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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啊,是吗?不记得了……”丁绪茫然地看了谢易恒一眼,后者讪笑着推了Annis一把:“你吓到我的宝贝儿了。”说着就控制不住地黏到了丁绪身上,两手搂住对方的腰。
Annis啧啧了两声:“你呀你,那时候就跟你说,喜欢就上,搁那儿装什么装。”
Florie帮腔对丁绪说:“是啊是啊,他可久以前就跟我们念叨你,把你照片都给我们看了。”
丁绪用看变态的眼神看了谢易恒一眼:“你还有我照片?”
谢易恒存心逗他,嘴贴着耳朵说:“对啊,你发烧那次我趁你睡着拍的,独家珍藏。”
丁绪威胁地对他竖了竖手指:“回家等着。”
Annis被甜蜜的夫夫日常给闪到了,感慨连连:“哎呀,Edward单着好多年了,还好你把他给收了,我们感谢你。”
“你听听,我收了你就像给社会作贡献似的,那你不就是破烂吗。”丁绪挑衅地用手肘戳了戳挂在自己身上不下来的人。
Florie大笑,赶紧给朋友打广告:“怎么会,Edward超暖的!大学时候我们一个寝室,房租啊水电啊扫除啊置办东西啊,杂七杂八的都是他一个人操心。我们在外面喝高了他开车去接,我父母过去看我住不下,他把卧室让给我,自己睡沙发。还帮回国的朋友带猫……不够学生时代他挺简单的,只对自己的哥们好,不像现在混社会了,到处招蜂引蝶。哎~”
丁绪回过头冲男朋友眨眼睛,真想穿越回几年前,去看看那个青涩的小暖男……再看看社会这个大熔炉是怎么把小暖男变成风尘男的。
“所以阿绪也说对了,Edward的作风问题可要你好好给纠正了,有啥事跟哥几个讲,要真是他犯浑,我们替你揍他。”Annis补充道。
怎么不管是谁的朋友都要揍我?谢易恒困惑地摊摊手,表示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这时候下巴被一只手给挑了起来,丁绪一脸“狰狞”地对他们说:“他敢不规矩,我就艹哭他~”
“我的天不是吧,Edward做零了诶?”两名吃瓜群众哄笑。
“听这个小坏蛋胡说。”被调戏了的一号很生气,手指轻轻一挑就把粉色衬衫的纽扣解了两颗,手像条鱼似的飞快地滑进领子,在细腻的胸口上打起圈来。丁绪毫无防备被来了这么一出,缩起脖子红着脸哼唧了一声。谢易恒若无其事地撤回罪恶的手,把纽扣给人扣上,向朋友们抬抬头:“到底谁是零?”
四只眼睛叹为观止地直了:“你们在公司也这样?同事们的狗眼都还好吗?”Florie抬手保护即将碎裂的镜片。
Annis也很惊诧,忽然想起什么:“文文不跟你们一个公司吗?她知道吗?”
“文文是谁?”
丁绪这么一问,三个人都是一愣。Florie和Annis没想到谢易恒还没跟人提起过自己前女友,而谢易恒反应更快:“也是个同学。原来蛮熟的,现在不怎么联系了。”
Florie和Annis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做声。短暂的沉默后Florie举起了杯子:“阿绪,还要来杯黄油朗姆吗?”
“如果度数没那么高的话,当然好了……”
调完酒Florie就去忙其他客人了,Annis不想一个人当电灯泡也走开了,留下他们两个在吧台边,尽管周围人来人往,他们却仿佛待在一个透明的二人世界中一样。
“还记得上次我们在这里遇到的那天吗?”两人碰了个杯,谢易恒问他。
“当然记得啊,外面下雪了,我进来躲雪,就遇见你了。你拿自己的手帕给我擦头发,我都不理你你却一直安慰我,还请我吃了东西。”丁绪露出怀念的笑。
“看来醉得不严重啊,都记得。”
“嗯。那之前只觉得你很能装逼,那天不知怎么地就觉得你蛮好的,待人温柔,心细。”酒精在身体的深处微微发热,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可能只是因为你那天心情不好,需要人陪,而我出现了。”谢易恒回忆起那天对方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一个人灌酒的样子,依然会感到心疼,他非常感谢自己后来出现了。“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可以告诉我吗?”
丁绪微微犹豫了下,他从没想过要把来自家庭的烦恼和别人分享……但这个人不是“别人”呀。他点了点头,从父母离异,说到父亲不支持他学画,再到后来不支持他做游戏,包括过年吵的架,他都一五一十地和谢易恒说了,说着说着就变成了趴在吧台上的姿势。
谢易恒抬手玩着对方的头发,认真地倾听着。他眼中的丁绪是个出色的美术,也是个成功的游戏从业者,人却总是透着一点内向和自卑,一个没有得到过亲近的人的肯定、在怀疑和不屑中成长起来的人,大概是会这样的吧。但他的恋人也是坚强的,执着地走着自己的路,还铸造了一个坚固的自我世界……还好现在这个世界里多了他。
“我真希望咱们的《思无涯》能红,红到我爸我哥的同事都玩,那时候他们大概会对我刮目相看吧。”丁绪幻想着那样的场景,脸上泛着憧憬的红光。
“嗯,会的……”谢易恒摸摸他的脸,跟着他笑,心里却是墨一样的浓黑。
作者有话要说:
得这么甜一段时间啦,毕竟事好不容易等来的甜!如果什么时候觉得开始齁了就评论告诉我喔~
p。s。老谢这种室友请赐我一个~~~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晚上回了丁绪家,谢易恒把半醉的丁绪弄睡了,又坐起来回Annis的微信。
“兄弟你不地道啊,怎么没跟人家阿绪说文文姐的事。”
“阿绪还不知道我是双插头。”
“怕他排斥你?”
“怕他没有安全感。”
“也是,你这个人本来就不给人什么安全感。”
“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过一阵再跟他说吧。”
“反正你悠着点。”
“还有件事要拜托你跟Florie……我跟阿绪的事,不要和其他人说起。”
“为啥?”
“不想让周亚文知道。”
“卧槽,老子不懂?你该不会是想脚踏两条船吧?”
“……我的形象已经这么败坏了?”
“不是,可是这样就很容易让人往那上面想啊。”
谢易恒头疼:“这个事我暂时没法跟你解释,但我这么做全是为了我跟阿绪,给我点信任行不?”
“好好好,知道了。”
放下手机,借着窗户外微弱的光亮打量躺在身边的人。谢易恒头一次觉得人际关系这么使人疲惫,此时他竟然希望这个房间与世隔绝,从此只有他和丁绪两人。丁绪会不会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成为了宅,躲进自己的世界里你?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能明白一些了。怀着沉重的心思,他揽着身边又轻又软的身体睡了过去。
一周后。
梁思远没想到自己作为从对手公司过来的员工,一进新时空就能受到这么好的礼遇。他的职位和原来一样,薪水还涨了不少。
部门领导说要让他负责一款刚刚立项的项目,叫《百里桃花》。可拿过代码时他就觉得很奇怪,从大小来看这个游戏的完成度明明已经有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仔细看看代码,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但他还是不太敢信这会是人为的原因。直到他看见了自己的、何小菲和其他程序员的名字都出现在代码里……
这确确实实就是《思无涯》的代码啊!
他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反反复复地选中又放开,选中又放开,就像面对一个阔别重逢的老友。明明不是他的错,此时他却觉得羞愧万分,不知该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去改动它们。可他再不是方舟的主程,代码也不是《思无涯》名义下了,他们深陷泥淖,和泥淖共存,除此之外还能奢望什么?
而另一边,梁思远的离去让研发部门的机能陷入瘫痪了接近半个月。没有人被提拔为主程,公司直接从外面招来了一个,但熟悉工作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从那之后过了将近两个月,《思无涯》才终于迎来了一次删测。
删测依然是使用预约邀请码的形式。新闻铺天盖地地散布出去,上午十点准时开放服务器,然而十点过后,等来的却是塞爆邮箱的一条条投诉——
邀请码错误!邀请码已失效!
客服电话被打爆,各个渠道论坛上骂声一片。
谢易恒让运营速度发了公告,查找原因,又让渠道部门的人派管理员一条一条地回复安抚,但根本就赶不上玩家刷帖的速度,更无法平息玩家的愤怒。
同样愤怒的还有研发。林安跑着上了十三层,敲开谢易恒的办公室,口气激烈地质问他:“你们部门的人发码前都不测试吗?我们这边生成了以后都是测试过才给你们的!”
谢易恒还没见过林安这么生气。“抱歉,这事我一定会查明白,给你们一个交代。”
等林安走了,他立刻叫了运营组的负责人孙豪进来,邀请码的事是他全权负责的。
不料孙豪一脸坦然,往谢易恒对面的椅子上一坐,环顾一周后,直截了当地说:“谢总,戴总已经跟你谈过了吧。”
谢易恒恍然大悟。他克制住脸上的怒意:“原来是你。”戴一杰提到过的会配合自己的人。
“对。用错误的格式保存一下,码就坏掉了,然后再发出去,没有一个玩家能正常使用。”
谢易恒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和孙豪一样冷漠:“就为了再拖我们两三天他们这么努力?梁思远入职新时空了么?”
“早就去了,现在人家进度说不定都比咱们快。”
他慢慢点了点头,审视着对方的一张大方脸。“呵,所以现在你们打算让我怎么交代?”
“我手下有个应届生,就说是他操作错了。他自己也刚接触,说他弄错了,他大概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谢易恒原本只是觉得孙豪做工作有些敷衍,现在这种不满上升成了厌恶。他闭了闭眼,脸颊紧绷了一下又松开。“然后下次呢?再找一个人背锅?”
孙豪手臂交叠在胸前,笑了一声:“谢总,你已经很舒服了,什么都不用亲自动手,就这样还是不满意吗?”
是啊,都是一丘之貉了,这个时候心软起来反倒很可笑。“好吧,知道了。不过我们也逃不开管理不利的责任,短时间内不要再给我搞出类似的事情来。下次戴总对你有什么要求,你要提前让我知道。”
孙豪不以为意地点点头。自从和戴一杰搭线以后,谢易恒对他就没什么震慑力可言了。
早晨还是阳光明媚的天气,接近中午时却刮起了大风,沙尘裹着树叶席卷了街道,甚至还透过高层玻璃窗的缝隙侵袭了室内。谢易恒起身用力合上窗户,却被吹得迷了眼,眨了半天眼睛才好了些。
下午去开会途径楼道,谢易恒看到了在角落里争执的孙豪和那个应届生。
“老大,我真的有转换成UTF8,我以前实习做过这个我知道的,真的不是我!”年轻人争得眼睛都红了。
“又没说要炒你鱿鱼,吵吵什么?犯了错误就自己反省,不要总是一味给自己辩解知道吗!”孙豪语气之冷硬,就连旁人听了心都忍不住往下坠。
“可是老大,真的不是我干的……这个项目我也很喜欢的啊……”年轻人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年轻人做什么都能被原谅,这是真的,但如果他们自己不原谅自己呢?
谢易恒下意识地加快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