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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华平时没什么朋友,能去的地方很少,我连我们家小区附近的公园都找了个遍,也没一点儿消息,”陈以筱的担心决不亚于易骁,安华是他领回家的,他见过安华被人拐卖时的样子,久久都忘不了,现在安华出事,他把能考虑到的一切最坏的想法都想了一遍,越想就越怕。
所以最后陈以筱做出决定说:“… 易骁,我不能再等了,安华绝对不会这样,从小到大他最怕家里担心,从来没有一次没打声招呼就不回来的,这次一定是出事了,安华又不会说话……所以我现在必须报警。”
易骁坐直了身体,强迫自己镇定别慌别耽误事儿,目前也只有这个法子了,于是忙赞同道:“… 好,陈大哥,报警吧,现在没别的办法了,多一分钟耽搁可能就多一分风险,我现在也往派出所赶,咱们在那边汇合。”
简短应了声“好”后,陈以筱就匆忙挂断了电话。
易骁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清醒,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他必须打起全部精神想办法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安华,警局现在是最好的选择,没有什么比这个方法能更快聚集到人搜寻了,但想到每天失踪的案件那么多,必须让警局足够重视到把优先级排在第一位才行。
在联系了几个现京城身居要职的老爸战友伯伯后,易骁仍是不放心,忽然就想到周瑾玉他哥周瑾怡在派出所有不少关系,于是边开车边又拨通了周瑾玉的电话,然而越是着急那边却越是不接。
直至打了第三遍电话后,周瑾玉有些迷糊的声音才从那边传来,“… 喂~”
“… 周瑾玉你听着,现在马上帮我联系你哥,安华找不到了,已经失踪一个晚上了,我现在要去派出所报案,你让你哥帮着联系一下派出所的熟人,最好让他也过去,我大概20分钟就到。”
可过了几秒后,那边并没有任何疑问或回复传来,易骁不免有些气急的大声吼说:“… 你他妈别睡了!听见没有?陈安华丢了!我现在要去派出所报案,让你哥马上帮忙到派出所跑一趟!”
可那边的周瑾玉竟突然笑了,然后,有些飘忽不定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找陈安华?”
“… 你喝多了?”听出来周瑾玉舌头都有些撸不直了,易骁不免怪周瑾玉偏赶上这个救命的节骨眼儿喝多,于是皱眉道:“… 算了!我自己联系周大哥,不用了你!”
结果刚要撂下电话,就听到那头悠悠的声音又传来:“… 找陈安华不用去派出所~”
想要按下去的手指停住了,易骁把手机再次拿到耳边,脚上的油门都不自觉的松了,车速慢慢降下来后,易骁又顿了顿才冷着问:“… 你什么意思?”
直到他催促着“你他妈倒是说话啊”时,那边周瑾玉才冷着说:“… 到我家西边别墅来吧,陈安华就在我这儿。”
……
似乎是等着他到来一样,别墅的门虚掩着,易骁打开门就冲了进去,大声的一遍遍喊着:“周瑾玉!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一路上易骁已经疯了,因为忽然间他猜到一个可能,为什么周瑾玉会一直排斥他和陈安华的交往,为什么每次提到陈安华的事情周瑾玉总是不满,想到了以前周瑾玉和他说过的一段话,易骁知道即使他不愿意相信拒绝承认,有些事怕是也逃避不了了。
但现在他最怕的就是安华因此受到伤害,从没如此紧张过,易骁一个个房间的跑着找着,终于在三层最里面的一个房间,让他从缝隙处看到了光亮和弥漫一屋子的烟雾。
冲过去把门大力推开后,果然见到周瑾玉就那么懒散的向后仰靠在沙发里,而桌上已是被十几个酒瓶占满了。
就在易骁大步走过去刚想要质问“陈安华在哪儿”时,忽然就瞥到了沙发上他再熟悉不过的一件灰色外套,和地上被凌乱丢在那儿的一件贴身内穿米色针织衫……那是陈安华的衣服没错。
一瞬间易骁顿住了脚步,只是盯着地上的衣服发呆,胸中有什么翻腾着要爆炸似的,呼吸也要努力控制着才能不紊乱,过了不知多久后,他才听到一个不像是自己发出来的颤颤声音问:“陈安华人呢?”
周瑾玉倒像满不在乎的,就算天塌下来也无所谓似的,头微微撇向卧室的方向说:“床上睡着呢。”
“……你把陈安华怎么了?”不想相信自己看到的,易骁仍在确认。
时间冻结了很久很久,直至半晌后,沙发上的人用毫无温度的声音答说:“睡了。”
不确定是不是地面晃了一下,一瞬间易骁竟觉得天昏地暗的,忽然他不明白周瑾玉这简单两个字的意思,会不会只是在说“陈安华睡着了”?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易骁问:“什么睡了?你刚在说什么?”
周瑾玉终于侧头对上了易骁的视线,不再惧怕任何后果一样的豁出去说:“我说,我把你的陈安华,睡了。”
见易骁木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并没像想象中一样的疯狂扑过来,周瑾玉于是晃悠着起身来到易骁身边,哈着满嘴酒气眼神恍惚的说:“易骁,你现在已经不是陈安华唯一一个男人了,你可以把他放下了,把李丰年的女儿娶了吧,好不好,救救你自己也救救秦氏,怎么样?”
易骁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静默的姿势,整个人刚好被圈在那个大理石瓷砖的框格里,眼神毫无聚焦的盯着地面,许久后,他才转头看向禁闭的那扇房门,然后抬起脚步向那边缓慢挪去。
周瑾玉一直觉得易骁的步子迈得比正常人要大,头一次,通过仿佛拖了千斤一样沉重的步伐,他看到了这个人前所未有被打击到的悲伤背影,心跟着绞痛着,但此时他仍像个孩子执着追寻一个答案似的,在易骁身后不解的问:“你还去找他干嘛?不是有处男情节么,他已经不只有你一个男人了,你可以不要他了。”
易骁终于停下了脚步,但却始终背着周瑾玉,然后,周瑾玉竟听到了来自这个男人的浓重鼻音的声音说:“周瑾玉,你真该庆幸我们认识了二十年,不是看在从小长到大的份儿上我可能会杀了你……还有,你根本不懂爱,我喜欢陈安华,是不是他唯一的男人我都珍惜,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都一样对他,你不懂。”
周瑾玉的眼泪终于在听到这些话后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但仍倔强的硬着脖子一气出说:“易骁,我早问过你,想没想过这么对陈安华值不值,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你替他去找父母,找了二十多天,穷乡僻壤的澡都洗不上,回来后瘦了小十斤,他对你说过谢字吗?他生日你提前二十天就张罗,又是烟花又是礼物把所有发小朋友都请来,结果呢?让你在所有人面前丢足了面子,这样还不够,你还傻呵呵的带着他去三亚,怎么样?还不是一样被甩……”
“我知道你不信,好,我今天就告诉你,记不记得你那天喝多了,其实后来我故意把小凯叫来,我故意告诉陈安华小凯在你家,我想试试他的反应,你知道后来怎么样吗?陈安华连我给他的钥匙都没接,他都不屑于去上楼跑一趟看看你是不是在和别人偷情!我在楼下守了小半个晚上,陈安华那天回家后再没出来过,他就压根儿没想去你那儿看看!”
一句话惊醒了易骁,让他终于把前因后果,把安华提出分手的前后事情连上了线,于是猛地,他转过身眼睛红透的指着周瑾玉质问:“所以是你搞的鬼?!那天你安排了小凯?故意让安华看到?!让他误会?!”
“对!是我!都是我做的,是我告诉陈安华的!易骁,真的喜欢一个人怎么会不在意这些,就是因为他心里从来没你!所以才能做到事不关己,你到底长没长眼睛?!你到底会不会看!”
再也抑制不住,易骁冲过去一拳重重挥在周瑾玉脸上,这一拳太过结实直接把周瑾玉撂倒在地,而一旦开始怎么轻易停得下来,易骁拽着周瑾玉的衣领把人拎起来架在半空,像要把所有的愤恨宣泄出来一样边继续挥拳边吼道:“你他妈到底为什么这样?!你明知道我在乎安华,为什么非要这么干!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兄弟!”
沙袋般坚实的拳头雨点一样落在周瑾玉脸上,周瑾玉竟也不躲,连最起码的把手臂抬起来保护头部的动作都不做,反而疯了似的绝望的笑着,硬生生的一拳拳挨了下来。
直至又几拳下去后,易骁的手臂才在半空中突然停了下来,因为透过伤痕累累满是血迹的脸上,他看到了周瑾玉奔涌而出的眼泪。
“……怎么不打了?”即使眼泪的咸涩已经把伤口浸疼了周瑾玉依旧倔强的笑着,他看着易骁颤着问:“不是想打死我么,怎么停了?动手吧,死在你手上也值了。”
拳头就那么攥着,攥到易骁手心都嵌出血了,终于,易骁还是把手慢慢放了下来,随着那支拽着周瑾玉衣领的手松开力气,周瑾玉也重重跌回到大理石地面上。
转过身,用手背狠狠擦干已经溢出到眼眶的泪水,易骁继续迈着有些踉跄的步伐向卧室那扇门走去。
而就在这时,周瑾玉却拼了命的再次站起来,声嘶力竭的吼道:“我不想只和你做兄弟!”再也顾不上别的,而是把攒了这么多年已经憋出内伤的那句话喊了出来:“我喜欢你!”
“易骁,我喜欢你,很喜欢……别说我没谈过恋爱什么都不懂,我怎么可能不懂,我都喜欢你十年了,我就不信你一点儿都不知道,你上次说过的,到月球也会把我喜欢的人划拉出来,我他妈就不信你一点儿没发现……当年我放弃出国就是因为发现你喜欢男人了,可又怕说出来兄弟都没得做我才一直憋着忍着,这些年看着你身边人换了又换我就一直等,等着你什么时候能收心,结果呢?现在可好,心是收回来了,全他妈收陈安华一个人那儿去了,你这么些年就念着他念着他,从来都没看看我是怎么念着你的……”
周瑾玉的眼泪决堤一样的涌出来:“易骁,我不比陈安华差,陈安华没法给你的感情我都能给,翻了番儿的我也给得起,你别总是看着他,也回头看看我,成吗……”
说到最后,周瑾玉已泣不成声,他什么都不要了,爷们儿的尊严都扔了,只是想让这个人注意到他,可等了这么多年没等到,非要用这种决绝的毁掉一切的方式才得以实现。
除了周瑾玉被努力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房间里很久都没有别的声音再出现,直到许久后,易骁仍然什么也没说,只是毅然决然的向卧室走去。
颤抖的手将门推开的一刹那,易骁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他很怕看到一些画面,虽然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但他仍不敢想象安华被伤害到的样子,然而让他没料到的是,安华正和衣坐在床头,竟是已经醒了。
见到易骁进来,安华有一瞬间的恍惚,虽然头还因为yi醚的作用有些眩晕,但从几分钟前醒来后,刚刚外面的对话他却基本都听到了,安华此刻就坐在床头那么定定的看着易骁,看着他误会了这么久的,一直真心对待他的男人,头一次,想不管不顾的主动上去把人拥住。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动作,易骁就已经大步上前把他紧紧的拥在怀里久久都没松手,力度之大让他都快窒息了。
最后他只听到耳边那个始终温柔,此刻却有些激动到发颤的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