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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陆哨自己才知道,虽然前面还是故作夸张,然而话说得越多,便不由自主地掺入了真的感情。一瞬间他又沉浸到了那种痛苦之中。在宗念看不到的地方,他暗自自嘲地笑了一下,却怎么也不肯松开手。如果可以,他真想用锁链把两个人的手永远的锁在一起。
一时间缄默无声。等到情绪缓和过来之后,陆哨才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纪之今天是怎么了?”
他眼底的关切之意再明显不过,宗念心有所感,却别开了眼睛,不敢细看。
“师叔告诉我,我娘亲原先是无妄楼的左护法。”他低声说道,却莫名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电光火石之间,宗念直接开口。
“等等,你不就是无妄楼的楼主吗?”
“是这样没错。”陆哨点点头,还因为他先前的话而流露出惊讶的神情。
“那……那我娘亲她……”
“若她的名字是宫盈,那便没错了。”
虽然心中已经信了七八成,但事实终于得到确认时,宗念心底依旧五谷杂陈。
“你话里的意思是,你其实没见过她吗?”
“我接任楼主时,她已经是上一任的护法了,我也只知道她的名讳罢了,并没有与她接触过。”陆哨摇摇头,“没想到她却是纪之的娘亲……”
“无妄楼真的有赤星羽练吗?”宗念直视着陆哨的眼睛。之前他一直都认为赤星羽练是子虚乌有之事,今天师叔的一番话语,彻底推翻了他的想象。或许,世界上真的有这一件不为人知的尊宝。
陆哨摇摇头。“我并不曾见过。”他语气中充满了认真,“若是我知道楼内有这件珍宝,早就把它拿来送给你了。”
他的话完全出乎宗念的意料,“你、你说什么啊,传世珍宝是能让你随便拿来送人的吗?”
“可是我认为只有纪之值得拥有它啊。”陆哨理直气壮地回答,仿佛就是宗念让他去摘星星,他也会想尽办法给他摘下来一颗最亮的。
宗念说不出话了,但微红的耳朵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把人逗得太紧起了反效果就不好了,人应该学会见好就收。陆哨笑眯眯地扯开了话题。
“你师叔下午都和你说了些什么?”想来宗念的情绪低落便是从谈话之后开始的,这不问清楚可不行。
况且他才是宗念最亲近的人,师叔算什么?
宗念确实不把他当外人,看他问起,便直接把师叔与他说的话统统告诉了陆哨。
“我生日宴当天,喝了祝酒便找借口离开了宴席,之后发生了什么就完全不知道。”宗念皱着眉头,使劲回想着宾客们的脸。
“那四个门派是否也在生日宴上呢?”陆哨问。
“嗯,爹宴请了许多江湖人。”宗念点了点头,“莫非就是从那时候他们就开始了谣言……”
“这样啊。”陆哨陷入了沉思,“还有一事我很奇怪,纪之在很早之前就告诉我,飞星坞很冷清,平时并没有什么人来往。为何你生日宴却要宴请这么多,甚至可以称得上陌生的江湖人呢?”
宗念被他问得一愣,立即摇了摇头。
他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我也不甚清楚,原先爹娘并没有大肆庆祝的想法,但后来却莫名改变了主意,说十六岁已经是可以成家立业的年纪了。我还觉得有些奇怪。”
“十六岁……确实已经是大人了。”
陆哨意味深长地说道。
“什么意思?”
他这阴阳怪气的,宗念直觉他肯定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也对,纪之还不怎么懂这些呢。”陆哨偏偏不直接告诉他,依旧是含糊不清地回应着。
惹得宗念起了几分恼意。
“你究竟要不要好好说?”
以往宗念如此,陆哨便会乖乖讨饶,但他这次却一直臭着张脸,干巴巴地说道。
“纪之还记得那些宾客吧?别的不说,青光庄庄主青长荣,闺女与你同岁;破山世家的二小姐,比你小一岁;丹阳庄的……”
他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了。宗念的生日宴除了庆祝他的十六岁生辰,更有另一个作用——是在替他物色女子。
总算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的宗念,也不由得脸颊烧了起来。
“怎……怎么会……”他结结巴巴,一看便是从未想过这件事。
陆哨心中觉得他这模样可爱至极,面色却依旧不好看。“虽然说江湖中人不拘小节,但普通人家,男子十六岁便已经可以成亲了。”语罢,他哼了一声,似乎十分不屑。
被他说得躁得慌,宗念直接把头埋进了枕头里。
然而另一个人并不打算放过他,温热的身体直接紧紧地贴了上来。
“就算纪之要成亲,那也得是娶我,你说对吗?”
作者有话要说:
陆哨:o(*≧▽≦)ツ我要做纪之的新娘
宗念:……一言不合就成亲,问过我意见了吗?
第10章 抵达
第10章 :抵达
“你又不是女子,怎么娶你?”
宗念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飘了出来,他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身边这个人,只好继续以这个方法逃避着。
只听得耳边一声轻笑,极近的距离让宗念察觉到对方几乎是凑在自己耳边说话。
“那我便穿上嫁衣,带上红盖头,扮作女子嫁给纪之。反正新娘子的脸只有新郎看得到,谁也没办法发现。”像是说悄悄话一般,陆哨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以气音在说话,潮湿滚烫的气息不间断地扑在宗念的耳旁。
“你……”
终于是闷得有些受不住了,宗念才抬起脸来,便立即被另一个人拥入怀里。
“洞房花烛夜时,我会把相公伺候得好好的。”
他突然之间换了一个称呼,还是如此亲密羞耻的称呼,宗念心尖不自觉地颤了一下,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你、你太、你太……”
“哎呀,我家相公太害羞,这可怎么办呀——”
这已经可以称得上调戏了吧,宗念把头埋在陆哨的怀里,只觉得自己心跳得越来越厉害,就快到极限了。自己的心跳声是如此之大,导致他并没有察觉到——另一个人的心跳声也几乎如出一辙。
虽然很想继续再说些没羞没躁的话,但太过分有可能便会适得其反,陆哨意犹未尽地收住了话题,只是把脸颊贴了过去。
能够有耳鬓厮磨的这一天,无论花再多么漫长的日子去等候,他也乐意。
*
晚上胡闹的结果便是,第二天早上,两人几乎都起晚了,急匆匆地连早饭都顾不上吃,才在集合时间将将赶到斩风门门口。
岳笑已经在那里等候他们有一会儿了,看他们俩急匆匆的样子,也未多说什么,直接便启程。于戈并没有来送他们,只是托付岳笑多多照顾他们。
三人都骑上各自的马匹,快马加鞭朝着扬州出发。
越是靠近扬州,所见到的江湖人士便越多,到处都是成群结伴,手中拿着不同武器的门派弟子。三个人相处还算和谐,一路上只是默默赶路,总算在距离鉴宝大会开始还剩下十五天时,抵达了扬州。
扬州的景色不可谓不繁华,不愧是中原地区最有名的城市,且不说景色多么使人迷醉,就连街边的吃喝玩乐之所也都有些新奇。宗念刚一进城,便不停地四处张望。他还是头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就连路边的摊贩上摆着的东西他没怎么见过。
宗念这模样自然被同行的另两人看在眼里,因为离鉴宝大会开始还有一段时日,岳笑便提出可以在扬州四处转转熟悉熟悉,也是玩乐放松几天。
“或许之后这样的景色便难得再见了。”岳笑话中有话。宗念知道他的意思是鉴宝大会必定会发生些什么,打破这平安宁静的日子。
“师弟,你有想去玩的地方吗?”
岳笑问他。
“我还不太知道这里有哪些地方比较好玩的。”宗念摇摇头,实话实说。此前他从未离开过飞星坞,自然也不知道扬州有哪些有名的景点。
他这话一出,岳笑还没说什么,扮作富家公子的陆哨便哼了一声,直接对宗念说道。
“此地我倒是来过几次,我带你去便好。”
他这个态度再明显不过,完全是不想带上岳笑,想要二人出游。宗念看出他故意忽视岳笑,心中有些不满想着给他哥教训,便也无视了他向岳笑搭话道。
“师兄来过扬州吗?”
岳笑点点头,“之前办事也来过几次,有一家酒楼的桂花鱼味道不错,桂花酒也是一绝,不如今晚便带师弟去尝尝。”
“麻烦师兄了。只是我酒量浅,师兄就饶了我吧。”宗念想起上次被岳笑灌得酩酊大醉,便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也笑了起来。
“这话说得,酒量都是练出来的,师弟不好好练练,永远都是一杯就倒,这可不行,今晚一定要好好喝上几杯。”岳笑哪容得他拒绝,盛情邀请。
“不不不……”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有来有回的倒是师兄弟情深。而被晾在一旁的人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那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出游前也得先将包袱放下,或许是鉴宝大会的缘故,这边的客栈几乎客满,三人连续问了好几家客栈,终于才找到一家有房间的,却只剩下两间单人间了。
“那我与师弟住一间便好,陆公子估计不习惯与人同住。”岳笑好心地提议,却惹来对方一个意味着多管闲事的嫌弃眼神。
“本公子与宗念一间。”陆哨扯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直勾勾盯着人看,看得人心里都有几分毛毛的。
“这……”岳笑还想再说什么。宗念一转眼看到陆哨朝自己瞥了一眼,立即从那眼神里猜出若是自己不答应同房,对方估计会做出什么夜间爬床的事来。
……真是麻烦。宗念在心中默默扶额,面上便直接应了下来。
“多谢师兄美意了,我与他一间就好,师兄不用担心。”
虽然有些小小的风波,分配房间终究是“圆满”地结束了。三人各自回房,约定下午再出来逛逛,顺便晚上去岳笑说的那酒家吃桂花鱼。
这客栈的床似乎比一般的床铺更小一些。正在宗念站在床边,考虑着能不能睡下两个人时,从方才起一直被他有意忽略的某人,终于按捺不住地缠了过来。
“纪之的师兄真令人不喜。”陆哨从后抱住宗念,语气似告状一般。
宗念甩了两下也没把背后的大包袱甩开,叹了一口气。
“我不明白,师兄性格如此好,你怎么不能与他好好相处呢?”
陆哨把头埋在他颈间,深深地嗅了一口,答非所问道。“好香。”
“都是大男人,有什么香不香的……”
宗念被他的动作惹得浑身别扭。他往前走一步,陆哨便跟着他的脚步走一步,他往旁边挪一步,陆哨也挪一步。两人的姿势若是被别人看到,真是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场景。
“你先放开我。”半晌,宗念无奈地开口。
“不放。放了纪之就要跑去找师兄了。”陆哨执着地抱着他,手里还玩着他的手指。
他这话说得宗念更无奈了,也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对自己的师兄那样看不顺眼。
“别闹。你还小吗?”
“嗯,纪之哥哥。”
“……”
“哥哥?”
宗念终于忍不住地把背后的人拖下来,无奈地拉开一点距离,板起脸教训道:“你这人怎么总是这样,好歹也是传说中的魔教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