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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的基础建立在‘我喜欢他’的前提上。”严啸顿了顿,“没有‘喜欢’,一切就都不成立。那将来他如果有一点喜欢我了——不用像我喜欢他一样,他也许也能接受我是‘狂一啸’这件事。我不怕他生气,我怕他对我没有感觉。”
沈寻回忆了一下,确定从未见过严啸这般模样。
严啸这几年摆脱了严策的管教,过得越来越我行我素,不按严策和严家其他长辈铺好的路走,自己跑去考了个名牌大学。按理说,在名牌大学里好好念书,前途也是一片光明,但严啸念到一半却说没什么意思,开始在网上写小说。
考大学和写小说,是严啸做得比较上心的事。
考大学是为了走一条不一样的路,从父兄的掌控中逃离,写小说则是对前途的试探。
沈寻自己中规中矩考了警院,却并非不明白严啸的心思。
他知道严啸为“自由”所做的努力。
但严啸一向有自己的方圆,不管是两年前考大学,还是今年开始写小说,都有明确的目标,从未出现过手忙脚乱的情况。
昭凡的突然出现是个变数。
严啸的心被昭凡拨乱了——虽然“罪魁祸首”根本不知道。
沈寻很想跟严啸讲讲道理,却也知道“一见倾心”这种事根本没有任何道理可讲,只得在心里祝兄弟好运。
“帮我晾晾衣服。”严啸已经洗完了,盆子往沈寻怀里一塞。
沈寻接过,“你去哪儿。”
严啸指着上面,“串门儿。”
“你至于吗?”沈寻简直想将一盆子湿衣服泼出去,“下午一起洗狗,晚上一起锻炼,这才分开多久,你又憋不住了?”
“我中毒了。”严啸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笑了笑,“上瘾,还真憋不住。”
沈寻端着盆子回宿舍,拿脚踹开门,黄黔朝门外看了看,“怎么啸哥没和你一起回来?”
“他啊……”沈寻取来衣架,“吸‘几八’去了。”
“啥?”黄黔没听清,“吸什么?”
“没什么。”沈寻说:“你不懂。”
?
“凡儿,你今晚别半夜爬起来了啊。”送走串门的客人,眼看到了睡觉的时间,鲁小川打着哈欠说,“真的,你昨晚吓到老父亲了。”
“老父亲心理素质实在堪忧。”昭凡正忙着擦凉席——他贪凉,睡觉之前必须用热水擦一遍凉席,再拿风扇对着凉席吹一会儿,等凉席上的水干了,躺上去那叫一个舒爽。
严啸来串门,坐在他的凉席上,耽误了他擦凉席的时间。
其实严啸好像也没什么要紧事,就闲聊,一聊起来没注意时间,半个来钟头一会儿就过了。
时间过得快,说明相处起来舒服。
昭凡觉得,和严啸待一块儿真挺舒服。严啸这人不招人厌,没什么屁事儿,长得也帅,是块当兄弟的好料。
鲁小川说:“那你得答应我,半夜别又跑。”
“答应你答应你。”昭凡搬来摇头扇,对着自己床铺吹,心想今晚肯定不去电子阅览室了。
为一个小学生熬夜熬出黑眼圈,这事简直越想越羞耻。
自己将这事告诉严啸时,严啸居然强忍着没有笑,还露出比平常温和、包容的神色。
可见啸哥真的很懂得为他人着想,真的很善解人意了。
第23章
盛夏的天气说变就变,下午还艳阳高照,傍晚突然下起雷阵雨。
店里仅有的几把伞被姑娘们分走了,小徐和张籍还处在“不准用电脑”的“刑期”中,昭凡索性霸占着电脑不挪窝。
严啸自然跟他一块儿待在二楼。
外面风雨交加,雷声震耳欲聋,窗边时不时划过一道刺瞎眼的闪电。但房间里的气氛却是一派祥和的。
昭凡心里不装事,那日与严啸说清楚之后,芥蒂就跟从不存在一般消失了,每天下班冲上二楼看《桃色惊魂》的更新,看得坦坦荡荡的,就差拉着严啸一起看了。
喜欢的人在自己跟前看自己写的小说,严啸脸上还是有些烧,所以基本上从不靠近电脑,昭凡看得津津有味,他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要么假装闭目养神,要么玩手机上的贪食蛇。
其实在意得耳朵都竖起来了。
“哎我日!”昭凡扔下鼠标,双手抱胸,这声“我日”吼得气势汹汹,盖过了外面的雨声和雷声。
严啸连忙问:“怎么了?”
“‘狂一啸’这小胖子最近很没干劲啊!”昭凡皱着眉,“字数一章比一章少,上次一天五千字我以为就是他的底线了,没想到他底线越来越低,今天居然只有两千字,再这么下去,是不是就没有底线了?”
严啸的贪食蛇撞墙了。
“字数少我忍了,越写越烂不能忍啊。”昭凡恨铁不成钢,“以前每章都有好几个剧情点,现在整整一章没一个剧情点,水字数水得也太明显了。”
严啸:“……”
“他心思根本没在写作上啊!”昭凡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严啸别过脸,心想我心思在你身上。
昭凡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往外面瞧了瞧,“雨真大,暂时走不成了。”
严啸将刚才的对话——主要是昭凡的瞎逼逼——复了个盘,顿觉嗓子眼儿有些干。
我不是小胖子,他想,我比你高,身材也不比你差。
昭凡回到电脑前,居然又把最新一章看了一遍,抖着腿说:“我想骂他。”
严啸虎躯一震。
这几天《桃色惊魂》基本被暴躁的读者人工置顶了,评论里全是骂声。他懒得看,但更新时偶尔会扫到两眼。那帮傻逼爷们儿骂来骂去就那些话,主题不用看都知道——字数少,水字数。他也想多写,也想在一章里多塞剧情,但面对电脑时脑子里有一百个昭凡嘻嘻哈哈,吵得他根本静不下心。
昭凡是个祸害。
昭凡勾引我。
这祸害居然还要骂我。
“但上次我骂了……不,上次我理性客观地表达了我的看法。”昭凡很苦恼,“这小胖子就受伤了,挺久不出现不说,当时连载的小说也坑了。”
严啸撑着半张脸,默默盯着昭凡的后脑勺。
这人吧,脸生得漂亮,居然连后脑勺都沾了光,也好看,也漂亮。
发现自己思绪又飘了,严啸立即甩甩头。
“这次我要是再骂他,他万一又玩失踪呢?”昭凡叹气,“毕竟小学生都脆弱,小胖子更脆弱。”
严啸问:“为什么小胖子更脆弱?”
“自卑啊。”昭凡转过来,双手撑在腿间,“我了解‘狂一啸’,这孩子自尊心特强,其实就是自卑的一种表现。”
严啸:“哎……”
你还了解我哦?
怎么这么不害臊呢。
“但我还是想骂他。”昭凡又说。
“那就骂吧。”严啸说:“你想怎么骂?”
昭凡眨巴两下眼,“还是不骂了,辱骂小学生我做不出来。”
严啸低头笑。
“你笑什么?”昭凡问。
“没什么。”笑你根本不会骂人。
雨还在下,昭凡百无聊赖,围着电脑桌踱了两圈,突然道:“啸哥。”
“嗯?”
“你想看看小胖子的小说吗?”
严啸手腕的筋抽了一下,“啊?”
“看看呗,反正雨还没停。”昭凡靠在桌沿,一副“来都来了”的表情。
严啸“盛情难却”,半推半就地坐上转椅。
昭凡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握着鼠标,身子半弓,将帖子拉到最上头,“其实这小说还挺好看的,虽然不能把它当做正规文学作品来看,但爽一把也不错。”
你能别一边夸一边损吗?严啸暗自叹息,正襟危坐道:“行,我看看。”
正常看小说,看的哪怕是种马爽文,也应该有一个安静的环境。
但这样的环境,严啸是无法拥有的。
因为昭凡正从他的左手边转到右手边,又从右手边转到左手边,像有多动症一般,嘴上也没消停过,他看到哪一章,昭凡就声情并茂,将那一章的内容讲述一遍。
严啸提着一口气,又好笑又无奈。
昭凡这是典型的“话包子”,还是剧透型“话包子”。通常情况下,“话包子”令人讨厌。但昭凡是个例外。
因为昭凡好看。
“这一章特别爽!”昭凡拍着椅背,“战飞花全程开挂,一人秒了一个连!”
“呃……”严啸难为情地揉了揉鼻梁。
这挂逼剧情虽然是他自个儿想出来的,但写是一码事,听人复述出来却是另一回事。一人秒了一个连,当文字拥有了语音,竟是越听越臊得慌。
不过昭凡把每一章记得那么清楚,他又忍不住暗自高兴。
如此,一人假装看,一人激情讲,大雨终于停歇时,严啸已经追上了进度。
“你来说说,小胖子是不是越写越不认真了?”昭凡问。
“是有点儿。”严啸不得不道:“后面这几章都开始水剧情了,感觉没前面精彩。”
“也不知道他干嘛去了。”昭凡说着往楼下走,“赶作业吧,不像,现在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难道是……”
“是什么?”严啸跟在后面,拧开可乐喝了一口。
昭凡转身,“小胖子不会是看上哪家妞儿,忙着追女朋友去了吧,这他妈是早……”
“噗——”严啸被呛了个狠的,还没咽下去的可乐全部喷了出来。
“恋吧。”昭凡瞪大双眼,抹了抹湿漉漉的脸,硬是把剩下的话说完了。
“抱歉!”严啸没想到自己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可乐喷了昭凡一脸,更没想到昭凡会说“狂一啸”看上了哪家的妞儿,顿时手忙脚乱,想找纸巾给昭凡擦脸,兜里却只有手机和钱。
“我去洗把脸。”昭凡说完就往楼下的浴室跑去。
严啸站在楼梯上,半天才抬起手,按着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我没看上哪家的妞儿,他想,我看上的是你。
不一会儿,昭凡从浴室出来了,脸和头发都滴着水,T恤的胸口也湿了大片。
严啸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想再道个歉,却见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眼睛明亮,神清气爽。
“走了。”昭凡招手,跟刚才的事不曾发生一样,“赶紧的,我胃都饿扁了。”
从这以后,严啸就不得不当起了自己的读者,每天上午绞尽脑汁码字,下午和昭凡一起洗狗,傍晚和昭凡一起看最新章。
吃饭和锻炼的时候,还得和昭凡讨论两句。
“小胖子最近固定每天只更新两千字了。”昭凡不满,“不过好在没有水字数了。”
“嗯,小胖子也挺不容易的。”严啸躺着举哑铃,险些没举住。
“你发现没,小胖子这几次更新都写了狼。”昭凡又说:“我看出来了,他想让战飞花把狼驯化成狗。”
严啸:“嗯,我也看出来了。”
“但每次看到那群狼,我就会想到经常来咱们店里洗澡的哈士奇。”昭凡说。
严啸从单杠上掉了下来。
昭凡回头:“怎么了?”
“没事。”严啸又挂了上去,心想:我们真有默契,我写的时候也想到了经常来洗澡的哈士奇。
“战飞花那个搭档还挺帅的。”昭凡说:“战飞花哪哪都好,就是有时话太多,他这搭档就不一样,强大而沉默,弥补了他的不足。”
“我也觉得。”严啸得意地勾起唇。
那搭档能不帅吗?搭档的原型可是作者本人。
“不过小胖子还是要继续努力啊。”昭凡先扬后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