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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谷眼中精光一闪,道:“接下来,便是验证这软甲是否真的刀枪不入了。”这回不等他发号施令,已经走出一位持着长剑的弟子等候在一旁。
明眼人已看出他所谓的验证方法,果然,在明谷点了点头、退到一旁后,那位弟子便快如流星般地提剑就刺,竟是完全不顾自己手中的剑将要刺进的是娇软的美人之躯。
情况之危急令所有人无一不心惊肉跳,不禁都为那美人在心中捏了一把冷汗,却又奇异地瞪大了双眼,等着看那传说中的赤星羽练是如何的牢固难穿。
在剑尖离‘惊枝姑娘’的心口仅余半寸距离时,“叮”的一声脆响,泛着冷光的剑身竟应声而断。持剑弟子面露惊色,却咬了牙,便是剑身仅剩短短一截,也不管不顾地继续刺去,看起来倒不像是在试验,而是真的想要杀人似的。
可惜无论他不肯放弃刺人,也有人不肯放弃阻止他。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那弟子却忽然偏了方向,像是被人隔空打了一掌,最终狼狈倒地。
明谷眉头一跳,今日第一次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冷脸放声道:“是何人捣乱?!”
此番变故就连宗念都吃了一惊,他已做好了准备,那一剑是伤不到他的。
“呵,我却想不到这么多所谓大侠里,一个怜香惜玉的也没有。”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出声者却并未现身。“莫非在场之人自称正道,却喜爱欺凌弱小?”
这话说得实在,刺得好面子者面上火辣,不得不出声为自己辩解。
“此举太过突然,我们方才也是一时未反应过来。”“是啊,大家都并非有意,阁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哦?”那人似乎有些不依不饶。为了避免被扣上一顶欺凌弱小的帽子,众人便开始将互相推脱责任了。
“哎呀!照我说便是这验证的法子太过唐突美人,明谷长老需换个法子。”“就是,何不让惊枝姑娘将赤星羽练脱下再行验证呢?”
眼看着众人七嘴八舌,一下子将自己的打算打得七零八落,明谷面露不虞之色,但他好歹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平了气后,便心平气和地说道:“是在下冒失了,并未体谅到诸位怜惜美人之意。只是剑看着锋利,却也别忘了惊枝身上还穿着赤星羽练。这本就是一场安排好了的节目,只为了给诸位侠士助兴。”他三言两语,轻飘飘地将方才心惊肉跳的刺杀说成是助兴节目,好叫众人都放下心来,让他继续计划。
“原来如此,倒是我们误会长老了。”
他这话一出,方才还在装模作样的几个人便又催促起来。
“以长老的人格又怎会伤及无辜呢?我们若是不捧场,便是对长老的不恭敬了。”
明谷对那几句奉承并不放在心上,见众人被安抚下来,急于完成计划的他便又再叫上一名弟子,准备继续刚刚未完成的刺杀。
……这个人必死无疑。明谷转头看了一眼从头到尾都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惊枝姑娘’。他离得近,自然也看得出此人并非女子,或许是林家从哪里找来的替死鬼罢。
“姑娘,得罪了。”第二名弟子抱拳一句,接着便像之前那名弟子一般抬起剑刺了过去。银色的剑光一闪,锋利的剑刃毫无阻碍地朝前刺去,他心中仍有丝不安,生怕自己与之前那位获得同样的下场,便全程都紧张地憋着口气。
然而他十分顺利地用那剑刺中了‘惊枝’的身体,那口堵着的气刚要放松,却不想,那利刃刺中软甲,竟然就这么生生折断了!
“不愧是赤星羽练!”这场景令观众们纷纷兴奋起来,看着美人毫发无伤,而剑却折断,一个二个都认定这确实是赤星羽练。等了一天,终于等到了这件传世珍宝!非要把它抢到手里不可。
众人心中都打着相同的主意,便等着明谷宣布开始拍卖。
此时明谷心中无比惊骇,再也无法维持从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莫非那真的是……赤星羽练吗?计划横生变故,他竟不知这是哪里出了问题。明谷心中一寒,他瞥见厅后的人,悄悄掐了个手势让人传信给那位。
深呼吸一口气,明谷强自镇定下来,阴森的眼神投向‘惊枝’。不可能,那软甲都是他准备好了的,绝不可能是真的赤星羽练。或许是此人还有些保命功夫……
“剑来!”明谷接过弟子递来的剑,他虽是学医,剑术却也不差,就不信此次还杀不了此人了!
明谷大声道:“听闻惊枝姑娘除了萧技不错,也擅长那缥缈经。不如与老夫切磋一二,也当给大家看个热闹!”话音刚落,手中长剑便角度刁钻地刺了过来。
缥缈经是悦阁女子都会修习的一门功法,步法缥缈不定,犹如谪仙起舞。明谷想的是以切磋表演之名,先将‘惊枝’逼得虚软无力无计可逃,再将她刺死,届时他再将话圆回来。
然而明谷这算盘打得却大大错了,对方听出他的意图,立即像只泥鳅似的灵活避开,身手矫捷,几次躲过了他气势汹汹的杀招,只在他眼前掠过一片烟色衣衫,气得明谷牙痒痒,攻势愈发急迫。
他那副急切的姿势让不少人心生疑惑:这般煞气,真的只是在切磋吗?
本想将对方逼到极限,不想最先开始气喘吁吁的却是明谷。这个人……不仅坏了他的计划,又如此深藏不露,究竟是什么来头?
明谷思索着,却发现自己已然脚步虚浮,再继续下去只能出丑,还是等那人来了再说罢!
他恨恨地收了手,不得不站在原地平复喘息,却发现对方气息竟然一点不乱,看向他的眼神更是阴冷了几分。嘈杂纷纷的议论令明谷再也无法拖延下去,只得道:
“此等‘饭前助兴’希望令诸位满意,那么,现在便开始拍卖今夜最后一件拍品:赤星羽练!”
此话一出,便是之前明谷表现得再如何不对劲,也无人去理会了。
“九星派出五千两白银。”
“五行门,八千两白银。”
众人接连报上了出身门派与竞拍价格,此起彼伏的出价声热闹至极,倒显得这像个集市,而并非一处幽静的别庄了。
“且慢!我有一事想问:若我只想拍下美人,而对赤星羽练并无兴趣呢?”
一个被施以内力,传遍楼内上下的声音打断了正在争夺珍宝的众人。有心人已经听出了,那声音便是刚刚那阴阳怪气地讽刺正道人士“不怜香惜玉”的人。
当即便有人笑道:“嚯,还真有人不爱江山爱美人的。”
那人似乎也听到了这调笑之语,便阴测测回道:“你这话却又错了;我并非爱美人,世界上所有美人放到我面前来,我一个也不要。”
众人听他言下之意,竟是只要这一个惊枝姑娘!
有人不满了,嗤笑道:“都说了价高者得,既得美人又得珍宝;你既想抱得美人归,那便出价啊!若被人抢了惊枝姑娘去,那便是你没本事!纵使他对惊枝又亲又抱,该做的都做了……你又能如何?你想做那护花使者,却还得看看能不能抢得过诸位侠士了。”
这话一出,笑声满堂。看笑话者有,讥笑者有,总之便是在明晃晃地嘲笑那人。
“哈!”那人轻笑一声,听不出恼意,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让人无故地脑后生凉,“若是谁碰了他,我便砍了谁的那双手;若是谁欺了他,我便将欺谁辱谁;若是谁抢走了他,那我便……杀了谁。”
作者有话要说:
陆哨:纪之纪之,我有没有很帅》//////《
宗念:救命,这里有个变态啊!
第24章 里应
第24章 :里应
这人话中流露出的狂妄自大令不少人变了脸色。当下立即有人高声喝道:“不知哪位阁下如此自负,在场这么多高手,你说杀便杀,还当是说笑般简单吗?”
“我看他是只敢嘴上说说,连真身都不敢现,怕不是容貌丑陋,怕吓着惊枝姑娘罢!”
眼看众人隔厅对话,你一句我一句地凑着热闹起哄,倒是比刚刚竞相报价时更像个热火朝天的菜市场了。此时本应当由作为司仪的明谷出来调和,他却仅仅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这其中起哄得最热闹的那几人他都认得,最是冲动,作为靶子再适合不过。
他此时倒是察觉了,那个挑事者如此旗鼓张扬地出来砸场,想必是知道了林家今日的打算。因此有人爱当那出头鸟,明谷便也默不作声,巴不得他们打起来,好方便自己浑水摸鱼。
想到这,明谷抬眼一望,却蓦然发觉,那跟他对打了几十招的‘惊枝姑娘’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失去了踪影——连同那件价值连城的赤星羽练。
他猛地四处搜寻,却连‘惊枝’的一根头发也找不到。然而周围的侍从神色如常,竟是无人发觉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
这……真是奇了怪了!众人仍沉浸在方才的口角之争中,竟也不顾赤星羽练就这么没了!
赤星羽练没了……
明谷猛然回过神来,便把那份惊诧不安抛在了脑后。管那人究竟去了哪,赤星羽练终于是不见了。不趁此良机大闹一番,那可是辜负了这个机会。
面上做出一副惊慌之色,明谷慌声大叫道:“不好了!惊枝姑娘失踪了!赤星羽练也不见了!”
*
纵使明谷那一句话惊醒多少凑热闹之人,却也与已经消失的‘惊枝姑娘’无关了。若是此时有人留心到楼中三楼靠最里侧的隔间,便会发现那隔间上的帘子从未被拉起来过,就好似那里无人使用。
隔间里藏的正是刚刚众人话题中心的人物。
趁乱偷溜的宗念此时正忙不迭将头上戴着的钗簪一一拆下,几乎弄得满头大汗。正当他侧过头翻着手腕,要将头上最后一只步摇拆下时,另一只手伸过来抢先将那步摇夺去丢在了一旁。
“纪之——”
宗念回眼看着柔声唤他的那人,抿着嘴一言不发。
并非他太过冷淡,而是这个人的眼神炙热得实在是叫他心里有些发憷。好像他一旦有所回应,就会被烧得一点不剩。
穿着这身花里胡哨的女装被陆哨瞧见,简直是让他不好意思到了极点。虽说两人也曾一起赤身裸。体地泡过温泉,但……
“莫再看了!”终于还是受不了陆哨那过分执着的眼神,脸已经红到了脖子的宗念忍不住低声呵斥。只是他声音实在低,加上那副恼羞成怒的样子,竟更像嗔怪撒娇一般。
陆哨当即便觉得心尖被轻挠得止不住的发痒,必须要抱住面前这人好好地亲热一下才能消除那难耐的触感。
“不看你看谁?”他嘻嘻笑着贴了过去,双臂紧紧地从后抱在宗念腰间,整个人伏贴在他的背上。“我说了,便是将全天下的人放在我面前,我眼里也只有一个宗纪之。”
他这话说得又软又柔,显出脉脉温情来。两人分别了几日,此时再次感受到对方温热的身躯,皆是不由得一震。
“谁叫纪之生得那般好看……”陆哨将唇贴在他裸。露出些许肌肤的肩颈处厮磨,嘟囔道:“真想将那些人眼睛全都挖出来!”他说着想起了什么,忽然发起怒来道:“尤其是那明谷!”
宗念眉头一皱,回过身来面对陆哨。
“你们下一步打算如何?我离开岂不是方便了明谷将宝物丢失之罪栽赃到无妄楼上?”
按照松青与他说的原本的计划,他是半步也不能离台的。然而在明谷安排的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