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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望舒啊,我记得你也是明大的吧。”王胖做了点菜,边看手机边问。
而这句话无疑是在四人中放了一个炸弹突然炸了,来兼职的两位姑娘是附近学院的学生,一听二老板是明大的立马双眼放光震惊道:“舒哥你是明大的学生!”
“我的天呐。”
于望舒没想到俩姑娘反应这么大,无奈掏掏耳朵不以为然道:“以前是,现在不是。”的确不是,连毕业照里都没自己的身影,他顶多是挂名了个明大学生,“是不是惊讶于我竟然做了快递员?”
这次连王胖子都跟着点头了,于望舒站在货架前而手里还拿着仪器扫描,定了一会转身指着电视里的徐璈说:“我和他还是同学呢你们信不信。”
王胖子率先摇头,但几秒后又点头:“我信。”
旁边两位员工嘴巴张的老大:“明大排名前十是一等一的学校,我高中那会班里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念书啊。”
于望舒对等级没概念,或者说现在已经不在意了,他将仪器对准快递码随着一声清脆的‘滴——’响起,哈哈大笑:“你们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其实他能进去念书挺悬,录取人数是最后一个,于望舒结合自己的身份有时会想是不是拼爹的原因,因为和其他学生比起来自己的分数不算什么,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再难的题目都有人做满分。
“不是,舒哥你别开玩笑啊,你真和大律师是同学啊,他的长相在网上都很火呢。”
“火?”这下于望舒是真懵逼了,打开手机看了看徐璈的微博,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迷妹还不少。
不过他转念想想也是,相貌、事业、家世三者结合必须得是天之骄子。
“他在大学时就是风云人物了。”
“大学那会很多姑娘都喜欢他,那时姑娘已经很大胆了,半路拦人、楼下表白都干过。”
“然后呢?”
这时有个进来取件,三个观众津津有味的听他讲八卦动都不动,于望舒把快递找出来,等人走了才说:“然后他就搬走了呗,他不care人家姑娘的表白,反正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我一大男人关注他干嘛。”这八卦没法说,难道说徐璈很长时间都和他混在一起啪啪啪?
“我还差点成为他的妹婿信不信,他有个妹妹叫徐蓉。行了行了干活吧,晚上还有一次高峰期。”
“哦。”其中一员叫张玉的小姑娘眼光在男人手臂上转了几眼,欲言又止。
于望舒打着哈哈装累,今天这心情有些惆怅,上二楼房间看时间还早,他找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妈。”
“嗯你那边忙完了?”于妈是大学老师平日清闲的很,这会接到儿子电话有些高兴,“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就是突然想你了呗,妈,最近我爸有没有打电话回来。”
于妈的笑容有些凝滞,她叹气摸了摸鬓边:“一般都是月初打,今天怎么突然提起他了,你不是不愿意提吗。”
于望舒静默了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瘫在床铺上望向天花板,抬起手臂看了看表,那毕竟是他的父亲:“他毕竟是我老子,我当时有些冲动了,在外面这些年有时候会想他在牢里过的好不好,20年现在才过了4年。”
当年于爸是个市长,权利没有书记大但也能干点事,平日表现如常直到警察持着搜捕令到家里,于望舒知道这家散了,书记贪污腐败被人告发,结果由一根线牵引出一堆大大小小的官员,而于爸就是其中一个,上级对于爸执行双规处理,于爸背着家里人受贿一百万并且利用职权开后门,那一天天都塌了。好在于爸认罪态度好,吐出更多的人立功这才判了二十年。
于望舒记得自己见到于爸的第一面就问:“我这手表是干净的吗?”
于爸什么话都没有,垂头丧气不敢面对他的眼神,平时带笑的脸这时如同打蔫的茄子彻底完了,他深深的叹口气道:“小潇,手表是干净的。”
于望舒想他当时一定很崩溃,有时人崩溃到极点时哭不出来的,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两天,出来时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京都这个城市有点事都会传遍更何况是在官家这条船上,在明大念书的人不少,大家都是法学系的能不关注这些事吗?
教授的语气变了,同学的眼神变了。
来抓于爸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徐璈的爸爸。
于望舒盯着秒针,语气缥缈:“他平时掩藏的太好了。”
于妈感叹道:“是啊,要不哪天你回来了,我们去牢里看看他,你这孩子非要跑那么远的扬城吗,难道在这就不好发展,你要逃在外面一辈子吗?”
第3章
于望舒下意识的给自己狡辩:“妈我没有逃。”
“知子莫若母,你以为我真看不出来?”
于妈这一句话让于望舒说不出话,粗糙的指腹互相捻了捻,嘴中苦涩总算是卸下了面具来:“我在这干的挺好的,都听你的,过年前我们去看他一回。”
“小潇啊。”于妈口气放缓,视线落在墙上的结婚照上,“他可能不是个好干部,但他父亲做的还是称职的,于我而言他也是个好丈夫,事情已经发生无法逃避,你看我不也是在学校里扛过来了吗。”
“诶呦妈你真的别想太多,我都这么大了脑子啊好使。”
20xx年的京都反腐达到新高度,于望舒也不是没看见别人落网的时候,发生在自己身上时除了震惊之外还有份自尊的抗衡,心理落差太大也让他有点逃避这个社会,戴上帽子容易,脱下可就难了。
他和于妈聊了会最近的状态,说再见前听于妈说:“你也认识不少朋友,总有几个还能说上话的,要不让他们帮帮忙,你一个明大的学生做快递员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妈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以后会后悔。”
于妈的性子是外表坚硬但对家里人温柔似水的,年纪大了就改不了唠叨这毛病,大学老师怎么了,大学老师也是人啊。
于望舒倒想和朋友疏通关系啊,但那些哥们早年就把他拒绝的很彻底,何必又去打脸呢。
于是他笑了笑,说:“妈你可别这么想,现在名校毕业的大学生都能在菜场卖猪肉,我当快递员怎么了,而且大学生现在在给我打工,偶尔我也和同学聊天,他们混的并不好。”比如说自己是研究生就自持过高张嘴要高额工资,给自己的定位高了那还能摆正心态吗?大城市竞争强压力大,多少人愁的觉都睡不好。
有人说他变怂了,不再是以前意气风发的阳光小子,对他承认自己的心变小了。
于望舒看时间确实不早了,经过和家长的聊天心情也好了很多,“我啊一定会养好自己然后让您晚年无忧的,妈你早点睡吧,我还要整理数据。”
“小潇,你长大了。”于妈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就挂断电话,于望舒喜滋滋的露出笑来小声嘀咕,“都奔三了再不长大,是想喝西北风吗。”
于望舒做完一番思想斗争后下楼想去倒杯水,然而这脚刚踏上楼梯就听见下面几人的议论。
“望舒哥的手表是名牌,我之前看过,好贵的。”
“难道望舒哥是富二代?”
楼梯没开灯只在黑暗中透出一道冷白的光线,于望舒出现在那道光下,没有胡须的下巴顿时被映衬得连绒毛都看得清,只听王胖敷衍的笑笑,道:“你们小姑娘就爱八卦,咋的就准有钱人买名表啦?”
“也不是啊,我看望舒的表已经很旧了。”
旧?
于望舒就着那抹灯光看了看,当初这块表被他砸过所以有些斑驳,那段时间太忙太消极也曾把它扔掉,但最后还在默默的捡了回来想着留个念想,毕竟意义重大。
“你们别总八卦你望舒哥,没意思。”
于望舒恰到好处的下楼打哈哈,一副困到极致的表情说:“你们说我什么坏话啊。”
王胖子嘴里塞着鸡腿,满嘴泛油:“没啥,就是随便聊聊。对了,明天你帮我送一个富丽庄园的件呗。”
富丽庄园离这还比较远,于望舒抵着桌子吸溜口可乐:“明天你有事?”
“我儿子啊明天开家长会,我得去一趟。”
成吧,儿子家长会缺席可不成,于望舒勉强点头道:“听说你儿子成绩在学校名列前茅。”
“没有你的数学辅导,他哪能进步那么快啊连家教钱都给我省了。”说着挪过去一只鸡腿,“土生土长的鸡,干净卫生来一个?”
“你儿子本来就聪明。”于望舒接过那只喷香的鸡腿,记起他能和王胖子一起工作得多亏了给他儿子的辅导,“希望明天件不多吧,不然在富人区门口等着多憋屈。”
“诶可以放门卫那,你先发个短信过去,那不是度假区么件一般都不多,也不是常住居民你说是不是。”
于望舒用鼻子哼一声:“记住最近是双十一的高峰期。”
在富江别墅区的都是些有钱人,于望舒倒不是膈应只是之前碰上狗眼看人低的,这心里怪难受的,朋友所托不能拒绝所以他应下了,第二天早早的去取货结果拉了半辆面包车回来,他捂住半边脸直叫完蛋:“这恐怕得呆半天在那啊。”看看这些快递的个头还不小,不能撞也不能磕。
算了……
于望舒一边抽着烟一边往富江庄园赶,面包车行驶在别墅群里有点小怪异,和门卫打声招呼后他就按着号码一个个发短信,因为是别墅区也比较偏,没有驿站什么的无法自动发送短信,这活很久没做了,于望舒活动活动手指一个个复制粘贴。
蹲在地上偶尔站起来活动活动,于望舒专注于发短信再也没注意其他的东西,他记起小时候老师夸他最多的就是:这孩子做事认真不受外面的影响。
当然,别人都叫他2B,该玩的时候不玩。
他怎么会不想玩,男孩子的天性在骨子里流淌,可他要时刻牢记自己是市长的儿子,等熬到大学就解放了,到了大学他迎来真正的解放可以大施拳脚,然后他就遇见了女神迎来了二十一年来的第一次怦然心动。
第一次怦然心动的感觉像是在蜂蜜里打滚,自己也像是那蜜蜂不断的追着开放正艳的花朵。
于望舒干着活,嘴边忽的不自知的上扬,细碎而短的刘海虚掩住带笑的眼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居然没注意到身边的动静。
直到一句陌生中掺杂熟悉的声音响起,久违的女声突然窜进他的大脑子。
“于潇?”
自从于家出事后于潇就很少在学校露面了,徐蓉跟着男朋友来扬城度假也是为了见他的父母,回来时看那边蹲着个人本来也没想注意,但她瞟了几眼越发觉得这人面熟,于是松开了男朋友的手臂走过去试探的叫出一个名字。
于望舒还在点击屏幕的手顿时僵硬起来,咽下口中的唾沫不敢置信的回头,入目的是张精致艳丽的脸,皮肤白皙带着淡粉的红晕,女人穿着淡蓝色花边连衣裙,外面套着白色小风衣,一身打扮气质雍容却又不失女神范。
于望舒迟缓的站起来,心头一动:“这么巧。”
没想到真是于潇,徐蓉有些窘迫与意外:“好久不见。”怎么说呢,于爸是她爸去执行搜捕令的,虽说贪污腐败是他不对,但两人见面说不尴尬是不可能的。
于望舒看着曾经的女神,轻声道:“好久不见,我现在不叫于潇了。”
徐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