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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靖枢定定地看着他,终于收敛,哦了一声,起身爬上床。
等确认许靖枢上床了,许蕴喆抬头问:“我关灯了?”
“嗯。”许靖枢掀开被子,躺下后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很快,灯熄灭了。
许蕴喆仍坐着,想起刚才的吻,有些恍惚。他挠了挠脸颊,无声地吁了一口气。
忽然,许靖枢在上铺说:“许蕴喆,我超开心的。”
他愣了愣,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许靖枢又说:“但你不是很开心,对不对?”
许蕴喆蹙眉。他不能很清楚地说明吻过许靖枢以后的感受,比起开心,混沌的感觉似乎更甚。吻了一个男生,这好像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冲击,他一点儿也不惊讶自己会那样做,因为他在接吻以前已经知道自己想吻他,千真万确。正是这种太平常的冲动,让许蕴喆不明不白。
“我不知道。”许蕴喆的头还是很昏,唏嘘道,“你开心就行了。”
闻言,许靖枢的心里咯噔了一声。他应该失望吗?或许是,因为许蕴喆没有因为吻他而高兴。可是许蕴喆说自己高不高兴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开心。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也许对许蕴喆而言,接受自己喜欢一个男生不是一件那么轻易的事,但在他接受以前,他先纵容自己喜欢了。
想到这里,许靖枢往床外垂下一只手,叫道:“许蕴喆。”
许蕴喆正发呆,上铺突然垂了一条胳膊,他吃了一惊。
许靖枢晃了晃胳膊,想拉一拉他的手。
他的声音很轻,许蕴喆听罢轻轻蹙了蹙眉头,心想他是不是不高兴了?许蕴喆把他的手拉至唇边,吻他的手背。许靖枢的手指轻微地扣了扣,像是惊讶极了。
“现在你知道,不是做梦了。”许蕴喆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说。
或许是喝过冲剂的缘故,许蕴喆在夜里睡得格外沉,没有做梦。
清晨,天蒙蒙亮,窗外传来起床的铃声。他睁开眼,看着上铺床板的横梁,发了一会儿呆。
想起昨夜的吻,许蕴喆抿了抿嘴唇。他起床往上铺看了一眼,正好见到许靖枢挣扎翻身。他把被子卷成一团,四肢像无尾熊抱住树干般抱住被子。许蕴喆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容还没从唇角消失,便见许靖枢睁开了眼睛。
他惊喜地眨了眨眼,蓦地坐起,精神饱满地叫道:“早!”
“早。”许蕴喆的头好像比前一晚更晕了,他淡淡地笑了一笑,“我先刷牙去了。”
看着他疲惫的面容,许靖枢不禁错愕。但他很快拿上洗漱用品,开门要走了。
“??(哥哥)!”许靖枢突然叫道。
闻声,许蕴喆愣了愣。他转身古怪地打量许靖枢,看他打算发什么神经。
许靖枢举起双手,往头顶比了一个心形,笑道:“????(我爱你)!”
就算没有看过韩剧,许蕴喆也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再加上许靖枢比划的动作,他顿时哭笑不得,说:“快起床吧,早操要迟到了。”
许靖枢用力地点头,看他说完便离开了。
虽然见到许蕴喆笑了,但许靖枢看得出来,他的精神状态还是很差。
过了一整夜,他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喜欢男生吗?许靖枢抿了抿嘴唇,又不太愿意接受如此。他不害怕许蕴喆反悔,因为许蕴喆比他沉稳很多,顾虑更多,他想,如果许蕴喆不是想清楚了,就不会亲他。
许靖枢想起许蕴喆说的发烧的原因,不由得担心。那天他们一起打完酱油分别以后,许蕴喆回到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拿起手机,想给许砚深发信息打探打探情况。以许砚深和许蕴喆妈妈的关系,或许阿姨会把和儿子之间的事告诉他。可是,许靖枢把信息编辑到一半,又全部删除了。
就算他们母子俩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就算许砚深知道,许靖枢还是决定不背着许蕴喆打探了。因为他现在和许蕴喆在一个阵营里,他决定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两人要一起面对,他不能偷偷摸摸地行动。
第七章 …1
从兴头上下来以后,许靖枢忽然想到,许蕴喆突然间愿意接受自己会不会有另外一种可能——许蕴喆遇到了很糟糕的事情,想要通过接近他,或者说通过谈恋爱来逃避现实?
这个念头才冒出许靖枢的脑海时,他下意识地有些失望,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挺好的,如果许蕴喆觉得他是自己的避风港,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以后有机会可以问一问许蕴喆,或许,许蕴喆还会自己说。如果没有机会或者他不说,许靖枢决意就这么算了,反正也算是坐收了渔翁之利。
许蕴喆真不愧是谈过恋爱的人,真会接吻。
上课时,许靖枢望着他的背影,想起那个吻,依旧有些飘飘然。许蕴喆是接吻的老手,他谈恋爱一定很老道,他是一个很会谈恋爱的人……这些想法罗列在许靖枢的脑海里,他突然觉得非常好玩,像是挖到一块现成的宝玉一般,连雕琢都不必了。
想着那个吻的滋味,他忍不住低头笑起来。
他没笑一会儿,忽然察觉身边有一道古怪的目光,转头一看,的确是自己的同桌胡倩漪同学正拧着高低眉,像看怪胎一样看他。
“你没病吧?”胡倩漪问。
许靖枢正色道:“我好得很。”
胡倩漪半信半疑,俄顷,难以置信地问:“难道你成功登上珠穆朗玛了吗?”
原来,在她的设定里,许蕴喆是高岭之花吗?许靖枢惊奇地眨了眨眼,但想一想,又得意地说:“差不多吧。”
“哇!”胡倩漪连忙晃他的胳膊,激动道,“说说、说说。”
许靖枢开口,正要好好述说一番自己的光荣事迹,余光瞄见十二点方向有一道严厉的目光准确地落在自己的身上。他扭头,目光与班主任的目光遇个正着。
班主任用力地瞪了他一眼。
许靖枢和胡倩漪立即都闭嘴了。
班主任讲题目将至一半,突然中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教室后排,任谁都能猜得出来一定是后排有同学违反了课堂纪律。
许蕴喆顺着班主任的目光回头看,正见到许靖枢抬头挺胸,坐得一本正经,一看便知是他有问题。
他皱起眉,古怪地打量许靖枢的脸,也不知道这家伙刚才是做什么小动作被班主任逮到了。
许靖枢很快发现他的目光,一时高兴,立即对他眨了一下眼睛。
见状,许蕴喆的眉头皱得更紧,冷冷地白他一眼,转回了身。
终于,班主任重新讲解题目了。
过了一会儿,等到一切变得风平浪静、云淡风轻,胡倩漪凑近许靖枢的耳朵,很不相信地置疑道:“你确认‘差不多’了?”
啧。许靖枢看看许蕴喆,又看看班主任,确认他们都不再留意自己,在同桌的耳边悄声道:“你别看他这样,在床上可热情了!”
闻言,胡倩漪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似乎听得害羞,脸颊也红了,可看他的眼神依然带着几分怀疑。
许靖枢得意地冲她挑了一下眉,心想自己没有说错,许蕴喆就是在床上吻他的。
也难怪胡倩漪会不相信,比起许靖枢持续的脑热,许蕴喆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两样。
除了上洗手间以外,许蕴喆只有在课间操时间离开过自己的座位,连打水也是在课间操结束后顺便完成的。他好像一点儿也没有考虑过找许靖枢说话,尽管许靖枢已经习惯了,不过想到他们毕竟有过那样亲密的接吻,许靖枢忍不住有些小小的失望。
许靖枢琢磨了半个上午,好奇地问同桌:“哎,许蕴喆以前有个女朋友,你知道吧?”
胡倩漪点头,啊了一声。“就在梅三,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叫奚蕾。”她意味深长地说,“长得很可爱哦。”
许靖枢不以为意地努了一下嘴,回想一番,好像在成绩单的年级前二十名里见过这个名字。原来他俩以前是学霸和学霸的组合……许靖枢恍然大悟,又问:“那以前他们谈恋爱的时候,许蕴喆有什么表现吗?就是,他的精神状态,和现在比起来,更开朗?”
“也没有吧。”胡倩漪艰难地回想着,挠挠脸颊,“看不出来,他一直都这么闷骚好吗?如果他不说,估计没人知道他谈恋爱,可低调了。不过,有一次好像是女朋友的生日,他向我咨询过送礼物的事。也算是挺用心?”
许靖枢听后沉吟。
大概看他没说话,胡倩漪忽然用安慰的语气鼓励说:“你问这个干什么嘛!虽然许蕴喆还是那个许蕴喆,但毕竟谈恋爱的对象不一样。不会有人谈恋爱永远是一个模式吧?你和他的女朋友肯定有很多不同。从根本上说,你是男的,她是女的,许蕴喆肯定不会用对待女生的方式对待你呀。”
这话听起来蛮有道理,许靖枢同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研究这个挺没意思。不过有一点他得纠正一下胡倩漪,说:“不是‘女朋友’,是‘前女友’。”
胡倩漪一愣,佩服地竖起了大拇指。
许靖枢过后想了想,再度确认自己不需要太在意现在许蕴喆的态度和反应。他们现在是特殊时期,快高考了,一般人都没有心思谈恋爱,何况是全校第一名?
等到他们都考上大学以后,就有很多时间和精力了。这么想着,许靖枢一门心思地扎进复习的海洋里。
他埋头做题,对比相同题型的不同解题方法,做了一番总结和。
由于太认真,许靖枢连放学的铃声也没有听见。直到有人用笔捅他的后背,他回头,见顾思酉兴奋地说:“今天食堂开始供应考生营养餐了,早点儿去吃饭呗。去晚了就吃不上了。”
许靖枢心中一动,但想到总是很晚才去吃饭的许蕴喆,答说:“我就算了,吃土豆吃习惯了。”
顾思酉瞪直了眼睛,道:“干吗这么亏待自己?”
许靖枢叹气道:“没办法,我沉迷学习,去得晚。”
顾思酉将信将疑地打量他,遗憾道:“那我自己去了。”
“嗯,去吧。”许靖枢回头继续往本子上记笔记。
下课后,忙了一个上午的许蕴喆终于把注意力从复习资料里扯出来。他拧开水杯喝水,奈何杯中的水已经凉了,流进胃里,冷得他起鸡皮疙瘩。
他寻思着是不是要去医务室一趟,否则无法应对隔天的体育测试,却听见许靖枢在后排自称“沉迷学习”。他古怪地回头瞥了一眼,见是顾思酉约许靖枢吃考生营养餐,不禁皱了一下眉。
但许靖枢没答应和他一起去,看着他拿上饭卡和书起身离开,许蕴喆拧上水杯的盖子。
许蕴喆总共没有和许靖枢一起吃过几回饭,但他回想,发现许靖枢的确每一次除了白米饭,餐盘里只有土豆。
大概许靖枢是个挑食的人,去食堂去得晚了,虽然橱窗里还剩下两三样菜,他也只有土豆能吃得下。
如果不是为了等他,许靖枢应该不会去得那么晚。这么想着,许蕴喆从抽屉里找出饭卡和寝室钥匙,走到许靖枢的身边敲了敲桌面。
许靖枢正埋头写字,听声音看见许蕴喆的手,愣了愣,再抬头,更加惊奇。
面对他脸上的“看见稀奇事专用”表情,许蕴喆忍不住皱了一下眉,淡淡地说:“吃饭去。”
许靖枢眼睛一亮,立即丢下笔,应道:“好!”
才下课不到五分钟,许蕴喆竟然离开教室了!这恐怕是许靖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