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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听话,把牛奶弄洒了。”闵灯蹙眉,低头看着手心捧着的温热牛奶,“可是牛奶不是我弄洒的,我只是想悄悄尝一尝,是……是小时候那个弟弟弄洒的。所以我讨厌牛奶,看到会觉得很不舒服。”
霍疏把他手中的牛奶杯拿了过来,“以后不喝了,咱们喝羊奶。”
“你煮的牛奶跟他们的不一样。”闵灯笑着,声音很轻,“你煮的很香。”
“疼吗?”霍疏指尖轻抚过疤痕。
“当时也不是太疼。”闵灯想了想,当时他头被摁在了水盆里,气都呼吸不上来。哪里还能注意得到肩头烫过来的烟头。
霍疏捏着手上温热的牛奶杯,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他是想帮助闵灯,想了解那些事。但真正当闵灯笑着说出这些事的时候,他又会心疼。
“烫我的人被关起来了。”闵灯轻轻的笑了。
“很多人帮我的。”闵灯又说。
霍疏看着他的笑容,蹙着眉,脸色不好。
闵灯疑惑,“你怎么——”
霍疏突然低头在他锁骨上轻软的亲了一下,又顺着朝下拉开了领口,吻在了烟疤上。
“……你在干嘛。”闵灯浑身僵硬,脸上红得不像话。
“我不是故意的。”霍疏礼貌道歉。
“哦。”闵灯说。
“我能再亲一口吗?”霍疏轻咳了一声。
“……不能。”闵灯眼神乱瞟着。
“好吧,那我只能抱抱了。”霍疏无不遗憾的叹气。
“……好吧。”闵灯说。
霍疏伸出手,慢慢把人圈在了自己怀里。下巴搁在闵灯发顶轻轻的磨蹭着。
有些心疼分想着闵灯怎么就这么好哄呢。
“别呼吸,痒。”闵灯命令。
霍疏立马屏住了呼吸,一边窒息一边抱人,可还是觉得很幸福。
闭着眼睛想……抱着闵灯真舒服啊。
这天晚上,闵灯头一次没有做梦,脑子里没有乱闯进来的黑影和恐惧。
他始终觉得有一个人在抱着他,很舒服,也很暖和。
第二天,霍疏醒来后手腕一片胀痛,根本使不上力。
闵灯拆开了霍疏昨天自己胡乱缠上的纱布,蹙眉看着皮下已经散开的淤青,觉得吓人。
“去医院吧。”闵灯说。
“嗯。”霍疏没想到能这么严重。
在进医院门口的时候,闵灯犹豫了。
霍疏等着突然沉默下来的闵灯。
“我在外面等你吧。”闵灯说完捏紧了手,咬了咬牙,低下头觉得歉疚。
霍疏看着他不对劲的脸色,带着人去到了周围一家奶茶店,点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你在这里等我。”
闵灯拧着眉头点了点头,看着霍疏走远,面色难看的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
霍疏进医院包括检查的时候,一直在想着闵灯对于医院和医生这么抗拒到底是因为什么。
而且,闵灯如果一直这么抗拒医生,那么进一步治疗基本是无望的。
“怎么样?”闵灯起身看着推门进来的霍疏。
“没事,医生说淤血揉开就行了。”霍疏笑了把手伸出去给他看,“时间快10点了,我送你去餐厅吧。”
“嗯。”闵灯点头。
霍疏送闵灯回到餐厅,正好碰到骑着小电动来上班的章丘。
“啧。”章丘冷哼了一声,停好了车。表面不在意,实际上却支楞起耳朵使劲朝着旁边探听着。
“我今天来接你。”
“嗯。”
“今天想吃什么吗?”
“都行。”
“你——”
“你俩行了。”章丘实在忍不住,“干嘛呢?这是干嘛呢!生离死别俩辈子见不着了是吧?你当你俩牛郎织女呢?”
“腻不腻歪,磨蹭不磨蹭,恶心不恶心?”章丘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赶紧走赶紧走。”
霍疏无奈轻笑,在闵灯头上摸了一把,转身走了。
闵灯和章丘一起目送霍疏远去。
直到霍疏走远,两人这才对视。
“你不能把霍疏当一个宠物养在家里。”章丘面露难色,“这样是不对的。”
“他很开心啊。”闵灯说。
“可是他现在是因为喜欢你才开心的啊,要是他不喜欢你了,该怎么办呢?”章丘苦口婆心的劝解。
“让他更加喜欢我?”闵灯疑惑。
“不是!”章丘崩溃,“我是要让你尽快断掉这段情!”
闵灯思虑再三,摇了摇头,“这太难了,还是让他更喜欢我简单一点。”
章丘大怒,恨不得以头抢地,“我错了!你别勾引他!不能当着他面脱衣服!不能咬嘴唇!不能说讨厌!”
闵灯听完若有所思。
第42章
风越来越大; 雪下的也勤; 章丘还想多说几句提点提点,站了没一会儿。腿脚就僵住了。
“进去说进去说。”章丘原地小跳了几步; 转身朝餐厅里面冲了过去。
闵灯摸了一把冻红的鼻尖,想着章丘问的那个问题。
霍疏不喜欢他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他从很多人身上都得到过答案。
无一例外,那些人对于不喜欢的方法就是丢掉。
那这次他该怎么办,他怎么才能让霍疏一直喜欢他……
他不想又被丢掉。
“宝贝儿你腿他妈是不是断了,今天要开会!”章丘顶着雪回过头; 一把拉住他; 往前拖。
“……哦。”闵灯加快了步伐和章丘一起小跑着进了餐厅。
闵灯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他对于霍疏和对于以前的那些人的根本区别。
他在主动争取,而不是被迫放弃。
每周一例行开会; 闵灯和章丘照例站在人群后头。
经理说话的时候; 下面一票人都昏昏欲睡。
“下面我来重新说一下后厨人员调动……”
章丘和闵灯一人在深度睡觉,一人在深度琢磨; 都神游天外; 压根就没听。
等会议解散; 回到后厨; 闵灯发现自己的拖把现在出现在了另一个人的手上。
他疑惑看了一眼正拖地拖的勤快的男生。
男生突然仰起头冲他笑了笑; 一个虎牙露了出来。
闵灯突然一阵恍惚,他总觉得这个人他见过。
“哟; 这谁啊?”章丘也看了一眼这个生面孔,“新来的?”
“开会干嘛去了?”董远大皱着眉挪过来,“没听是吧。”
章丘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招了新的清洁人员,闵灯不用干了。”董远大咳了一声。
闵灯还没有什么反应; 章丘倒是先炸了,“你什么意——”
“我有意收闵灯做学徒,闵灯以后就跟着我学。当然了,不是徒弟,你不用叫我师父,以后还是叫我主厨。”董远大严肃的看着他。
闵灯还没从那个男生的熟悉感里回过神来,又被这个消息给砸晕了头,整个人愣住没动。
“高兴的都傻了你看。”章丘兴奋的拍着闵灯的背,“快谢谢咱们董胖子!呸,董大厨!”
董远大:“……”
闵灯脸上激动的有些红晕,没说话,结结实实的给董远大鞠了个躬。
董远大吓得够呛,那么胖一个人跳得老高。
落回原地后,连连摆手,“不谢我,是你自己努力。我儿子跟你一样大,高三连个大学都没有考起,还在那儿复读,你比他好。”
“你比他好。”董远大又重复了一句,才转身离开。
“我就知道,这些天他让你帮着他干那个,做那个肯定是在考验你!当学徒好啊!”章丘脸色也涨得通红,“你再努把力,混个徒弟当,以后自己出去都能开餐厅了!”
闵灯也有些兴奋,转眼就忘了刚刚还在拖地的那个男生。
两人一起乐呵呵的去外面吹了会儿冷风,冻得跟孙子似的又乐呵呵回来了。
因为太开心,两人动个不停,后厨里面的人烦得不行,又给赶出去了。
“喂,阿姨您好。”霍疏接到宁慧电话刚准备出门。
“小霍好,没打扰你吧?”宁慧笑着。
“没有,有事您说。”霍疏放下了钥匙,重新坐回了沙发。
宁慧是杨振宇的妈妈,她打过来电话,只可能是因为一件事。就是关于闵灯。
“你朋友的事振宇跟我说过几次,咱们也交流过。但下个月我有交流会,不会待在国内。”宁慧歉意的笑了笑,“因为在那边还有一些事情,短时间可能赶不回来,所以你看有没有可能在一个月之内,咱们就患者具体情况能沟通一下。”
霍疏拧着眉,闵灯现在状态不错,但只有一点。
闵灯似乎极其抗拒医院,还有医生。霍疏担心他不会愿意和宁慧见面。
“患者如果抗拒治疗只能由你来积极引导,我们前期能做的准备工作全部是建立在患者愿意配合治疗。”宁慧说完又道,“他这种情况应该是要用药来维持的,你可以把他的药拍给我看一看,我再来最后确认一下,然后定一下最基本的治疗方案。”
霍疏闻言蹙眉,宁慧今天说起来他才发现,他从来没有看到过闵灯吃过药,一次都没有。
家里也没有任何药瓶子和任何药的痕迹。
“虽然可能不礼貌,但是我希望你能找一找。”宁慧说。
“……嗯。”霍疏迟疑的站起身,朝整个房子环顾一圈。
房子不大,就两个基本空间。浴室里没有地方放药,小厨房也没有。
只剩下客厅和卧室。
客厅东西不多,柜子也少,没三分钟就基本看完了。
霍疏蹙眉去到了卧室,卧室更没有多少地方。就衣柜和小小的一个床头柜。
他拉开了第一个格柜子,那边没有药。接连拉开几个柜子都是同样的结果。
没有药,家里一瓶药都没有。霍疏疑惑的又去拉下一个抽屉。
“没有?”宁慧讶异,“怎么可能没有药?”
“不知——”霍疏一边说,一边拉开最后一格抽屉,看清楚后愣住了。
抽屉里全是散落的碎药片和被剪的稀烂的药瓶子,甚至还有滴落在抽屉内部的血迹。
“怎么了?”宁慧那边问。
“有药。”霍疏脸色难看的用指尖抹过了那一点血迹。
宁慧那边听完他的陈述,有些沉默。
“他的情况可能比我们预估的要更为严重。”宁慧语气严肃,“你尽快定个时间,让我可以见他一面,我好做判断。”
霍疏挂了电话,捏着指尖的药片,神色颓废的坐在床上。
柜子里面的血迹很清晰,最多就是这几天造成的。
这几天他在干嘛呢,明明就在他的眼皮底下。
太阳穴处炸个不停,霍疏蹙眉盯着手中的药片,眼神吓人。
他想知道闵灯抗拒医生,拒绝治疗到底是因为什么。
肯定有原因。
闵灯下班回家,时间刚到十点,脚步轻快。
他以前回家差不多都是12点左右,换了一个职位,虽然累了一点,没有那么多休息的时候。但是闵灯很开心。
“回来了?”霍疏接过他脱掉的厚棉衣。
“嗯。”闵灯忍不住笑了一下。
“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啊?”霍疏看着他的笑容。
其实闵灯脸上通常没什么表情,不过今天的闵灯好像还真挺开心的。
“还行吧。”闵灯矜持的点了点头。
霍疏笑着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今天怎么了?”
闵灯伸手接过水,刚要说话。
霍疏却发现闵灯手上有很多细小的伤口,蹙眉问,“怎么弄的?”
霍疏能保证他把人安全的送到餐厅之前,闵灯手上绝对没有任何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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