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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
“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小哥笑着摆手,示意她往里站,又指了指右前方。
这时,方媛才发现撞到她的人是谁,当时发生得太快,以至于她只看到了对方的一片衣角,现在站稳了,才得以窥见全貌。
这是一个大约四十岁出头的男人,身材中等,一身平价的黑色西装,此时已经转过身去,只能看得到背影。
男人走得很快,几秒之间就冲到了窗口附近。他的手中还拉着一个小女孩儿,小朋友跟不上他的步伐,被拉得一踉跄,又哇哇大哭大叫。
“我不要打针……我不要打针……呜哇。”
她把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般,脸上的泪痕也跟着甩出去,小脸涨得红彤彤的,不知道哭了有多久,甚至还憋出了哭嗝,连带着肩膀也跟着抖。
单从一张小脸来看,也实在太可怜了,男人却不为所动,看了一眼窗口就去椅子上排队了,他把孩子抱在怀里,没训斥,却也没出声哄她。
如果这里是车站、商场等地,或许已经有热心群众在偷偷报警了,但这是在医院,这种情景简直是不要太常见。
于是喧闹也只是一小会儿而已,众人便撤去了目光,各自做自己手头的事。
等方媛走了,宁远还调侃他哥,“哥哥不会小时候来医院的时候也这样吧。”
“你可能也会这样,毕竟小孩儿的哭声会传染。”宁致跟着回嘴,倒也绷不住笑了。
宁远逗完了人,还是下意识回归了本职,“一换季确实容易感冒,来医院的话又基本要确认是否因为病毒而引起的要做血常规,其实也挺闹的。”
“是挺闹得。”宁致现在还陷在被抽血的支配里,宁远难得见他哥这样软,逗人逗上了瘾,帮他把棉签扔了,又整理好袖子,“那我一提议去跑步,哥哥不能偷懒了。
……
看吧,只要来一次医院,就是大型的公开处刑现场。
宁致默默认了,又有心替自己辩解一下,他那次不想出去,只是因为过敏而已。只是话刚刚到了嘴边,便看见有一个护士匆匆跑过来,直奔之前的那名男子而去。
“我们医院没有这个项目,您要是做的话建议找一家司法鉴定中心。”
椅子就三排而已,彼此的距离并不远,因此谈话的声音陆陆续续地传了过来。
而且护士的声音透着无奈,明显是之前已经纠缠过了,但男人一意孤行的样子。
司法鉴定中心?
在国内,这种机构算是一种比较特殊的存在,既有依托高校所办、也有隶属于公安部为其服务的。还有一些是私营性质的,会接受个人的委托,这种机构,类似于日剧《非自然死亡》中的UDI。
如果涉事的双方在经过调解、处理之后,对有关部门作出的伤情鉴定、毒物鉴定或其他鉴定结果不服的话,可以找更上一级的部门,或者找鉴定中心。
这些鉴定中心的业务范围通常很广,从笔迹到纸张、交通事故、亲子鉴定等等,都有所涉猎。
只是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属于哪一种。
好奇心上来之后宁远就想去看一看,宁致则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头,“这么快就把规矩给忘了?嗯?”
……
这笑意有些渗人,像是动漫作品中一出来弹幕就要刷一波“眯眯眼都是怪物的”这种。
关键是还记仇一般把“摸摸头”也还了回来。
……还有这种带着上扬尾音的“嗯?”简直是分分钟到了霸道总裁的会场。
行吧,不多管闲事就是了。
宁远默默地想。
如果这男人真有什么事的话,一定会自己报警的。
之后的几项检查宁致倒是毫无压力,但体检这种本就极其折腾的活动还要测两个人的份真是一种令人很难忘的体验。
一直到检查完最后一项出来,宁致简直是想感叹一句“感觉身体被掏空”。宁远则在旁边照顾着,开始琢磨晚上要吃什么才能安慰一下他哥受伤的心灵。
他们俩情况特殊,所以一直磨蹭到了最后,其他人都是测完了就在微信群里打声招呼就走了。
此时夜幕低垂,但等两人回了大厅,却发现这边的人并没有少了多少。
靠近大门的位置,有一道熟悉的身影,等走近了一看,发现果然是林藏。
林藏的旁边则站着一个中年男子,穿着白大褂,手里还拿着本子。他的脸和林藏的有三分像,却因为上了年纪没了跳脱只剩儒雅。
“林叔叔好。”两人刚刚走近,便连声打了招呼。
“这个点儿才测完吗?”林爸爸点头示意,又看向宁远。
宁远心虚了一天,现在被看得一激灵,却也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嗯,基本做每一项之前都要和医生解释一下,所以耗了一段时间。”
“不早了,赶紧去吃点儿东西吧。”林爸爸知道宁远之前受伤的事,倒也不做纠缠,挥挥手放三人走了。
“不行了,我感觉自己分分钟能吃一大锅。”林藏刚才还是一副乖宝宝的样子,见他爸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又立刻蹦起来。
“行,那就把锅分你。”
宁致习惯性地怼他,于是一直到回了队里一起吃饭,林藏都离他远远的。
方媛一直到现在都还记得她师兄作为一个法医却害怕抽血的这种神奇设定,晚饭吃到尾声的时候,便忍不住朝着宁远这边凑。
“怎么了?”
中午被直直地撞上,宁远现在最害怕见到的就是这个师妹了,偏偏还躲不得,只好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提醒你注意一下针眼的位置,免得当时没压住散开淤青。还有实验室那边,近期也最好不要去了,万一感染,就很危险。”
方妹子一贯细声细语的,眼下还为了他的小脸面考虑特意把声音压得很低,但是林藏就在不远处,这种担心被发现的微妙感真是有些折磨人。
这人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是出于直觉,遇到了奇怪的事,总会下意识往下查的。
宁远忍不住朝着那边看,发现林藏自顾自在吃饭,并没有看过来,这才放下心来。
“师兄?”
方媛见他不说话,还以为把人给惹生气了,忙小心翼翼地蹭了一下脸。
“没事的,这么小的针眼,几天的时间就可以自愈。这段时间也没有非去那边不可的事。”
见林藏没反应,宁远稍稍放下心来,应了一句,便继续去吃饭了。
然而等他无意间一抬头,却发现林藏正朝着这边看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樱桃肉丸子和一天八杯水的地雷,么么哒(?ω?)
第078章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解释的……大不了就直接和林藏说他们兄弟二人都晕针算了。
免得他们因为各自的信息不对等而瞎琢磨出什么事来。
宁远被这样看着心头一跳; 然而林藏扫了一眼就转过去了; 似乎只是无意间撞上来的而已。
嗯……虽然多半是因为心虚而忍不住多想的; 但这种心里藏着事的感觉,真的有些不太好。
不过几分钟之后宁致就悄咪咪地蹭过来; 一改往日的严肃; 反而带着一种被摧残之后的乖巧。于是; 宁远的注意力也很快就被拐到一边去了。
回了宿舍之后,宁致也没去书房; 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卧室。
宁远煮了杯奶茶; 又试着烤了点儿饼干; 所幸味道还可以; 便一并端了进去。
宁致一向是照顾人的那个,眼下突然换了角色;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本来是靠着枕头在翻本小说; 见宁远手里端着东西,正准备去接。
宁远的动作却比他快; 把东西放好了。
“尝尝看。”
第一次尝试做这些,宁远难免有些紧张。这时候,他总算是知道上次过生日的时候他哥做面时的心情了。
饼干咬着有些硬了,但甜度还算合适。再配杯奶茶; 足以一直甜到胃里。
不过……这似乎是把自己当小朋友哄了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宁致心下腹议; 又接连否认上午因为采血而变得那么怂的人并不是他。
宁远本来还为自己的手艺是否能得到承认而觉得紧张,哪知却见他哥吃完了东西,把头埋回枕头里; 似乎有把自己催眠成鸵鸟的架势。
……
等出去了一定要哈哈哈笑个够,在这里的话只能是把人逗得更恼羞成怒而已。宁远忍了一会儿,只觉得快要到了绷不住的边沿,正准备转身往外走。
“关于今天的事,我有些话想要和说。”
只是他还未走出几步,宁致的声音倒是追着来了。
宁远憋着笑回头,却见人已经正襟危坐,仿佛刚才的孩子气只不过是他的错觉而已。
“怎么了?”这下子,笑意倒是憋回去了,宁远朝着床边往过走,宁致则在旁边拍了拍,“坐到这里来。”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宁远被他哥这一惊一乍弄得有些疑惑,便猜他是不是因为一天的折腾而觉得哪里难受。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去抓对方的手腕测一下心跳,自己的手倒是被抓住了。
“小心方媛。”宁致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神情也跟着变得严肃起来。
虽然没头没脑的,但宁远听懂了,不好说什么,只好跟着笑,“嗯?”
“你们在同一间办公室里,又是同行,她想要发现什么,其实并不难。她那次在门外,或许就听到了什么也说不定。包括今天,如果多想的话,也不知道会想到哪里去。”宁致却依旧严肃而认真。
宁远本也差不多猜到了,听到对方直接说出来,忙不迭地保证,“嗯,我知道,会小心的。”但在这之后,在对方的脸上,他却没有看到丝毫放松的迹象。
“哥。”宁远试着叫了一下,又拿了块饼干给他。
“好了,没事了。”宁致被这样一叫,也回过神来,他顺势抬头,正好对上弟弟的眼睛。
犹豫了几秒钟,宁致还是把近日压了一段时间的话说了出来,“你能猜到吧,这姑娘喜欢你。”
所以……闹了这么一顿别扭为的是这个吗?宁远有心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但这次他哥说的话,却与他想象中的略有不同。
“如果喜欢一个人的话,自然会忍不住想要知道关于他的更多的消息。这对于你来说,或许不太安全。”
这些话宁致本也是硬着头皮说完的,等说到一半,又觉得实在太容易误会。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自己并没有针对方媛的意思,只是说一个普遍的事实。
宁远却笑了。
被这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宁致顿时就有些慌,恨不得立刻再把自己埋到软绵绵的枕头里去。
“我知道的哥哥的意思,你不用急着解释。”宁远的眼睛里仍然盈着笑意,“但我这算是情况特殊,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与哪个人共度一生,如果真的那样做了,才是对人家的耽误。”
“师妹那边,我大致知道,只是她不提,我也不忍和她直接说清楚。”
他的话很清晰,像是在说什么无足轻重的事一样。但在这一刻,宁致却能够感觉到心口的位置有清晰的疼痛。
他跨过了一条缝隙,却掉入了更深的坑里。
在这个坑里,似乎不见天日,人蜷在里面,除去无尽的黑暗,还要担心上面不知何时会被扔下来碎石。
宁致被自己的比喻给吓了一跳,但他回过神来,却发现弟弟的身上并无颓势,只是不知道在这双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