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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付之一沦-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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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司机就会打趣问他,下雨打雷的时候怎么办。
    岑仑只是淡淡一笑,不再多说。
    货车司机一般在城郊的公交站停车让他下来,岑仑道过谢就赶去那里等开往市区的公交,去到晋元的工作室往往要换几次车,十分麻烦,拥挤。
    对于晋元将他送到傅知伸身边,岑仑也不曾怨恨过,比起其他出手大方的老板,傅知伸虽然对他苛刻,但吃穿用度上并没有亏待过他,而且比起那些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大老板,傅知伸的外在条件实在是好了不知多少倍。
    但岑仑宁愿他长得又老又丑一些,这样在那接近变相虐待的相处中就不会对他产生不应该的想法。
    岑仑经常会去晋元的工作室帮忙,他的母亲住在条件一般的疗养院,偶尔也抽出时间去陪一下。他母亲年轻时是极漂亮的女子,做了手术后就不怎么愿意见自己唯一的儿子了。
    或许是知道自己寿命快到尽头,不想让自己儿子为她难过,如果亲眼看到母亲挣扎在死亡边际的样子,也许会加重儿子的心理痛苦。
    岑仑很感谢晋元在他最无助时伸出的援手,如果没有晋元的帮助,他不可能有钱给母亲找疗养院。他所能做到的就是到工作室那边为他分摊一些工作,有时是打扫办公室,有时会在狭小的空间里给他煮点粥,默默地一点点回报。
    晋元这些年奔波在各种饭局,不规律的暴饮暴食已经将他的胃糟蹋得一塌糊涂,偶尔通宵工作,总是烟酒不离手,岑仑白天过来收拾时总能看到一地的罐子和烟蒂。
    于是他每日离开之前都在电饭锅里煮一些粥,把买来的咸菜放到冰箱里,交代晋元夜里不要老是抽烟喝酒。
    每次黄昏他要离去,晋元都会放下手头的工作,开车把他送回去。
    市区离傅知伸的宅子实在太远了,不可能会有顺风车的,晋元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
    岑仑满十八岁那天晋元问他要不要报名学驾照,岑仑摇摇头拒绝了,他不可能有那么多闲钱和时间去学习开车,就算学会,傅知伸也不可能让他随便开家里的车出去。
    他害怕傅知伸,从第一次见面至今,都没有改变过。
    半年前他和飞乐的合约到期,时逢母亲去世,他带着母亲骨灰回老家埋葬,回来后拒绝了飞乐的续签合同,搬离了傅知伸的大宅,加入了事业刚有起色的晋元工作室。
    他的离开实在太容易了,这半年来傅知伸也没让什么人来找过他,也没在工作上为难过他,他不知道傅知伸为了公司的收购案,已经出国数月。
    想来这四年的报复已经让对方满意,看着自己在他手底下不敢言不敢怒,战战兢兢地活着,行事都得看他的脸色,想必也是很有成就感的。
    有时候岑仑会恶意地这样想道。
    不过好在他已经解脱,他年纪还不算大,还有机会从头再来,从今以后生命里不会再出现那个男人,自己的一切不再受控。那四年就当是做了场荒唐的梦,梦醒如初。
    晋元的工作室去年签约了个条件很好的男孩子,当下最受欢迎的韩系奶油小生,一出道就受到不少高中女生的追捧,工作室经常会收到很多粉嫩的礼物。
    晋元对他也很重视,虽然手里带着大大小小不少的艺人,但每逢他赶通告,晋元都会把其他工作交给助理,亲自带他出场。
    除去那个男孩子时不时投在自己身上不是很友好的眼光,岑仑是真的为晋元感到高兴。白烁很有吸引力,能熟练应对各种工作,也善于拉拢粉丝,人如其名,去哪都闪闪发光,他不像自己这样死气沉沉,没有生气,仿佛对一切都失去希冀,活脱脱一块烂泥,扶着都上不了墙。
    和外面的职员打了招呼,就听晋元的助手喊他进办公室。
    工作室已初具规模,晋元在四环的写字楼租了一层楼做为办公室,也找了几个见习的经纪人和助理,经营得井井有条,晋元也算是个老总了。
    进了办公室才发现白烁也在,他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翻阅茶几的杂志,见他进来瞄了一眼,又低头看八卦了。
    晋元见他进来,拿起一份合同说道:“通告我退回去了,但是对方不收,又给寄了回来,估计是指定要你代言,你自己看着办吧。”
    岑仑低垂着眼,平静地说道:“那就让给白烁吧,我不想接。”
    坐在沙发上的白烁闻言,啪地一声摔下杂志,冷冷说道:“我不需要你的施舍,外面排队找我代言的商家多了去,不缺这么一个。”
    晋元看向他,低声喝道:“白烁,你就是这样对前辈说话的么!传出去也不怕难看!”
    白烁哼了一声,推门出去了,关门的声响很大,外面的人都忍不住看过去。
    白烁和岑仑不合,是工作室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等白烁走后,晋元叹了声气:“白烁这个脾气总有一天我会让他改掉的,小岑你不要往心里去。”
    岑仑摇头,说道:“我无所谓的,做人还是有点脾气比较好。”
    晋元看向他,明明年纪还不大,原本青涩的脸却沉积了不少沧桑,这句话也说得沉重。
    抛开这个话题,晋元又继续看他的文件,问他最近有什么打算。
    “暂时不想接工作了,可能会回老家一趟,看看母亲。”
    晋元深知他脾性,也不强求,低头专心看他的东西去了。
    岑仑见他没有其他事交代,轻手轻脚退出了办公室。
    离开的时候在卫生间门口遇到了白烁,对方手指夹着支烟,见到他抬起头冷冷地瞥了一眼,扔下烟头绕过他进了工作室。
    岑仑大概能猜出对方为何而生的敌意,只是他懒得去琢磨,他自己的事情都无暇去思考,也自然不可能管别人的闲事。
    
    第5章 chapter5
    
    烫金奢华的请帖放在实木桌上,傅知伸在穿衣镜前穿上定制的西装,银灰色的外衣很挑领带,他顺手打开衣柜,里面分门别类挂着他的领带。
    傅知伸是完美强迫症晚期患者,他对生活挑剔到了极致,衣服都是私人定制,连领带都要名师制作。
    他保养极好的手指划过一排领带,细细挑选,明明婆妈又墨迹的事情,他做得理所当然。
    今晚有个不算重要的宴会,与旗下娱乐公司有合作关系的影视公司30周年庆典,碰巧他们前段时间拿下戛纳电影节最佳男配角的艺人30岁生日,就一起举办了隆重的宴会。邀请函几天前就送上门,傅知伸完全可以视而不见,影视业只是他们家族的一份子产业,并不靠它赚钱,没必要大费周章为他人锦上添花。
    傅家的发迹可以追溯到清朝洋务运动,祖上是洋务派一员,后来清朝灭亡,又投入资本主义市场,做的就是钟表行业。再后来集体化把工厂上交国家,祖父漂洋过海,在德国定居,做起电子业,如今已经发展得声势浩大,渗入到各大行业,成立娱乐公司,也只是抓住国内影视业刚起步的机会,很快就树立了自己的影响力。
    傅知伸出身这种背景,与生俱来尊贵的优越感,年轻时也轻狂不羁放荡过,自命不凡,年过而立方才收敛很多,变得尖酸刻薄。
    手指在一条不起眼的暗金领带停下,说它不起眼,是因为虽然颜色大气,设计却有瑕疵,一看就不是出自大师手笔,只能算平庸,或许一般人常用,但放在傅知伸的衣柜里就不值一毛了。
    但能放进里面,如果不是价格昂贵,估计就是别有意义,傅知伸思索了一会,才记起这是他三十五岁时岑仑送他的礼物。
    虽然对于傅知伸来说几千块钱不足挂齿,但对那时候的岑仑来说,几乎要用掉一年的积蓄。
    那时候岑仑几岁来着,十六或者十七?他站在自己面前给自己打领带,低头就能看到他头顶的发旋,少年人的身量。
    傅知伸知道他经济拮据,他住在大宅虽然不用为吃住担忧,但日常其他开销都要自己支付,他身上穿的衣服,零碎用品,杂七杂八加起来都是不小花销,听说还有个生病的母亲要照顾。而他的经济来源就是偶尔跟他们学院的老师出场各种演奏会,公司那边想起来给他一两个小角色,赚的钱也不多,应该是刚好够他花费的。傅知伸养着他,也只是养在家里供他吃住而已,除了第一次他提出要钱,四年间一次钱都没再给过,或许心情好时就让他的经纪人给他些无足轻重的剧本挑选。
    这样的生活,傅知伸想不通为何岑仑能忍受四年,自己虽然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的人,但在对待他的事情上态度近乎刻薄。
    而且在他生日上花不必要的钱买了这么条领带,傅知伸想不明白他用意何在。可以说他一直猜不透岑仑的心思,虽然才十几岁,却已经可以把自己的想法都隐藏得无人能知,傅知伸最忌讳这样的人待在自己身边。他在商场磨砺二十余年,见过形形□□的人,每一个人虚伪的笑容下掩饰不住的忧愁或者贪婪,洋洋自得或者自怜自艾,傅知伸总能一眼看穿。
    从一开始岑仑设计靠近他,与他发生关系,傅知伸就深深地厌恶着他。
    刁难他,他忍气吞声,数落他,他一声不吭,折磨他,他也咬唇不语,不给他应得的东西,他也不计较,不知道他那么小的孩子心里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每每夜里同床共枕,傅知伸都不敢掉以轻心,他总觉得岑仑会在什么时候突然爆发报复他,即使岑仑对他一向恭逊,几乎予取予求。
    最终越过那条领带,选了一条黑色暗纹的,出自意大利大师之手的领带,才符合他的身份。
    加长林肯在市中心的国际化大酒店停下,路边门口挤满了记者,每开过来一辆豪车,都有无数人举着镜头凑上去,十分疯狂。
    傅知伸行事一向低调,他有私人的活动场所,几乎不出现在公共场合,公司的事有人代理,需要他签字的都会让人送去他在的地方批阅,古代皇帝都没他惬意。
    偶尔他也会接受国内首屈一指的财经杂志采访,往往他的照片都放在首页,已经成为一种权威标志。听说只要有他访谈的那期杂志都卖得特别好,无知的少女把扉页剪下,贴在墙上当海报。
    为此不少狗仔潜伏在他出没的场地,蹲点几日只为拍到他私下的样子,放大几倍在八卦娱乐杂志报纸上博人眼球。
    傅知伸对此嗤之以鼻,他的生活何其隐蔽谨慎,外界虽然传言他私生活风流放荡,却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带着伴侣私下活动。他的情人都被安置在各种地方,出入都要验证身份的小区,没有狗仔可以追踪到里面,一切绯闻都是空穴来风,没有证据。
    就算不小心被人拍到照片,傅知伸也有办法在发布出去之前截下来处理掉。
    这种情况不常有,最近的一次是岑仑负气出走,天色已黑,云层灰沉,似要下雨,岑仑难得和他发生了争执,冲出了大屋子。
    傅知伸站在三楼书房的落地窗前看他一路跑出庄园,天空沉暗,远方已经响起闷雷,不久就会电闪雷鸣,大雨滂沱。他开车沿着道路追上去,把淋得像落汤鸡一样的岑仑拎上车。
    那场面不知被哪个蹲点的狗仔拍摄到,一时不察第二天就上了报,幸好雨幕太大看不清人的模样,报社的人也不敢写得露骨,只说是傅宅外面发生的一起争执。
    照片里岑仑缩成一团,被傅知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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