之同辈的人不少,但陆有之是陆承南兄长的孩子,是他的亲侄子,对陆二叔来说,跟他自己的孩子没有任何差别。
所以陆二叔也一直将陆有之和陆有有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看待,尤其陆有之,陆二叔总说他像自己,因此比起娇养的陆有有,他跟陆有之更加亲近。
后来宁木西来了陆家,陆二叔也从不因为他的身份而区别对待他,相反的,待他与待陆有之和陆有有都是一视同仁。
所以,宁木西在后来叶轻言调查出设计陷害他的人里面竟然有陆二叔出手的时候,才会更加震惊和难过,那让他对陆家留下的最后一丝温暖瞬间荡然无存。
而现在,这感情又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两个人在门口站定,谁也没有动作。
“木西。”陆有之轻轻唤了一声。
“嗯。”黑暗中,身边的爱人只是淡淡的应了下。
“我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面对陆二叔,陆有之心中的复杂比起宁木西来,也少不了多少。
他曾经最崇敬的,当做长辈,上司,人生目标的二叔,摇身一变,成为了与他毫无血缘关系,让他的父亲也与陆家再无关系,成为了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不仅如此,他还逼迫他的爱人离开他的家,陷害他,让他流离失所,差点令自己失去他和两个孩子。
如今,更是得知他是自己爱人的亲生父亲,不仅如此,他却想要他唯一的孩子的性命,也是自己爱人的。
陆有之没有任何理由原谅他,也不准备原谅他。
就在陆有之打算自己敲门时,面前的房门却被人从里面打开了,陆二叔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两个人面前,他脸上的疤痕仍在,眼眸里却没有任何情绪,淡淡的说了句:“来了。”
陆有之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猛地一下攥紧了,他定定神,放下准备敲门的手转而安抚的拍了两下爱人的手背,“二叔。”他仍然这样称呼对方,但语气中却没有了往日的亲近,多了些许复杂和怒意,与茫然。
陆二叔嗯了一声,目光移到宁木西脸上。
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双手,眼角余光从眉眼清隽的青年脸上一扫而过,然后转身回屋,“进来吧。”
他的语气十分的平静,平静的就好像陆有之和宁木西过来找他不是为了寻仇或是质问,而是来做客的一般。
甚至在陆有之和宁木西一道进来,还转头说了一句,“把门关上。”
陆有之依然关了门,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看了眼宁木西,小声说:“我在这里,木西。”
宁木西茫然的望着他,然后转头,将视线一一扫过客厅里的各种简单的摆设,又移到卧室,厨房,甚至是空荡荡只有一个花盆里不知道开着什么品种的黄色的花朵看了许久。
“那是太阳花。”陆二叔忽然说道。
宁木西对上他的目光,陆二叔坦然的面对他,甚至还多解释了一句,“它还有个别名,叫做,死不了。”他盯着宁木西的眼睛,“是不是很神奇,不过是普通的甚至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花,却有这样顽强的生命力,死不了,呵呵,比起它,有些人却终日活在惶恐不安中,不知何时就会突然死去。”
“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