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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抓着方向盘的手突然捏得很紧,见他的脸色难看,我估摸着他想发火。
“别生气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乞求我。“也别再说什么离开。我不会离开你,你也不能离开我。我会找时间好好跟她说的。既然她已经接受了,事实已定,我相信时间一长,她能彻底接受。我不想再听你说这种话,我们也没有不平等,我爱你,一点也不比你少。”
“陈墨,我是真累了。咱俩从你家里同意到现在,大半年时间了,一次两次就够了。你也是个孝子,我不为难你。以前我不明白,一根筋的非要跟你在一起,什么都没考虑过。可现在我知道,爱情不是人生中唯一的东西。能得到固然是好,可是得不到,把它藏在心里有个念想也行。我想坚持的,可是心太累,有点坚持不住了。本来有个折中的办法,就是咱俩保持关系,也别再告诉家里,能过多久算多久。以后你该结婚结婚,我该重新找伴儿就找伴儿。可我这个人性子拧,想的到办法却做不出来,所以这个折中的法子不行。我不想再面对你妈妈了,她太厉害了。本来就不想接受我,我也不可能跟她针锋相对。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我不会考虑。你不能这么轻易的放手。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要想太多。”
陈墨说他会处理,我也就不再过问他怎么处理了。但是自这次之后,他就不再把我往他家里带了。他以前说过,让我经常去他家,这样可以跟他妈妈培养培养感情,我当时也觉得这事可行,可大半年下来,我热脸都贴冰了,还没能让他妈对我稍微有点改观,反而越来越过分。
之后我和陈墨处于冷静期,他依旧回来睡,可经常睡在沙发上,我们俩几乎零交流。他不愿意放弃,我也想等他处理之后的结果。
直到年前,陈墨接近连着两个星期都没回来过,也没有任何联系。
他妈妈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要请我过去吃个饭。我硬着头皮去的,一到他家,他爸妈跟迎接什么似的来迎接我,连态度都好了许多倍。陈墨站在他们后面,我没多看他一眼。不想看。
“小陈啊,你有好一段时间没来了,叔叔也没抽出空去看看你。”我一脸茫然,我没明白怎么突然一下他们的态度就有这么大的转变,只好还是很客气的回答:“哪儿的话,叔叔生意忙,我那边工作也没什么时间。没主动来看你们,是我做的不好。”
“小陈,你看,今天阿姨做了点你爱吃的菜。都是墨儿告诉我的,我一直都记得,今天专门给你做的。”陈墨妈妈很和蔼的说话,我还没见过她对我这么温柔的一面,不对,一定有问题。
吃饭时我才发现,陈墨的右手包着纱布。没办法问他,只好憋着一肚子疑问,跟他们一起愉快的吃饭。
终于从他家出来,陈墨妈妈主动说要陈墨跟我回去,让我更为诧异。
“你有本儿了,今天你开。”陈墨坐在副驾的位置,我还没摸清楚状况就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
汽车行驶了一段路,我们两个都没说话,不过看陈墨的心情却是极度的好。
“你手怎么弄的?”
“宝贝儿,你终于关心我的手了。”陈墨委屈的说道。
“好好说话。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你爸妈,我没拧!�
“你不想猜一下?”
“不猜。”
“没意思,你猜一下呗。”
“你受了伤,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他们想让我帮你顶罪?”
“……”陈墨无语了。
“不是吗?”
“哎,我说你能不能想点好的。”
“我只能这么想。”
“算了,别想了。反正以后他们不会再给你脸色看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那手,怎么伤的?严重吗?”
“嘿嘿,我宝贝儿关心我,终于不用睡沙发了。”
“……你说不说?”我不耐烦的问。
他举起自己的右手在我跟前晃了晃,咧着嘴露出八颗白牙:“苦肉计。”
原来,陈墨之前一直没想到什么好办法。最后是在医院里,看到有个服安眠药自杀的病人,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又听到家属说什么,只要他好起来,他干什么都可以,以后再也不会逼他了。
所以他出此下策,在他爸妈面前上演了一回硬汉。他那阵仗估计应该有点残暴,否则他妈绝对不会这么低声下气的来跟我说话。
“这回我硬气了,是为你啊。你得好好补偿我。”
“你脑子被门夹了?这种苦肉计能乱用吗?伤害自己身体,让你爸妈担心。你不是孝子吗?做这种事你心里过得去?”
“没办法,为了不让老婆跑了,只能牺牲自己了。”
“滚你的蛋,好好说话!别叫我老婆!”每次听他说老婆这个词我就抓狂。
“行行行,不叫你老婆了,成了吧!你好好开车,咱俩刚刚度过难关,可别在这里交代了。”
我平复了下心情,想到他能用这么劣质的手段去骗那老两口,心里头不是很痛快。虽然他这么做我也感动了,可他爸妈现在对我好完全是在他伤害自己的基础上。这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说不定以后还会生出很多事来。他爸妈铁定记恨着我呢,让他们的儿子能这样自残。感动之余,我更心烦了。真特么会给老子找麻烦!
回去彻彻底底给他收拾了一遍,又自己想着别的办法,看能不能挽回一点自己的形象。真是太特么累人了好伐!
大年三十那天我爸妈在家里过,陈墨带我去了他家团年。那些其乐融融的表象在陈墨面前发挥得淋漓尽致,我头痛的扶额,这戏演的,都特么算怎么回事啊!
☆、50。我爱你
初一一大早,我就着急忙慌的回了自己家。在陈墨家里非常不轻松,比高考压力都大。特别是在陈墨妈妈当着陈墨面的时候对我好的劲儿劲儿的,结果陈墨一不在,完全就是一张僵尸脸,有时候还会露出想要吃了我的表情。想想就受不了,还是早早的回家,回到自己的避风港吧。
我妈做了一顿海鲜大餐,我夹起一只虾开始剥虾壳。剥好以后蘸了点芥末然后往嘴里扔。陈墨坐在我旁边,也夹了一只虾。不过他没像我剥虾壳,而是直接把虾放进嘴里,不一会就把虾壳给吐出来了。每次他剥虾的样子,我就恨不得掰开他的嘴,看看他是怎么充分利用他的口腔剥虾壳的。他悄悄跟我说,就是因为这么练出来,每次给我咬的时候,才让我出来的异常快。我无言以对。
我和陈墨在一起的事情,我爸妈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我妈明显有些不太情愿让我去陈墨家里。我记得我爸知道我和陈墨的事情以后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要怎么选择是你的事。既然选择了,就不要后悔。好好过吧。”
这就是差距。同样是父母,我父亲就告诉过我,他绝对不会以爱的名义来绑架我。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是要过自己的生活,没有谁可以直接干涉得了谁。想不想听人的话,取决于自己的意愿。如果不愿意,谁也逼不了你。
陈墨在我家也没有受到过任何的不公对待,他倒是自由自在。
我和陈墨母亲相安无事的假象终于在清明节那天打破了。陈墨因为要值班,所以我代替了他去给他去世已久的祖母扫墓。
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天色看起来很暗,阴蒙蒙的像是要下雨。我和陈墨父母三个人蹲在墓前烧纸钱,都没话好说。陈墨妈妈执意不肯让我为已故之人上香。
“陈涵,我知道你想让我们母子有嫌隙,不过你不会得逞的。”
“阿姨,这是怎么说?”
“你不要在我面前装无辜。就算我墨儿今后一定要找个男人一起生活,也不一定非要找你!你根本就配不上他。”陈墨妈妈的面部表情狰狞,指着我的鼻子说。
“够了,扫墓就扫墓,说那些干什么。”陈墨父亲阻止了她的行动,却没有阻止她的思想。
从墓园出来,陈墨妈妈站在车前,对着我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语气:“不要以为墨儿现在跟你在一起,就代表他喜欢你。他只是心太软罢了。你不过是个男人,也有那些狐狸精一样的手段,真是没想到。”说到这里,她的眼神突然飘向陈墨父亲那里,使得陈父眉头一皱。
“伯母,请你把话说清楚。”我虽然不想跟她计较什么,可她是那种你越退步,她就越是要咄咄逼人的人。我如果一直都不反驳她,她就会变本加厉,得势不饶人。
“哼,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一直都想攀上我墨儿的,他说过,找个他爱的不如找个爱他的,所有选择了你。我墨儿这么优秀,先不说我们家世如何,他本身的条件就足够吸引你们这种势利小人去巴结的了。你倒是更下贱,直接爬上我墨儿的床了。”
“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我内心有气,但还是一直想跟她讲道理。
“你这种人用得着尊重吗?这么没皮没脸,还要我尊重,笑话。”陈墨妈妈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来,我看着有些刺眼,也觉得可笑。
“胡琪珍,你够了!”陈墨父亲突然出声叫了陈墨妈妈的名字,还瞪了她一眼,却不想陈墨妈妈完全没有要住口的意思。
“你给我闭嘴,我在教训他,你给我老实听着。”在陈墨妈妈的厉声之下,陈墨父亲终于还是没再开口了。
“陈涵,你觉得自己穿上一身名牌就是高档货了吗?哼,你哪样配得上我墨儿?要不是我墨儿护着你,就凭你也想踏进我陈家大门?痴心妄想!”陈墨妈妈的声音尖锐的不像话,那些句子在我耳边回荡,让我不得不嗤之以鼻。
“陈夫人,既然你的墨儿这么优秀,就请你让他别再缠着我了。请你再去给他物色一个,只要他愿意,我无所谓。我今天也清楚明白的告诉你,我配不配得上陈墨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配不配做人的母亲。”
“我不配当他母亲?你再说一次……”她的情绪很激动,看似又要冲过来打我一巴掌一样,却被陈墨父亲拉住。
“你配吗?你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他,他做什么事情都要你喜欢。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是你的附属品。你要是觉得你是他妈妈,他就该什么都听你的,那你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最好也带着他,免得他没了你就会做出一些你不想让他做的事情出来,比如说,跟男人正大光明的一起生活。”
“你!你……”她指着我,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我?我说的不对吗?陈墨喜欢男人是个不争的事实,这个不是我引起的,也不是我可以改变的。难道有个女人勾引你,你就能喜欢上一个女人了?”
“荒谬……”陈墨妈妈气得脸色发红。
“你也知道荒谬!如果你本身就这么排斥,自然不会为这个动摇。可是陈墨,他本来就是个同性恋,他喜欢男人天经地义,我只不过是他的选择罢了!”在陈墨妈妈面前说出这样露骨的话,我想说,我的确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她看清事实,她如果一直都对我有敌意,我和陈墨就长不了。
“是啊,在你眼中,没有任何人能配的上你的墨儿。那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陈墨可从来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