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祷昂屠赐�
而对方的目标不外乎是比奇和科里亚,这时候让他们两个落单,相当于直接把肉送到人家嘴边。
何况之前科里亚在厨房认识的同伴维迪拉,已经彻底成为阿诺瓦的奴隶。
或许是为了向索坦松的人示威,在某一天早晨,维迪拉的尸体被人发现吊在一棵树上。
他已经和之前的模样大不相同,通体伤痕下是嶙峋的骨头。他的身子遭受过严重的虐待,即便死亡也无法让他的模样变得安详一些。
科里亚本来已经恢复了不少,可当他随同比奇一起出去打水打饭,瞥见了那一群围观者里的尸骸时,科里亚突然就软了双腿。
比奇赶紧拽住他的手,慌忙地从人群中离开。
这样的事情不止发生了一次,敢站在桑多阵营里的奴隶隔三差五就于薄薄的晨雾中出现在树林的边缘。
他们死得悄无声息,只有身上的伤痕如出一辙。
桑多和索坦松不得不派出双倍的人在C栋巡逻,以防那些囚犯再被阿诺瓦的人掳去。
但这并不能保证自己团队的安全,毕竟囚犯分了敌我,特管员也在分敌我。只不过阿诺瓦的人不敢将桑多的特管员扒光了吊起来,所以他选择让他们消失在森林的深处。
森林太大了,找一具尸体太难了。何况阿诺瓦一口咬定这些失踪的特管员必然是逃跑了,说到底有索坦松这样胳膊肘往外拐的叛徒,那手底的人溜走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桑多打报告希求上级明察,但那些信件送去之后便石沉大海。
桑多十分恼怒,在又一次去递交伤亡名单并领进更少的新人时,他再次面对面地质问了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
“你知道阿诺瓦现在不止在杀难民,还在杀特管员吧?”桑多这回连烟都没有抽,闯进办公室便把带去的报告摔在桌上。
对方料到桑多又会再一次来提意见,已经相当淡定了。
他抬头看向桑多,问——“这话说出来是要讲证据的。”
“在那片地方杀一个人,你跟我谈证据。你们要是愿意派人来搜查,我就能给你们证据。”桑多皱紧了眉心,他甚至想把烟灰缸砸到这个人头上。
然而对方还是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安慰——“会有人的,很快就有人过去了。”
“调查员吗?”桑多抱有一秒钟的天真,下一秒便意识到现实的情况——“你说的是新兵。”
对方不置可否。
桑多很好奇,如果还没有把难民遣散便将新兵运过来,那到底还有多少难民能活着走出莱文国。
等到桑多愤怒地拿着文件离开时,办公桌后的人补充道——“阿诺瓦很重要,不要让我为难。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手脚也不太干净。”
桑多真他妈快笑出声来了。
之前不要让他们为难,现在也不要让他们为难。只要自己提出来的事情就是让他们为难,所以只有装聋作哑、事如不见,最不为难。
桑多狠狠地摔上办公室的门。
他走出楼外,深吸一口冷得刺骨的空气,这里的温度真是顽固,连春季和冬季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71)
不过这个人的话还是提醒了桑多。桑多的手脚也不干净——那既然如此,让它再脏一些也无妨。
桑多采取同样的措施反击,既然B栋的人敢杀C栋的,那C栋也买一送二。
只要他们有一个特管员消失,他也会让B栋也消失一个特管员或一个通风报信的难民。
有时候桑多也很奇怪,为什么明明渴望的是和平的结果,明明渴望让更多的人活命,明明以为情况能因自己的努力变得更加美好,可似乎流血牺牲比之前更加严重了。
正如之前他希望建立特管区是给难民一个暂时活下来的居住地,好歹让他们过了这一站,再往别处去。可现在特管区却成了让他们生不如死的地狱,还不如直接在海滩上崩掉来得更干脆。
病入膏肓的特管区已经变成了一个毒瘤,脓血只会越来越多。
东区的元老也被牵涉进来了,当一个元老莫名其妙地失踪之后,整个东区陷入了彻底的戒严之中。
或许阿诺瓦也意识到,如果不能将这群勇猛的家伙拉拢过来,那至少不能让他们和桑多的团队融合在一起。
他的做法是有效的,这让东区禁止任何人出去,也不同意任何人进来。
他们所管辖的三栋楼的奴隶也不再与其他区的一并劳作,相反,他们往林子的另外一边开拓,把特管区彻底地分为了两块天地。
之前或许他们还会混在一起打水和吃饭,但到了现在,比奇只是偶尔见到奈特行色匆忙地来,再行色匆忙地走。他不与任何非东区的人交谈,哪怕几次比奇想叫住他,都没有来得及。
甚至有时候陪在身旁的格里菲斯看见了比奇,也假装不认识一样把目光错开。
在阵营与阵营对峙的情况下,个人的情感是微不足道的。
桑多确实给这群不被当成人看待的难民带来了一线希望,然而这里的黑暗太重了,那一簇小小的火苗根本不足以照亮脚下的路。
不过比奇还是和奈特正式接触了一回,那一回是个绝对的巧合。
那一天比奇和科里亚照例去打水打饭,但因为桑多和索坦松一直待在办公室没有回来,两个人不知道长官要吃什么,就等到人群差不多散完时才要到点菜的内容。
那段日子索坦松和桑多待在办公室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还会开车出去,然后带回一些不装木材也不运人的卡车。
那些卡车卸下很多的集装箱,而每当这时,特管员就全部集中在周围,好似在清点箱子里的货物。
比奇曾问过桑多里面是什么,但桑多没有回答。
这一天也是一样,当比奇和科里亚去到饭堂时,人已经很少了,饭堂里的菜也不多。比奇只能勉强要了几样,便招呼科里亚离开。
科里亚却正巧闹肚子,放下饭盒就往卫生间跑。于是比奇只能惴惴不安地在食堂大厅等,等到人烟越来越少,甚至连厨房的劳工都开始收拾餐盘,才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科里亚去得实在太久,他自己心里知道不能在外面停留太长时间,尤其不能落单,但显然他们此刻就是在落单。
比奇拿起饭盒往卫生间的方向去,还好他快了一步,如果再慢一点,他或许只能见到空荡荡的厕所,却不知科里亚的取向。
当他到达卫生间门口时,科里亚正好被几个人往外拽。
其实他的小身板根本不用拽,他被堵住了嘴,手脚也给捆了起来,直接扛在其中一名特管员的肩上,而身边还有另外三个保驾护航的家伙。
比奇喊了一声,马上把饭盒丢过去。他砸中了其中一个特管员的衣服,饭盒里的菜掉了一地。
他没有想太多,只希望附近有桑多或索坦松的特管员,那听到了他的喊声必然会过来,至少不会让他们那么轻易就带走科里亚。
然而事实却和他想的不一样。
那几名特管员也紧张了片刻,可一旦发现没有更多的人在附近,他们还嫌抓住科里亚一个不够了,转过头来要包围比奇。
比奇慌了。
若是之前在林子里,那他还有枪,他还能反击。
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连个匕首都不在身边。唯一发出响动的,就是一群也属于阿诺瓦阵营的帮厨。
他往后退了,他至少要把他们引出食堂,毕竟只有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看到,也才有逃生的机会。
不过还没等他真正这么做,从厨房后方的水房里出来了一个人。
那人直接拔出腰间的枪,对着扛着科里亚的特管员道——“求您放下他,长官。”
他的语言仍然是谦卑的,但声音却无比冰冷,以至于比奇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那就是当初跪在地上祈求对方施以“恩泽”的同伴。
(72)
几名特管员诧异地转过身来,或许到特管区那么久,他们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难民可以配枪,更不用说这个人正拿枪指着自己。
奈特显然是自己来打水的,水桶还搁在一边。不过也亏得比奇喊了两声,不然他压根不知道发生什么也不会折返。
特管员等了一会,似乎在确定那名叫格里菲斯的庞然大物在不在他身边。但正如比奇的匕首一样,奈特也没有随身携带格里菲斯。
“你会开枪吗?”其中一名特管员上前一步,咧开了嘴角。别的区不知道,但在北区B栋,几乎没人没享用过奈特。
他们当然记得这张脸,也记得这张脸写满淫‘荡、布满精`液的模样。
“他当然会,”另一人也说,不嫌事大地继续挑唆,“他不会用枪,拿什么换东西吃。”
说着两人笑起来,而比奇则警惕地看向奈特。他没有忘记奈特上一回遭到如此羞辱时的绝望,那种绝望几乎让奈特丧失所有的斗志和理智。
不过这一次没有,奈特只是举着枪,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而后目光一转,重新回到扛着科里亚的特管员脸上。
科里亚在挣扎,或许称为蠕动更加妥当。
那人扛着科里亚靠近,然而他没有成功地把奚落说出口,因为他才刚张嘴,奈特便再次警告道——“求您了,长官,饶了我们,把他放下吧。”
阿诺瓦的人确实喜欢听如此的讨饶,只是这不会博得他们的怜悯,反而会让他们更进一步。所以那名特管员没有停手,他哈哈大笑起来,接着在科里亚的屁股上拧了一把。
科里亚呜咽了一声,这便是对特管员最好的嘉奖。
它促使特管员酝酿出更多羞辱性的词汇和话语,可惜他再次刚刚把嘴张开,还不等其发出一个字眼,奈特竟然开枪了。
他朝着这名特管员的腿上开了一枪,让字句变成了嚎叫。
比奇吓了一跳,其他的特管员也吓了一跳。这回不仅仅是拿枪指着他们了,这个难民要翻天了,他妈的居然敢开枪打特管员了。
不过也就是这样的举动,刹那间镇住了这三个人。科里亚从其肩膀上掉落下来,比奇则赶紧上前,抓住科里亚的胳膊脱开绳索。
其中一名特管员马上抱住科里亚的腿,然而奈特上前两步,枪口移了移,指向了他的脑袋。
“我求了您三次了。”奈特依然面无表情,“需要我为你做一次口‘交吗?”
他依然记得这个人是如何将那丑恶的东西捅进自己的身体,依然记得他对那最不该被虐待的一处施以怎样的恶行,依然记得他呼朋唤友,好东西要大家分享的鬼主意,还有那隔三差五就踹开自己的房门,无论何时只要精虫上脑,就让自己跪下拉开裤链的命令。
奈特是恨的,可惜他要恨的对象太多了,恨到他精疲力竭,恨到好像专门惩罚一个人都不值得。
所以他没有开枪。他留了充裕的时间让比奇把科里亚的双手双腿解开,他努力地呼吸着稳住自己的情绪,盯着那名特管员的表情,他想记住对方脸上的每一处褶皱,和眼里流露出的任何一丝惊恐。
如果这是烙印,他愿把这烙印打入自己的灵魂。
科里亚一边哭一边把最后的绳子踢开,而后操起地上的水桶,还不等奈特反应过来,便毫不犹豫地砸向地上那名特管员。
奈特很想说那是他的水桶,但好像此时计较这个并没有意义。
这就是比奇和奈特最近的一次接触,而当奈特和比奇与科里亚一同从后门出去,快步地往自己的东区走时,他仍然忍不住回头对比奇道——“如果有机会,你要走。”
“有什么机会?”比奇马上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奈特。
但奈特没有明说,他没有忘记东区的立场,而在几个区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