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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熙城嗯地一声:「要对他负责啊!韩三爷!」
韩吾语愣了一下,嗯地一声,哭出了声音。
赵熙城逞强地笑出声:「用说的,说清楚。」
韩吾语边哭边说:「张品威……你和我结婚好不好……」
他哭得心痛,哭得无助,在长长的医院白廊上,抱着白柠夏泣不成声。
第17章 等待
天翻鱼肚白,街道上已有早晨奔波工作的车潮,白柠夏和赵熙城走出医院,两人并肩同行,走向停车场,坐上车後,却没有马上离去。
「我以为你喜欢他。」
赵熙城一愣,嗯地一声。
「嗯是什麽?」白柠夏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赵熙城发动车子,看着前方,淡淡地说:「我只是没忘记他而已。」
白柠夏一愣,别过头。
他似乎懂了赵熙城为什麽和自己分手。
赵熙城又说:「他和品威,我和你,不觉得像是对照组吗?」
白柠夏轻笑一声,仍是看着窗外的街景。
「公开恋情组和地下恋情组?」再次轻笑。
他惊讶自己笑得出来,还是这样侃侃而谈的笑法。
赵熙城停在红灯前,又开口:「很伤自尊的说法,却是事实。」
他伤了韩吾语,在挽回他那天时,失去他,颓废过後的他,希望自己爱得坦然,却遇上白柠夏,这些年,自己责怪白柠夏的隐瞒,却离不开他,直到再次遇上韩吾语,他才想明白。自己只是将胆小美化,将地下恋情的责任都推给了白柠夏。
「他和品威交往时,我真的觉得自己的人生是失败的。」
白柠夏仰头靠着车椅背,嗯了一声:「确实。很让人挫折。」
别人公开的甜甜蜜蜜,被隐藏的自己成了笑话,感觉像是恶有恶报的循环一样,以往怎麽对人,现在这种苦,却摊开在对方公然坦白的恋情之下,卑微的无所可藏。
「这样你也懂。太恶心了。柠夏。我们太像了。」
「去你的。谁跟你像。」
「是吗……」
白柠夏静了一会儿才说:「我只是了解你而已。」
赵熙城没有回应,他也了解白柠夏,撇除在他身上看见自己的倒影这件事外,在生活上、工作和谈话,热恋期过後的他们,习惯了彼此,看着彼此的眼神便知道对方想做什麽。
「我想等他……」
白柠夏打断他:「我知道。」闭着眼休息:「跟我等你一样。」
赵熙城开着车,看着前方的红灯,没有回应,弯起嘴角淡笑,拿过後座的外套,习惯也自然地为白柠夏盖上。
他的等待是赎罪,而白柠夏的等待是爱情。
白柠夏仍是闭眼,拉上外套,盖上自己肩头。
「你知道吗?我觉得我变了。」淡淡地说了一句。
赵熙城看着前方:「怎麽变了。」
白柠夏侧脸靠着外套一角,闻着熟悉的味道:「变成圈子里的人。」
赵熙城听了,嗯地一声:「真大胆啊!白柠夏。」
白柠夏睁眼看向他:「当然。我是男人,不man一点,没有魅力。」
赵熙城自然地伸手揉过他的头,弯起淡淡笑容。
「我一直都知道你是男人。」握上方向盘,继续前行。
两个男人没有再多说话,气氛搭着九零年代的西洋音乐前进,一句变了,一句我是男人,一句一直都知道,说明了他们的同性情感。不同以往,少原本压抑紧张的害怕。现在,多了一点,在圈子里的安心和平静。
***
这场意外,改变了STV的内部整合也改变了原本的企划,容不得韩吾语请假,过了中午,就让他赶紧回公司,他顶了一头乱发和憔悴的脸回公司。
「韩吾语,看见他了吗?」是白柠夏。
韩吾语摇摇头,连一抹逞强的笑容,都挤不出来,他甚至不能确定自己待会儿是否能好好播报。
白柠夏骂了声粗话:「该死的规定!妈的。」
是爱人,就不能探视吗?
非得要家属同意书才能进加护病房,搞得大家一颗心七上八下,偏偏张家的人住得又远,等了一个晚上,也没看见人来。
韩吾语看向他,牵起一抹淡笑:「柠夏哥和大叔真像。」
白柠夏一顿:「是他像我。知道吗?」
韩吾语笑着点头,看起来有些憔悴。
白柠夏叹了口气:「打起精神。下班後,你还得见家长。」
昨晚说的结婚,为了让他打起精神,还让他想想他和张品威的未来,说起的见家长,韩吾语却是笑得让人鼻酸,说了一点也不想在意外中,意外地和家长见面。
他听了这句话,静了很久。自己从来不承认自己是圈内人,所以,总是像只蝴蝶,点水而过,不曾深想自己和赵熙城的未来,更不曾想过「见家长」这样的事,而韩吾语却说得自然,这样的自然,很令他羡慕。
韩吾语点点头:「我有很多事得忙!还得跟他……」哽咽:「求婚。讨论未来。」
白柠夏点头,说了几句鼓励的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难怪城……要分手……」
他和赵熙城的情感,太过不安,韩吾语或许是个爆发点,但是最主要的是他们俩人,太过自我。没投入自己的爱情和一方追求自我的情感,该谈什麽未来,根本不曾想过。
分手,只是让彼此更看清彼此,就像是他想要拥有赵熙城对情感的投入,而赵熙城却渴望能谈一场像韩吾语一样单纯深入的爱情,而这样的爱情是和自己点水而过,完全相反的爱情。
他走向编辑室,在韩吾语准备播报的空档,接到守在医院同僚的电话,他听完後,手颤得厉害,跑向摄影棚,站在赵熙城前。
「品威……命危通知……发出来了……」
自己真的变了,可是错过了熙城的等待,一如熙城变了,却错过了韩吾语的等待。
他看着赵熙城起身,越走越快,走向通往隔壁的暗门,跟上他的脚步,看着在主播台上,赵熙城单膝半跪蹲在韩吾语跟前,握着他的手,跟他说这件事,直到摄助喊了倒数,赵熙城才离开,走向自己。
「柠夏。」
「嗯。」
「我一定要狠狠地揍醒张品威那个混蛋。」
白柠夏眼眶泛红,是为了张品威,也为了自己。
爱情或许不是谁取代谁,却有可能在某场意外,某人的成全,成就了取代这个词,就像他们四个人。
他用袖子擦了擦脸,吞下哽咽,走回编辑室。
「揍狠一点。」透过耳麦。
这是他的成全。
***
韩吾语睁眼按掉手机闹铃,仍趴在床上,他看着床侧的枕头,伸手摸了摸,将头埋进自己的枕头里,抱过身侧着枕头。习惯了下班一起吃饭,聊天,在家门口推着张品威让他快回家休息,却每次都认他耍赖留在自己的小房里,一住就是一周过一周,现在整间屋子的东西都是成双成对。
他撑起疲倦的身体,拖着脚步进浴室梳洗,没有抢马桶的吵闹声,没有厨房的煎蛋声,没有急急忙忙翻找衣橱的碎念声,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刷牙声和流水声。
安静。
真的好安静。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己似乎忘记了以往是怎麽过日子的,也是这麽安静?
他走回卧室,换上衬衫,在系领带前,摸上一条不属於自己的领带。他觉得自己像推理小说失忆的男主角,起床後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房间,所有的东西都在告诉自己,自己忘记了曾经一个人生活的自己。
手机铃声响起,他走过地上张品威随意摆放的摄影袋,拿过手机後,蹲下把袋子摆正。
「喂,二哥。」
他走回衣橱,拉出那条不属於他的领带,系上。
「嗯……还没醒,不过不用戴呼吸器了。」
他用肩头夹着手机,一手拿起袜子,在穿袜子时发现自己穿着一只蓝一只黑的室内拖鞋。
又穿错了。
「谢谢二哥。」停下脚步,他听着自家二哥说了这是第一次,自己主动让家里帮忙,说着让自己不要太逞强,他笑了笑:「二哥,我是男人,你知道吧?」说完,他觉得自己的语调多了一分张品威风格,再次轻笑,说了几句後结束通话。
他背着公事包,往门外走,出了大楼後却往医院的方向走,打算在上班前趁早看一眼张品威。张品威曾一度停止呼吸,急救後,却是昏迷不醒,直到上周摘下呼吸器後,张家的人体贴的提出让自己回家休息。
每天的三点一线,又过了第二十一天。二十一天内,因为午间女主播爆出丑闻,韩吾语在隔日便取代了午间播报的位置,这样的取代让他感到害怕。万一、如果、只是很有可能,品威有个什麽,那麽他的位置也会被人取代。
韩吾语走进充满消毒水的医院,一路上有人对他指指点点,他没了以往的畏缩,笑着点点头,赶紧走进电梯,按了二十六楼,往独立病房走去。
「主播,你来了。」是护理站的护士长林方敏,一旁小护士多看了他一眼,却又是要看不看的暧昧眼神。
韩吾语轻声打了声招呼,笑得腼腆:「状况,还好吗?」
「老样子。不过,今天气色看起来好一点了。」林方敏说的不知道是真心话还是客套,却是一脸亲切。
韩吾语说了声谢谢,转身往病房走去,却被林方敏拉了一下。
「那个,主播,这问题有点八卦,你不回答也行。」
韩吾语点点头:「请说。」
林方敏看了一眼後面的小护士,回头又小声地问:「你有女朋友吗?」
韩吾语一愣,摇头。
林方敏赶紧揽上自家小护士:「她怎麽样!」
小护士脸红地挺胸亮出自己的名牌,告诉他,自己叫张海盈。
韩吾语一时间觉得自己亏大了。这种时候,张品威竟然还在昏迷,他真该让他也嚐嚐吃醋的感觉。随後又对会这麽想的自己,感到无奈,在孤独的二十一天里,思念,想念,寂寞,让他变得更像张品威。
「抱歉,我快结婚了。」
他腼腆地拿出婚戒盒,对小护士说了声谢谢,走向病房。
快结婚了。
真的。
只要他醒来。
第18章 存在
韩吾语走进病房,见了看顾床上用棉被盖头,睡着的人影,脚步放轻,走向张品威,他低头亲了他的额一下後,手指摸了摸他的下巴,已经冒出刺刺短短胡渣。他找了刮胡刀和刮胡泡沫,坐在床边,为他整理面容。
他仔细的顺着他削瘦的下巴棱线,柔柔地抹上刮胡泡,刮胡刀轻轻地顺着他的下巴画下,想起没有热毛巾,又急急忙忙地跑向厕所,拧了一条热毛巾,走回床边,为他敷上。
「我今天带了相机袋。」
拿起毛巾,反摺後,为他擦脸。
「还带了俗套的戒指。」轻笑一声。
他将毛巾放在手上,伸手摸了摸张品威的手,手指摸着他的指节。
「不过,我还在犹豫。」
他侧身从公事包里拿出戒指盒,用单手打开盒子。
「总觉得该等你醒了以後再说。」
他将盒子放在被子上。
「结婚的事,看在你努力地呼吸的份上,我和张爸张妈说了,也和爷爷他们说了。」
他趴在床边,看向他的侧脸。
「现在,不管你答应不答应都没办法反悔了。」
他又笑了一声,双手攥着他的手,额头靠在他手背上,感受一丝丝的微温。
「你是他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