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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最近一次亲吻他的双唇、抚摸他的脸庞、触摸他顺滑的头发,是什么时候了。没有了肌肤之亲的我们,只能用爱与精神在沟通。这也许是传说中的柏拉图吧。
可这不是最让我心碎的事实。真正让我感到痛惜的,是未来的我再也不能出现在他所构想的生活蓝图里了。我们曾一起幻想过的一猫、一男孩一女孩的家庭,或许不复存在,又或者,是小乐与其他男人的新生活。每当独自一人时,我总会想着想着就暗自落泪。
可落泪的又何止是我一人?当母亲在病房外听见王医生说我的情况正每日愈下时,她会忍不住自己跑到洗手间里擦拭泪水,然后故作没事般地继续灌输我乐观面对疾病的思想。她说,自己以前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望子成龙,盼我娶妻生娃。后来她的愿望变得更为奢侈了,她只希望我过得开心健康,活得越久越好。每当看着她竭尽全力去伪装当下的幸福时,又何尝不憔悴怜人?
父亲酗酒的问题在母亲的口述中更严重了。他几乎每晚都会喝上至少三瓶生啤,即使不吃饭,也一定要喝酒。原本就有肝脏问题的他,这不是在进行慢性自杀吗?无论母亲怎么劝,他仍顽固不化。
母亲总无奈地叹息道,“你别怪父亲没经常来看你,他每天都要喝酒才能入睡。他说自己只有睡觉时,才不会想起你。”
他们对我的爱,变成了一种责任,而这种责任,却是我带给他们最重的负担。有些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早点结束了生命,他们的生活,会不会更好过一些?
*
今天的小乐除了平时的消毒套装外,还给我看了装在消毒袋里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条新生命,一只橘猫宝宝。
即便我口戴氧气罩,我还是乐呵地笑出了声,“这是谁养的?”
小乐使出坏笑的眼神,“你猜猜看?”
“别告诉我是你养的?”
“我让伯父伯母养的。”
我有些惊讶,又咳了几声。小乐连忙给我倒了杯水,让我立马喝了下去。
“你是怎么说服我父母养宠物的?”
小乐开始娓娓道来这一经过,“两周前,伯父亲自来了我的公寓,说想跟我唠唠嗑。我觉得我公寓太小了,所以就跟伯父出去走走,散散心,顺便聊起了天”,他微微抬起了头,即便只剩半张脸,侧颜依旧美丽,“我们经过了一家宠物医院。我看到一只橘猫宝宝放在了窗柜前,便停下了脚步。伯父便开始问我为什么会对宠物感兴趣,我就跟他说了我们之前构想出的家庭蓝图。伯父听后,似乎若有所思。”
我好奇道,“然后呢?”
“好像过了一周吧。他打电话让我陪他去那家宠物医院。他说,自己这几天都会不自觉地逛来这里,然后看着只橘猫,像是看见你的小时候”,小乐双眼泛着泪光,“他说…不如把它带回家吧。”
我有些泪目,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那时候反复向他确认,问了他很多类似‘伯父你真的要带它回家吗?你有问过伯母吗?’的问题。他说伯母应该不会反对的。他说如果你真的离开了,或许看见这只猫,也就想到了你。”
小乐忍住眼泪继续道,“回去的路上,他还问我要不要搬回去你家暂住,因为一个人在北京租房要花蛮多的。可还是我拒绝了你爸爸。但是…”,小乐低着头,声线被泪水掩盖住,“他最后还是吞吞吐吐地问我,日后有空,可不可以回去看看他和伯母…”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小乐的泪水不再是关于我。我向他伸出布满零星红点的左手,他轻轻地握住了我,生怕会伤害我似的。
“对了宝贝,我们给这个新成员起了个名字,叫小维。”
我听后笑道,“你们起的拟声词吗,还真把我当宠物啊?”
“我们只是想你快点回到我们的身边而已。”
“我不是一直都在吗?”
小乐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滴里搭拉地刺疼着我的左手。
我多么希望,自己能搂住眼前的他,能亲自看一看、抱一抱这只叫小维的新成员。
果不其然,母亲第二天也过来跟我介绍了这个新成员。她表面上有些生气,一直抱怨着父亲没经过他同意就把一只猫宝宝带回家养,认为现在连照顾我都没有时间,拿来额外的时间照顾一只猫?可随后,母亲笑嘻嘻地模仿出父亲的语气自问自答道,“我可以在家看猫儿啊。”
我在床上被逗得哭笑不得,大概能想象出父亲在说这话时的肢体表情。母亲也难得有一次那么开怀地笑了。过去的她,在这病房里,都是皱着眉头假笑。
*
“小乐,你打算日后要做什么?”,即便我的内心有多抗拒,可我还是希望小乐能尽早打算好自己的未来。
“没什么打算”,他只是淡淡一笑望着我。
“我是认真的。我死了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他叹了口气,安慰道,“现在连担心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有时间想未来的事呢?”
“你说过,你想写书。不如我死后,你为我们的故事写本书吧”,我笑着说道。
“闭上你的乌鸦嘴。别老说‘死死死’,我听着很不舒服”,他有些生气道。
“可我是认真的。既然你一直想做这件事,为什么不坚持试试看?可以从我们的故事开始,说不定你会越写越成功呢?”
他只是低着头,看起来十分犹豫不决。
我故作大方坦然地笑道,“你的未来,不能因为我的缺席而停滞不前。我走了之后,你会多出很时间,记住好好利用它们,去实现你的兴趣、你的梦想。你陪我一起度过的黑白生活,也该告一段落了。”
小乐沉默了一会,独自收住了泪涕,“哪有黑白,我在你的眼里看见的都是彩虹…你知道,我从未后悔过跟你一起,哪怕是现在,我也…”
他还是哽咽得无法继续开口。
我深情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似乎明白,自己本该好好重新计划未来。只是,他不愿承认未来再也没有我的事实,也不愿自动踏出这一步。
对于他而言,这是一步,不仅是他人生成长的一大步,而是对我缺席的原谅、对我离去的释怀。只是,我不知道他要花多少时间才能真正踏出。
我能理解,他目前无法放下对我的执念,寸步难行的他根本无法有考虑未来的激情与动力。为此,我永生感激。只是,我不能连死的时候,都如此自私地将他带进未来痛苦的深渊里。我必须要他面对事实、认清自己。即便没有我,他也能活得好好的。
对于我生命中最爱最亲的人们,我多活一天,他们宛如得到了上天的恩赐,感恩着这般奇迹。可即便如此,他们终究会在每天重复照料我的生活中、在王医生反复的汇报中,逐渐接受我将离去的事实。
无论照料我的日子中有多麻木,我依旧相信,他们正在努力地寻找属于自己的排练方式,练习着未来没有我的日子。
他们的生活看似越来越好了,而我的却越来越糟。
有时候,我看着他们,多么希望时间能停下来。我害怕,我会在时间的洗礼中,毫无征兆地离开这个世界,连那句简单的‘我爱你’,都来不及对他们说出口。
我蓦然想起,人生是通往死亡的一次旅行,可它并不是生命的终结,而是换了一个地方。可我如此念旧,只想继续流连于此。我好不容易遇上了挚爱,也好不容易迎来家人久违的爱,为什么上天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带走我?
这真的太不公平了。
太不公平了。
我咬牙切齿地躺在床上,却毫无力量反击命运。我深谙“自作孽”的道理,也明白世上没有后悔药。
但如果这是我能遇见尹乐并换回家人理解的代价,我的内心是十万个愿意。
第24章 24
魏军微微抬起了头,有点不舒服地扭了扭脖子,尹乐正在房间为他的白衬衫一个接着一个扭上了扣子。
“我觉得有点窄…”,魏军傲娇地说道。
“哪有,明明很合身…”,尹乐笑道。
说完尹乐从化妆台上拿起了黑色的蝴蝶结,身子微微前倾,手指绕过魏军衬衣的领子扣了起来。魏军几乎能闻到尹乐呼出的空气,他咪咪的眼神像是想吻过去。
尹乐害羞地躲开,“你想干嘛?”
“想亲你”。
“不能现在”,尹乐憋住了笑脸卖着关子。
“我现在想要”,魏军坏笑地撒娇道。
“不行不行”,尹乐被魏军灵活地指尖痒痒到笑了出来,“啊…魏军你这个坏人…”
他愈发使劲,刚绑好的蝴蝶结随着尹乐颤动的身体被弄歪了,“我就是坏人…但你爱我啊…”
尹乐哭笑不得,立马搂紧他的脖子,脸贴着脸,手指戳着他的背,“在弄我就要反击了”。
魏军能感受到尹乐脸蛋的温度,那是瘙痒运动后,近距离抚摸的炙热。
“有本事你来啊”,他低声地挑逗道。
“今年你就死定了!”,尹乐信誓旦旦道,双手拍打着他脸,尝试将他冷静下来。
魏军终于乖乖的站直了身体,尹乐摆正了他的蝴蝶结,再一次抚平了两人被弄皱的白衬衫。
魏军从衣架上拿起了黑色西装燕尾服,套在了尹乐身上,从身后搂住他。
“宝贝,你真美”。
尹乐一脸幸福洋溢在露齿笑颜上,轻声问道,“你确定不后悔?”
“后悔什么?”,魏军坏笑道。
“你干嘛明知故问?”,尹乐转向他。
“那你又干嘛明知故问?”,魏军拍了拍他的头。
“因为我怕…”,尹乐收起了笑容,“怕你有一天不爱我了,会离开我”。
“那一定是我死了后才会做出的事”,他捏了捏尹乐的鼻子,“有我在的日子里,你不许再胡思乱想”。
尹乐甜蜜地点了点头。
“时间快到了!”,尹乐的闺蜜在门外呼喊到,“你们快出来啦!”
魏军和尹乐两人相视一笑。
两人英气飒爽地走在浅蓝色的地毯上,沙滩上纯白色的座椅坐满了各路朋友和亲人。他们满脸微笑地看着魏军和尹乐慢慢走上海洋蓝搭建的小礼堂布景内。双方父母都面带微笑地在台上等候两位的到来,尤其是尹乐的妈妈,已经开始忍不住哭了起来。
证婚人笑容满面地看着台上的两个新人,他们面对面,看似有些紧张和害羞。
“说实话,我是第一次担任两位男士的证婚人,兴奋地昨晚一宿没睡好”,证婚人自己都笑了起来,“今天,我很荣幸能为这对珠联璧合、佳偶天成的新人证婚。此时此刻,两位新郎在命运的机缘巧合下相遇、相恋、最后相守。对于爱情,最重要莫过于两颗相爱的心愿意为对方承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陪伴,无分性别、无分年龄。”
证婚人望向魏军,“魏先生,请问您从今以后,无论贫富、疾病和再多困难,你都愿意终生忠贞不渝地爱护着尹先生吗?”
魏军眼里含着泪光,笑道,“我愿意”,深情地看向尹乐。
证婚人看向尹乐,“尹先生,请问您从今以后,无论贫富、疾病和再多困难,你都愿意终生忠贞不渝地爱护着魏先生吗?”
尹乐的笑颜中闪烁着泪光,“我愿意”,深情地凝视着魏军。
证婚人笑容满面,“现在我宣布,魏先生和尹先生自此结为夫夫,祝福你们同心永结、幸福美满!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