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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蜜甩了我一个白眼,证实了我最后一个想法过于乐观。
我纠结了许久,思考着到底要回什么。以往面对这些信息,我支字不回。一是那人不是我憧憬的类型;二是我反感这种人。
可对于他,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徘徊。
我在想,当一个人遇到一个让自己心跳不已,难以拒绝的人时,就会瞬间深陷失去原则和理智的思考状态。
就像我现在这样。
我心存侥幸,抱着一丝希望,决定回复他的信息。
“Hi,我觉得你很眼熟,你是几天前去过疾控中心的叔叔吗?”
等待信息时,时间彷佛静止了一般。我既焦急,又期待,但更害怕的,是他不想搭理我。
“是,你当时在那?”
我像吃了定心丸般地松了口气,不断输入和删除屏幕上的字,“不是呀,我只是路过时看到你正好出来…”
“所以呢?”
我是不是傻啊,什么是“路过时看到你出来”?我到底要怎么接呢?会不会一时间的胡言乱语就错失了这么一个良机啊?
可我还是选择了胡言乱语。
“所以觉得你很帅啊!”
我竟然无法相信自己居然说出了这些,似乎我体内有关于聊骚的洪荒之力被正式挖掘出来。
一个“哈哈”的笑脸传了过来,“真的吗?”
他是真心地笑吗?
“真的!”,我一个害羞的表情发了过去。
“那约吗?”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回什么。
“不好意思,我不约炮。”
“你不是说我帅吗?不要机会摆在你面前还在那装傻。”
我觉得自己有些被冒犯了。
“但我不可能因为帅就跟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约啊。□□不是应该两情相悦才做的事情吗?连爱都没有,何来做?”
我的留言箱半个小时都没有信息。我意识到也许自己谁错话了,又或者自己不愿承认彼此的爱情观不同。
“Hi,在吗?难道我们不能从聊天和做朋友开始吗?”
一片死寂。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趁着对面的闺蜜在用美图秀秀的空档,故作淡定地对大叔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Hi,大叔?还在吗?我真的想认识你!”
我的手指徘徊在手机键盘上,思前想后地继续敲着。
“或许你觉得我在装高冷,不约炮还在废话连篇。但自从上次在免疫站偶然看见你后,我真幻想过什么时候能再遇见你。然而今天你还真在软件上找到我,不得不说上海真小啊。虽然我对‘say hi,约吗’的招呼方式嗤之以鼻,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这样难道不算是缘分吗?”
我忐忑地把信息发送出去。时间似乎在沉默的这一刻停止。
“想要认识我?那就约啊”。
我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思考陷入了空白。
这听起来像是他的最后通牒。
“你们聊什么聊那么久,真要约啊?”
闺蜜的一语惊人打破了手机软件里沉默的僵局。雨停了,这似乎在示意我,也该走了。
第5章 5
发了那么多条信息,可十分钟后,信息箱里只有一条回复。
呵,还是有鱼儿上钩。
我点开了信息,发现这条鱼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这个人在疾控中心见过我?难道他也去检验了吗?他的结果是怎样?是阴性还是阳性?
结果他的回复抹杀了所有自我安慰的幻想。而接下来的聊天,也是出乎意料般的单纯。
我不知道他是装纯还是卖傻,为了一个炮而那么费尽心思地拍马屁讨好我。
在我的记忆里,我早就对圈子的爱情判了死刑。怎么可能还有那么单纯、不为性、只为爱的人的存在?
以前和我聊天的那些人,不是聊骚卖乖,就是刻意讨炮。虽然,多数时候还是自己主动去约。
自从经历初恋之后,我像是从爱情中蜕变似的,不是变得如鸡汤文中的那种更好、更会爱别人的人,而是变得更自私自利、更乐于相信性大于爱的人,正如现在很多的圈内人一样。大家在酒吧聊天时,都乐呵呵地炫耀着数量,而不是质量。
爱情,一旦过度投入,要不像鱼儿一样欢乐地在深海中畅游;要不如深陷泥沼中逐渐失去最后的呼吸。
在自己爱他的同时,你能确保,他也一样这么爱你吗?万一某天分手了,你心里所留下的伤口,就如当初陷入热恋时一样,有多爱,就会有多深;有多深,就会有多痛。
我已经压抑这种感情许久了,甚至磨灭了这种想法:从聊天,做朋友,培养出爱情,最后到□□。这种最为传统,同时又被认为是获取真爱的必经之路的想法,早应被时代的轮替和现代的人所遗忘和唾弃了吧。
我消极地否定着屏幕前的这个人,认为他就在跟我耍心机,在浪费我的耐心。
他会不会只是个寂寞少年,想找个人陪他聊天以填补自己内心的空虚和孤独?
我觉得他在试图精神掠夺我。
“想要认识我是吧?那就见面约吧”,我尝试让他打退堂鼓。
这一小时的宁静,仿佛宣告了我的胜利。正当我欢喜之时,他回复了我。
“好,你一定要约是吗?我就跟你约。”
好吧,他赢了。但我的机会也到了。
“明晚九点外滩见。”
他答应了,他回复的“好”字附上了很多表情。
我起身吃了一片阿司匹林,朝厨房方向看了看,想找吃的欲望也没有就回床躺下了。
*
下了几天的雨终于停了。好不容易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我在公司附近随便吃了顿简餐,刷着软件附近的人继续播种。
我盯着屏幕滑动手机,口里含着庵列,索然无味。为什么等个九点都那么难?
外滩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人潮不息,想宁静一会都不行。或许这就是上海生生不息的活力的体现吧。
我朝着十字路方向望去,看到一个高瘦的男生走来。
我感觉是他。乌黑的短发,整洁的刘海,带着现在学生流行的圆框眼镜,皮肤不算白,修身的长裤显得他身材格外修长。
他好像看到了我,害羞地对我点头示意。
“是大叔吗?” 他问我时面带微笑,我觉得挺可爱,而且真人比图片好看和年轻许多。
我点了点头,“你还是学生?我在资料上没看你标注年龄。”
他望着我笑了笑,“这很重要吗?我现在大三。”
他笑起来时,真的特别可爱,露出的两颗大门牙像兔子似的,眼睛大的笑咪成一线也不见得小。
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想轻摸他的头,也许是他比自己年纪小的缘故吧。他手紧抓自己的单肩包,有些紧张,看我的眼神时而小心翼翼,时而躲避。
他和我的初恋很像,自己像是回到了和初恋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那时的我们害羞而青涩,尽管两人面面相觑,但又很想搭话,想更多地了解他。可惜的是,在当初的青葱回忆里,他并没想象中那样可爱,至少没有现在我想摸摸眼前这个男生的头的冲动。
我拍了拍他肩膀,试图转移脑海中乱想的注意力,“你不是很想见我吗?怎么见到我就害怕紧张起来了?”
他低着头,“有吗?”
他腼腆一笑,“或许吧”,手指不由地向下比划着,“我还是头一次和自己心仪的人约出来见面,还是会有点紧张”。
“你以前没面过其他人吗?”
“有,但是都不怎么喜欢。要不就是真人和图片不符,要不就是聊着聊着三观不合。”
“你又知道我们三观会合适?”
“不知道啊”,他想看着我,眼球假装看向不同地方,“但至少你真人和图片…不,真人更好看”。
“原来你喜欢熟男?叔控?“
“我喜欢比自己成熟的,但我绝对没有说你老的意思!” 他激动地摇了摇头。
“我有时候不知该怎么称呼你们这个年纪的人,一般我叫他们大叔?” 他叫大叔时带着可爱的腔调,“有些人好像不太喜欢,要我喊他们哥哥或者名字之类的,但总觉得,叫大叔比较亲切吧…”
他像是开玩笑般地自言自语。不知为什么,他确实看起来很年轻可爱。
“没有,你随意叫就好…”
我们一直沿着外滩走,时而有说有笑,时而享受江风吹来的宁静。
“大叔,你谈过几个?”,他的眼睛开始好奇地凝视着我。
“我只谈过一任,初恋。”
“你和你初恋谈了多久?”
“四年。”
“啊?”,他似乎对此十分惋惜,“那…为什么没坚持下去?”,他的语气中充满疑问,也似乎在担心我不会回答他。
“初恋出轨了。你也可以理解为两人不合吧”,我叹了口气。
他停下了脚步,站在江边,低着头。
“出轨…”,他喃喃道。
我朝着江边望去,没说话,我不知道回答些什么。
“被戴绿帽,一定很难受吧”,他难受地叹气道,“我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被绿的人心里肯定很生气和难过,不好意思,我还没谈过恋爱,所以不该乱评论这些…”
我惊讶并怀疑地看着他,“没谈过恋爱?这绝对不可能吧。你可别在我面前撒谎。”
“我真的没有”,他哽咽了一会,“我一直想谈,可一直没遇到一个对的人。”
风吹过他的刘海,我看着他。
“小朋友,别开这种国际玩笑了。你怎么可能确定自己每次谈恋爱的对象都是对的人?总得先尝试后才知道吧。这好比买鞋子的道理,不试你怎么知道适不适合?”
“但我信命啊。”
“什么命?”
“命中注定呀。”
他的回答让我觉得天真和幼稚,但又不得不被“命中注定”这个四个字莫名感动。
“我知道两个人在一起,性格很重要,适合很重要,包容忍让统统都很重要。但有些时候,当你遇到对的人时,你的心跳会告诉你,他就是那个人,你不会在乎太多条条框框,你就是很希望自己能和他一起。”
我没有说话。我之前有约过比我年纪小的人,学生和工作的都有,有一次还遇到了高考生。可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没有这次来得舒服自在。
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我喜欢第一眼看见的他,帅气可爱;也许我喜欢他的天真直爽;也许我喜欢他想要遇见真爱的幼稚想法;又或许是他伪装得太好,我不忍去拆穿。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一开始只想待他如待其他人一样,骗上床报复就好。可当我看着他,心里却因为这想法而不由觉得自己流氓、无耻。
我有些于心不忍。
是我病傻了吗?
“大叔…”,他脸转向我。“你为什么一say hi就要约别人上床?难道你真的只喜欢约炮吗?”
我看着他,他双眼注视着我。我没有立即回答。
“是因为初恋后,就不再相信爱情了?”
我在脑海中迟疑了许久蹦出了一句,“爱情只是你们这个年纪幻想出来的游戏,不适合我。我看到喜欢的,只是想约,仅此而已”。
“包括我吗?”
“是”,我冷漠地回答他,眼神有些迟疑。
他抓住我的一只手臂,“但我直觉告诉我,你不是这种人。”
我松开了他,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