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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题的老师年纪不大,看上去还不到三十岁,头上编了几根小脏辫,穿着一身牛仔服。
“你颜料呢?”老师对着两手空空的杨舟问道。
“……”
关顾着和白路横打电话了,什么都没带就来考试了。
“颜料盒不带,铅笔也不带?”
“呃……我这就回去取。”
“算了。”老师摆了摆手,“你先用我的吧。”
“谢谢老师。”杨舟在画室里随便挑了个画凳坐好。
“静物素描,要求有白色桌布,一瓶红酒,橘子若干,小刀一把。色彩题目是《星空》,从现在开始一共四个小时,自己分配时间。”
题目一出来,杨舟直接就拿起笔开始打稿,一刻没多想。
脏辫老师坐在画室前面,戳着手机,时不时的看他一眼。
素描的题目很基础,星空又是杨舟以前最常画的,这两个题画出来肯定没问题,至于好不好,野路子出家的杨舟也不好说。
杨舟画的很快,不一会就画完了那副素描图,开始专注于色彩画。
脏辫老师一开始只是想看看他的进度,后来忍不住仔细的看看他的画。
素描画的空间结构把握的很好,色彩画的色调也十分合适。
暗蓝色的夜空上点缀着点点繁星,左上角还有一颗明亮的启明星,夜空下是一片暗色的树丛,树上还有着几颗暗红色的果实。
见杨舟画完了最后一笔,开始晾画,脏辫老师满意的笑了笑,说道:“你以前在哪个画室?”
“我以前没学过。”
“什么?你没学过?”
“嗯,就是自己随便画着玩。”
老师惊讶的半天才合上嘴,“我叫张凡,职位类似于班主任,以后有什么事你找我就行,我们画室主要面向高考生,每天早上有两小时的早读,晚饭后有三小时的自习,其余的时间是绘画学习,每月一次外出练习,封闭式管理周休一天,具体的作息时间表稍后会发给你,现在你可以先回宿舍休息一下,下午分班结果出来我再带你去画室。”
“谢谢老师。”
“叫我凡哥就行,我也才刚毕业没几年。”张凡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卡,“这是你的饭卡,早中晚刷卡领饭,都是搭配好色份饭,要是想开小灶,食堂也有,就要自己掏钱了。”
杨舟点点头,接过了饭卡去食堂。
食堂不大,人也不多,据说每个班级只有十到十五个人,想来整个学校也没多少学生,不过菜色还可以,在杨舟看来份饭就完全能满足他了。
吃过饭后,杨舟回了宿舍,一进门,六只眼睛齐齐的盯着他。
“我叫杨舟,新搬来的。”
杨舟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几人发现是新室友,点了点头,问道:“分班了吗?”
“没有,说是下午再带我去画室。”杨舟一边收拾床铺一边说道。
几人点了点头,下午上课的时候还跟他打了个招呼。
果然,像李涛他们一样的精神病并不多见。
杨舟等着张凡,坐在床上默默的看着作息表,从早上七点一直到晚上九点,一天的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的,不过这些对世纪劳模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没等上五分钟,张凡就来了,站在门口对着杨舟招了招手,“走吧,带你去教室!”
“老师们给你的评分还挺高的,而且我还说了你从来没学过画画的事,最终给你分到了高级班。”张凡拍了拍杨舟的后背,“好好学吧,骚年,争取这回经过系统的学习,艺考的时候能拿个好成绩!”
“我没想过艺考。”
张凡十分惊讶,“你来我们画室学习不是为了艺考?”
“我就是学一下画画,艺考还没想过。”连自己能过来学画画杨舟都挺意外的,至于艺考,他想都没想过。
“据我了解你高三了吧。”
“嗯。”
“这时候学艺术不为考试为情怀?”张凡一脸你怕不是在逗我的表情。
杨舟没说话,凝眸深思了起来。
很显然,白路横为自己考虑了很远,远到连白路横都觉得自己有些越线了。
而现在自己怎么想的,也说不清楚,毕竟艺考不论是前期还是后期都挺麻烦的。
“说真的,你天赋挺好的,不学艺术可惜了,现在时间紧,不然我还想建议你考美院呢。”
站在画室的门口,张凡拍了拍杨舟的肩膀,“你自己考虑一下吧。”
画室的门被拉开了,张凡跟授课老师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杨舟踏入画室,也正式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学习生活。
没过多久,杨舟没学过美术却进了高级班的事就在画室里传开了,张凡为了避免舆论还把他的画贴了出去……
以至于每次路过大厅的时候杨舟都觉得很羞耻……
随之而来的,是不同老师劝说的声音。
参加今年的联考还算是好的,更有甚者想让他直接复读一年,考八大美院……
艺考还是不艺考,这是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对于杨舟来说明显超纲了。
习惯性失眠的毛病又犯了,自从和白路横在一起后,这种状态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这回可以说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按部就班的学习上课,一天的生活看似很充实,却总是觉得空落落的。
每天晚上和白路横通电话成了最期待的事情,哪怕没什么可说的,就这么举着电话也觉得踏实。
除此之外,每逢周末,白路横就会来市区,杨舟不想让他这么折腾,他却说还要看自己老妈,以至于杨舟经常陪着他一起去肖敏家坐坐。
见自己儿子来的勤了,肖敏也十分开心,看见杨舟也跟自己儿子似的不见生疏,该使唤就使唤。
作为高龄产妇的她完全不见疲态,可见平时养的也很好。
又是一个周末,杨舟早早的就坐了地铁,为了到汽车站接白路横。
说实话,最近他不是很想让白路横过来,因为上个周末感觉有些不对劲。
有人一直跟着他!
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很诡异,偏偏白路横却一点都没有察觉。
当他和白路横说起这事的时候,白路横还一脸没心没肺的笑,“这次终于轮到我当回护花使者啦!”
当个屁!这时候白路横竟然还能开玩笑……
“杨舟!”
汽车一到站,白路横一个飞扑,挂到了杨舟身上。
“别闹。”杨舟把白路横从自己身上摘了下来。
“怎么?还觉得有人吗?”
杨舟摇了摇头,这里人太多了,感觉不出来。
白路横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就是你想太多了!”
想太多了吗?
在人多的地方感觉不出来,但是在那天晚上,尤其是送走白路横自己回画室的时候,这种感觉异常强烈。
“走,上周学习来着,这周出去玩,劳逸结合,我连电影票都买好了!”
杨舟就这么被白路横拉着走向了旁边的商业街。
候车室内,一个衣着邋遢的男人从候车位上起了身,压了压头上的帽子,慢慢的跟了上去……
第48章
“这是什么电影,怎么这么多孩子?”
“动画片啊,喜剧,好好放松一下。”白路横,往嘴里塞了把爆米花,“我看网上口碑挺好的,应该不只是孩子啊。”
“是吗?”杨舟环顾四周,确实不只有孩子,还有孩子家长……
就在杨舟的疑虑中,场内的灯灭了,立体音效想起,只听一个沙哑的声音说:“哦~好久不见了,我的老朋友!”
杨舟:“……”
白路横拿起票根,借着手机的光亮仔细看了看。
“国语版?”白路横可怜兮兮的望着杨舟,“我买错了……”
杨舟面不改色,“没事,反正英文我也听不懂。”
白路横:“……”
竟然好有道理……
“哦~天哪!”
“哦~我的上帝!”
“哦~不!”
“哦~你怎么可以这样!”
一整场电影下来,杨舟满脑子都是‘哦~’,十分的销魂,也不知道那来的那么多语气词。
白路横和杨舟的感觉差不多,这什么神翻译!
“那个,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鸭血粉丝,我们去试试?”
电影作战失败只能换一种了,最近白路横明显能感觉到杨舟的情绪不对,时不时的呆愣走神,脸上的温柔也没那么暖意十足,分明就是自闭舟又要上线的节奏。
为此,他特意抓了杨舟出来约会。
杨舟跟着白路横逛了小吃街上,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警觉性,突然长臂一伸,把白路横揽到怀里,拐到了旁边的小巷。
“有人?”
杨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加快了脚步。
男人拐进小巷,却没有看见自己一直跟着的人,正在迷惑之际,突然被人按在了地上。
“你是谁?”杨舟扳着男人的手问道。
“你问他像他会说一样,直接送派出所吧。”
“别!我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还玩跟踪。”白路横直起了身子,“不用废话了,报警吧。”
杨舟刚想点头同意,只听被按在地上的男人说道:“别报警,我就是想找人,请问你们是林慕婉的家人吗?”
“杨舟,别被他骗了,随便编一个名字就想糊弄过去!”
被按在地上的男人突然停止了挣扎,猛地转过头看向了身后的人。
“你认识我?”
杨舟的手松了松,男人抓住机会,一胳膊把杨舟掀翻在地,起了身转头就跑,白路横见男人跑了,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
拜每晚的夜跑所赐,白路横几步就追上了男人,拽着他的衣服把他往地上甩。
男人无心和白路横扭打,只想逃跑,奈何白路横实在难缠,一时竟也脱不开身,本来就邋遢的衣服被扯的乱七八糟。
“杨志刚。”杨舟捡起了男人从衣服口袋里掉落的身份证,念着上面的名字。
杨舟的声音不大,男人却听得清楚,一时间如遭雷击。
白路横反手扣住了男人,“让你再跑,心理没鬼跑什么啊?”
“杨志刚!”杨舟再一次咬着字说道。
男人认命似的低下了头。
“你就是杨志刚!”杨舟的手死死抓着手上的身份证,冷笑着念道,“住址是开发区玻璃厂三宿舍二单元二楼三号。”
白路横纳闷,开发区玻璃厂三舍二二三,这地址怎么这么耳熟呢?
开发区玻璃厂……
二二二是自己家,那二二三不就是……
想到这里,白路横猛地一抬头,对上了杨舟,眼睛发红,笑得有些狰狞的脸。
“大医生不是去援非了嘛,什么时候援回来的也不吱一声。”
大医生?援非?
这两个词一蹦出来,白路横立马就反应了过来,这个人是杨舟的亲爹!
杨奶奶说过太多遍了。
白路横看向了被自己压住的男人,皮肤黝黑,满脸胡子,衣着邋遢,相貌也和杨舟没多少相似的地方,这个人竟然是杨舟的亲爹?
男人认命的低着头,趴在地上没再说话,杨舟站在一旁,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男人,捏着身份证的手,指尖发白。
时间仿佛静止了,杨舟和男人谁也没有动作,宛如两尊雕塑。
“先起来,有事说明白。”白路横拉起了杨志刚。“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怎么样?”
杨舟扭曲的表情再次归于平静,安安静静的低着头,似乎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白路横无奈的摇了摇头,打了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