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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旱慕峋帧�
他的结局是得到了养父的额外关注。一整个星期,师三爷闲来就把他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心疼地抚摸他的背脊,一遍一遍地为他担忧叹气。那时家里只有他跟师三爷两人相依为命,没有小虎斑,没有林小鱼,师三爷的怀抱是他的专属领地,他的感情是他的私人财产。
少年的他因为营养不良,身体十分冉弱单薄。为了长个子,肌肉与骨骼展开拉锯战,他一方面无法遏制地拔高,一方面日渐形销骨立。
那些日子,每天早晨,师三爷像抱孩子似的,单手托着他的臀部,把他抱在胸前,带着他漫无目的地散步。和他一起读书念报,亲自为他搭配营养膳食。晨曦与林荫覆盖了天空,而青涩热烈的感情浇灌了他的心。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就从一个清秀可爱的小男孩,一夜之间就长成了这么个孔武有力的大汉!
然后师三爷便欣慰地拍着他的光头调侃道:“我家小子长得这么结实,以后肯定招女娃娃喜欢!哈哈哈!”
究竟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啊!
葛岳峙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鼓起。
他心急如焚,今晚的事情虽然看是意外,但无疑提醒了他。他家三爷这么优秀,肯定会遭人觊觎,难保他日会群狼环伺。他可以等待,可是他不能允许有人亵渎他心中的神灵!
绝对不允许。
葛岳峙的眼底慢慢渗出一股狠色。
养子心中千回百转,师三爷却浑然不知,始终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情,似乎在琢磨着什么计划。
行至中途,师三爷又下了车,一脸神神秘秘地拐进了街角的一家新*华书店,也不许养子跟着。
一会儿后,他遮遮掩掩,掩人耳目地走了出来。
葛岳峙候在车门边,便见他一手拉高披风立领挡住脸,一手横在胸口。怀中鼓出来一个小山丘,露出一片橙黄色的书角。因为走得匆忙,书籍的封面一角暴露在外,在晕黄的街灯下露出一个遒劲雄健,龙飞凤舞的艺术字体:
同。
葛岳峙心中微微讶异。显然他稍微一做联想,就知道师三爷买的是什么书了。虽然他也常常有点跟不上养父的思路。
真是个可爱的家伙,其实你完全可以来问我啊!葛岳峙心猿意马地想道。
不过,当他发现养父行至车门前的时候,还多此一举地警惕地觑了他一眼时,他立刻表情自然地转开脸去。低头,躬身,开车门,配合地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师三爷需要他明白的时候,他就什么都明白;师三爷不想他知道的时候,他就什么也不知道。
··········································
……同性恋不是一种疾病,只是一种不同于大多数人的性取向,并且这种性倾向可能是由于基因不同导致的。
“嗯,基因重组还是基因变异呢?果然是基因的问题吗?二姐肯定没问题,那问题肯定就在林崎屿那里了……林崎屿啊林崎屿,果然藏得够深沉啊。”
初春寂静的深夜里,一灯如豆。黑暗中一扇明亮的窗户上,倒映着一个阅读者的身影。不时还可以听到屋里人低低的自语声。
……在华夏,由于同性恋群体感情不能合法化,故导致一部分同性恋群体私生活紊乱,并由此引发艾滋病的传播。
“艾滋病,AIDS,全球绝症!”师三爷勃然变色。
……部分同性恋者选择与同为同性恋者的异性结婚,被称作‘形式婚姻’,但由于这种婚姻没有稳定的感情基础来持续,从而这种婚姻较容易出现问题……
“嗯,这肯定不行,我老人家亲自给他挑选女朋友,怎么可能会犯这种可笑的错误呢呵呵!”
……还有的同性恋面对世俗的压力,选择欺骗异性恋的异性结婚,这种婚姻同样容易出现问题。
“出现问题?哼,要落到我师三手里,就不是问题,而是血案了!”师三爷义愤填膺。
……所以,同性恋的感情路往往异常坎坷。
“……果然,不能放任小鱼走上这条不归路,瞧这书里权威说的,异常坎坷啊!嗯,不知道怎么治疗,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推荐……”
“嗯,有了,同性恋的治疗……有些宗教组织认为,同性恋是一种选择,可以得到治疗,并通过一些疗程改变他们的性取向,但是受到了医学界和科学界的批评,因为它们带来的压抑感有时会导致治疗者自杀,或自卑感……这么严重,就不能那个心理疏导?难道比绝症还厉害?那怎么办,小鱼岂不是无药可救了?……不对,事在人为。也许可以用催眠呢?把那个戏子单独挑出来忘掉,像修改程序那样?或许,我给他物色个孔武有力的女孩子,外形跟汉子一样强壮,性格跟汉子一样强势,本质上却还是个女孩子。这可以让他产生点移情作用。嗯,不错,此法甚好!”
师慎行的书桌上,叠放了一大摞书,看名字,都是些《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变态心理学》,《精神病就医指南》,《性取向错误》等等偏门知识。
在这些砖厚的专业书籍中,还混着一本一看就跟别人不一样的小薄册子。这册子是书店老板娘见他一下子买这么多书,特地“赠送”给他的“特苏礼物”。名字是“走进新时代”,意为打开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看名字就知道很有内涵。虽然老板娘最后看他的眼神有点飘忽诡异。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师三爷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深入勘察下敌情,才好制定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师三爷一目十行地把小山丘般高的书埋头啃完。抬头看墙角的钟摆,已然九点半,还有半个钟才是就寝时间。师三爷摘下眼镜,掐了掐睛明穴,放松疲劳的眼睛。
现在,关于那方面,师三爷也自觉很有点见识了。
至于那本《走进新时代》,下次再看吧。他现在精神异常活跃,只想找个人倾述一番,聊一聊他的读书心得。
不过,这个事情他不大想跟养子探讨,怕把对方带坏。小葛若有了了解的兴趣,难保不会为了考据而以身犯险。林小鱼就更不能了,混小子最懂得顺杆子往上爬,他不能给他的胡搅蛮缠创造机会。现在,似乎也只有小虎斑能够当他的听众了。可惜它不能发表一番听后感。
师三爷穿着白缎子睡衣,盘腿坐在床上,幽幽地叹了口气。好吧,聊胜于无。其实他跟小斑斑也是很有共同语言的。
说干就干。
师三爷“吱呀”一声推开窗户,双手撑着护栏将上半身探了出去。
入目是静谧幽僻的夜色。院子里水池波光潋滟,光如银镜。朦胧的月光把盆栽藤蔓,石阶砖墙照得澄澈清亮。一草一木皆显得雅致美好,恬静怡人。
师三爷眯起眼睛朝院子里的花圃巡视一圈,无果。末了,他酝酿了情绪,气沉丹田,用他跟小宠物间的共同语言,轻轻地对着葛藤篱笆方向唤了一声:
“喵——喵?”
这呼唤可不是单纯拉长嗓门的平铺直叙法。先是一个拖沓绵软的阴平(第一声),然后尾部突然接上一个短促的阳平(第二声),从而形成一种抑扬顿挫,跌宕起伏的效果。
清风拂过,一阵沙沙的枝叶摇曳声,几声起起伏伏的春虫唧唧。
师三爷耐心地等了片刻,惊讶地发现小虎斑居然真没有回应他们间的暗号。心底不由有些孤疑,怀疑小虎斑会不会因为他晚上只顾着钻研书籍,没跟它玩耍,所以正跟他闹情绪呢。
师三爷决定再来一次。这次他选择的是去声(第三声),压低的醇厚嗓音带着苛责的意味:
“喵?”
居然还是没有回应?!师三爷怔住了。这是小斑斑第一次忤逆他呢!
就在师三爷犹豫着要不要先示好,把自己的小伙伴哄出来的时候,身后的房门毫无预警的被敲响了。
“咚咚,咚咚”
手指关节在门板上磕了两声,停顿,再扣两声。敲门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响亮。
这种敲门法使来人的身份毫无悬念。
师三爷的第四声猫叫堪堪逼至喉咙口,赶紧咽下。他装模作样地正了正一点不凌乱的衣襟,起身开了门。
葛岳峙端着杯热牛奶出现在门口。
☆、葛岳峙的担忧
师三爷装模作样地正了正一点不凌乱的衣襟,起身开了门。
房门口,葛岳峙单手拖着放置了一杯牛奶的餐盘,高高大大地伫立着,身后是冗长幽寂的长廊。
素色低调的宝蓝色睡衣,棕色的家居拖鞋,光头铮亮。他的身上落满了梧桐叶形状的阴影,那是窗外投射进来的,被树叶切碎了的月光。回廊上的壁灯散发着暖煦煦的光芒,他一半的身躯陷在灯光中,目光在等待中沉沉地泛着光华,光晕温柔细腻,像一块承载着悠久历史的琥珀。把内心藏匿的情绪,在旷日持久中凝固出形状。
听见门扉开启,他下垂的眸光立刻摆起,琥珀融解了,摇成一汪果冻布丁。
师三爷把他让进屋里。
师三爷等着养子把牛奶放下后离开,不想养子放下杯子直起腰的时候,目光竟然扫过他叠放在一旁的,用一本《全方位解读》遮盖住封面,藏得很隐秘的书籍。
然后他朝他转过头来,眉头微微一皱,露出疑惑不解,略显失望的神情。
师三爷脸色大变!
大意了!因为盖得仓促,书堆上面打掩护用的正规书居然偏斜坐标几十度,暴露出底下的一角真相!
他,师三,一个父亲,看邪书被儿子发现了!
师三爷心底莫名其妙的就生出了丝做贼心虚的慌张感。他要给这孩子树立一个正面形象啊!可是看看他现在在做什么,主动传播邪恶思想,破坏社会和谐,动摇养子端正的爱情观?
心里越紧张,他面上便越淡定。师三爷干咳两声,昂首挺胸,眼盯着窗玻璃上的一块斑点,满脸深沉地欲盖弥彰:“哦,那个啊,就几本书,没什么大不了的。为了解决小鱼的事情,必须稍微地了解一下嘛。与时俱进,与时俱进!”
师三爷晃悠着在沙发上落了座,转移话题,没话找话说。“小葛,你的家居服怎么都是宝蓝色的?”外在反映内在,养子的精神世界有点单调啊。
他见养子单只是站着,便拍拍沙发,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葛岳峙顺从地走上前,绕过茶几,挨着他坐下。他低头看自己的鞋面,憨憨地应答道:“岳峙喜欢这个颜色。”
师三爷慈爱地拿手掌摩挲了他的光头,一路往下揽了他的肩膀:“嗯,好孩子,义父也喜欢这个颜色,端庄,稳重!”
他显然对养子能勇敢表达“我喜欢”这种态度很是高兴,毕竟葛岳峙给他的感觉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