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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_童子-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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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修士院的路上,他失魂落魄的,眼睛就知道追着皈依者,他突然觉得玩不下去了,这个狗屁游戏,什么黄金、魔鬼、上帝,他只想和他在一起,驾着马车出东面的闸门,不顾一切的,仿佛私奔!
  一回屋,他就把人摁在墙上,皈依者软绵绵地推他,被他捧着脸蛋,执拗地问:“你喜欢的是我,还是‘聆听者’?”
  皈依者不看他,闷声低头:“你说呢?”
  “我……不知道,”聆听者无措地抓着他,“我特别害怕,过去我分的很清的,什么是游戏,什么是现实,可现在……”
  皈依者抬起头:“系统让‘皈依者’喜欢‘聆听者’,就像是一见钟情,可这么久了我还和你在一起,你说我是喜欢你,还是‘聆听者’?”
  是我,聆听者在心里回答,你喜欢的是我!他神色还算平静,心里已经翻江倒海:“我不想每次都等四十八小时才见到你,我想把约定改一改。”
  这个人不冷静,皈依者惊讶,他一直很冷静的,冷静得近乎残酷:“得不到充足休息的话,真正的‘你’会撑不住的,身体一旦死亡,意识就……”
  “我不在乎,”聆听者打断他,“万一游戏里哪一次碰不上,有可能这辈子我们都见不到了,还不如……”
  这时门上有响动,像是有人敲门,很轻,聆听者放开皈依者,警惕地问:“谁?”
  外头一个熟悉的声音:“弄火者让我来的。”
  不是说好了明天早上吗?聆听者疑惑地开门,门外居然是穿白袍子的看守者,一进来,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新钥匙,晃了晃:“是你们要的吧。”
  聆听者一时没出声,皈依者握着刀绕到他身后,推上门,笑着说:“看守者不是不能离开衣钵窖吗,你不乖啊。”
  看守者显得有些紧张,大概是怕他:“我受够那个小破屋了,我要出去。”
  他指的是出圣徒岛,聆听者瞄着他手里的钥匙,看形状,确实是他们要的:“受够了,你死过重来啊,找我们干什么?”
  “金币,”看守者说,“你们有钱,而我还不想死。”
  聆听者仔细分辨他的神情,想确认是不是以前打过交道的人:“弄火者说明天早上才能做出来,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看守者的目光在他和皈依者之间游移,觉得算是半斤八两吧:“我让他先做的,”他索性说,“我在他面前说一不二。”
  对,他们是那种关系,皈依者嗤笑:“那你要离开圣徒岛,他知道吗?”
  看守者没回答,聆听者盯着那把钥匙:“要是我们强抢呢?”
  “那谁也别想走,”看守者一副阴狠的样子,“我现在只要喊一嗓子,全修士院都会来,祭司长也会来!”
  聆听者不可察觉地动了动嘴角,修士们和祭司长都来过,然后死在了这个屋里。
  看着窗外黑压压的天色,他沉默了,看守者等着他,惴惴的,直到他把手一摊,朝他伸过来:“好,”聆听者坦率地笑着,“成交。”
  皈依者简单收拾一下东西,三个人一起去圣徒墓,一路上谁也不说话,看守者牢牢攥着那把钥匙,直到穿过窄路进入圆石室,他才稍稍放松,可一看到笼子里是个半死不活的人,他大失所望地质问:“钱呢,黄金呢!”
  皈依者放下背包看着他:“谁说过有那种东西?”
  话落,不等看守者宣泄他的愤怒,叮地一声,皈依者把刀鞘扔在地上。
  “你们要干什么!”看守者退后一步,这才意识到危险。
  “就你这智商,怎么进来的,”皈依者一手指着脑袋,一手举着刀,“现在你喊哪,看祭司长会不会来?”
  “行了,”看守者背后,聆听者冷冷甩出一句,“别跟他废话了。”
  看守者惊恐地回过头,只是一瞬,没等他把脸转回去,皈依者的刀子已到近前,锋芒闪过,他下意识眯起眼睛,接着脖子就凉了,他忙拿手去捂,捂出一手热腾腾的血。
  “有点砍歪了……”皈依者说着,蹲下来看他,看守者这才发现自己倒了,血沫子不停从嘴里往外冒,他颤抖着,伸出一根指头。
  皈依者笑呵呵地看他:“干嘛,”逗乐似的,他拨他那根手指,突然,看守者出其不意按住他的眉心,朝上划了一笔,红艳艳一条血印。
  皈依者有点吓到了,腾地站起来,聆听者这才注意到,这个将死的家伙一直偷偷嘟囔着什么,咒语似的,直到咽气。
  “怎么回事?”皈依者擦着额头问,聆听者也是第一次碰到这个情况,“不知道,看守者是圣职里唯一修巫术的,也许……”他突然愣住,惊愕地盯着皈依者,那个血印子,居然擦不掉。
  皈依者也发现了,不知道是真不在乎,还是怕聆听者担心,他无所谓地捡起刀鞘,去扒看守者的钥匙:“得了,先办正事。”
  聆听者却过不去,狠狠拽了他一把,皈依者笑起来,轻松地安慰他:“咒都咒了,大不了死、伤、病、痛,你一直陪着我不就完了。”
  他去开笼子,把银子抱出来,拿绳子绑在聆听者腰上,顶着额头上那枚诡异的红印,出圣徒墓,上车打马,夤夜过东闸门。这回他们不往西,而是直接向着世界的中心,任务不要了,金子也不要了,只要银子身上一个秘密,和两个人的未来。
  一夜赶路,清晨时过了最后一个山岗,再往前,是一望无际的平川,花儿多了,红的紫的一片一片,火一样灼烧视线,太阳升到东南半天高的时候,他们找到一条河,商量着,把银子抱下车,去剥他的袍子。
  瘦骨嶙峋的后背,从肩胛到腰肢,一整片全是疮疤,皈依者凑近了辨认:“先是刀伤,然后用火烧过。”
  “应该是把翅膀割掉了,”聆听者捋着银子的头发,“这么残忍,会是圣徒岛干的?”
  “我们至少负责囚禁,”皈依者轻触那些坚硬的疤痕,“用火烧可能是怕再长出来。”
  “可还是长出来了,”聆听者想了想,“你说银子……会不会也是个恶魔?他也有翅膀和尖牙,跟那东西一样。”
  “如果真是一样的,”皈依者冷冷地看向他,“现在就得把他处理掉。”
  聆听者垂下眼睛,显然舍不得:“他还这么弱,伤害不了谁。”
  “等他能伤害了,就晚了,”说这话时,皈依者是有点醋意的,别别扭扭补上一句,“反正不会伤害你。”
  聆听者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羞答答地挠头,腼腆地笑了,皈依者当即就火了,揪住他的领子,直直亲过去,聆听者惊诧地挡了一把,吼他:“你干什么!”
  皈依者愣了,看他又惊又羞地擦嘴:“我……干什么?”
  聆听者三两下把银子包上,抱起来,快步往马车那边走,皈依者追着他:“你怎么了!”他有些不知所措,“是我……我哪儿惹你生气了?”
  聆听者把银子放上车,解开缰绳要赶马,皈依者张着两臂拦他:“昨天!”他的样子很强硬,其实心里是委屈的,“是谁拉着我问喜不喜欢的!”
  聆听者没答话,皱着眉看他。
  “是谁!”皈依者拼命咬着牙,不露出恳求的神态,“把我摁在墙上,臭不要脸地跟我腻歪,”他指着聆听者,“你他妈……你他妈提上裤子就不认账!”
  “你在说什么,”聆听者看疯子似地看他,“我什么时候碰过你!”
  皈依者哑然:“什么时……”他一手拽住马笼头,一手颤抖着去扯他的袖子,“这一次、上一次、那么多次,我们……”
  他忽然顿住,似有所悟地摸上额头,问聆听者:“看守者的血……是不是还没掉?”
  “还在,怎么了?”聆听者一副搞不懂他的表情,“银子已经出来了,我们可以各走各的。”
  不,他们怎么能各走各的!皈依者强迫自己冷静,急切地问:“昨天早上你进游戏,先去的哪儿?”
  “告解室啊,还能去哪儿,”聆听者当即回答,边答边往怀里摸,“你那份儿金币给你,哎,我答应你多少来着?”
  他当然想不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谈过钱了,皈依者陡然明白,看守者的诅咒,或者说技能,不是让他死、伤、病、痛,而是让他失去所爱,让他的所爱失去他!
  “我们一起死吧!”他扳住车辕一跃而上,一缕风似地落在聆听者怀里,两手去捧住他的脸,“死了,你就记得我了!”
  “你怎么回事,”聆听者从他手里扭开脸,厌恶地盯着他,“我现在也记得你,强悍、妖艳、放荡!”
  皈依者再也忍不住了,傲慢的猫儿眼像两弯破碎的月牙儿,终于淋淋漓漓:“我妖艳,我放荡,可是我……爱你……”
  背后响起马蹄声,轻易就把他的话淹没,他回过头,在飞扬的花瓣中看见两匹马,骑马的穿着圣徒岛的僧袍,聆听者立刻搡开他,拿苫布把银子裹住。
  两匹马三个人,离着上百步皈依者就认出来了,是苦行者和偷盗者,还有一个从头到脚包在斗篷里的家伙。他们见到马车似乎很意外,拉着缰绳在不远处停下,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好像在看苫布下的银子。
  聆听者蓦地想起苦行者床边那个墙窟窿,有张地图,在圣徒岛东面的某条河边,有个哨子图案的记号。
  是这条河吗?他从马车上下来,同时,那边的人也下马了,斗篷里的人像是很孱弱,要靠偷盗者背着,两方各自朝中间走,走到一起,简单问个好,苦行者开门见山:“都是跑出来的,互不问缘由。”
  聆听者点点头,刚要开口,苦行者又说:“不过你们方向错了。”
  皈依者马上拔出刀,横到聆听者身前,聆听者是疑惑的,但没直接问,而是转个弯儿:“背着那个,是谁啊?”
  苦行者的目光越过他,看着车上隆起的苫布:“你们走回原来的路,如果运气好,也许会知道。”
  那是不可能的。聆听者去握皈依者的肩膀,想让他见机行事,苦行者看见了,神色丝毫不变:“别动歪脑筋了,没用的。”
  聆听者的手悬在那儿,惊讶地捏成拳头,苦行者微微一笑:“他的刀是快,但我有治他的法子,说实话,治过很多次了。”
  聆听者错愕地瞪着他,苦行者转而去瞧皈依者:“不信你可以试试,”他指了指他额头上的血迹,“看守者留的吧?”
  聆听者立即意识到,这个人是老手,比自己更老,玩的次数更多,不是十次百次的多,而是千次万次,在无数种排列组合中,能触发到这么多的随机变量,他的基本样本量一定大得惊人,甚至人的一生是否能够穷尽都是个问题——这个人,真的是玩家吗?
  一旦知道,他就不敢动了,类似于无知的人类面对全知全能的上帝,只有后退,苦行者温和地朝他伸出手:“别怕,我们都是来玩的,只是为了排遣寂寞。”
  聆听者不相信,不做声。
  “玩这个自虐狂之前,”苦行者点着自己的胸口,“我玩过很长一段时间聆听者,和你一样,”他指了指皈依者,“跟他疯狂地做爱,修士院、餐堂、告解室,对了,还有西边那棵大榕树,太久了,都快忘了。”
  “你搞错了,”聆听者冷硬地否认,“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苦行者看向皈依者,看他哀伤地垂下眼睛,于是怜悯地摇了摇头:“你会后悔的,后悔这一刻,因为……”忽然,他住了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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