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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尧迟钝,在这种性命攸关的问题上绝对不迟钝。他吓得两腿都软了,要不是膀胱功能够好,这会儿指不定都吓尿了。
“不报警,打死我也不敢,他要啥给啥!要一块给两块!”
李小航“扑哧”乐开来:“这就对了,等熬到他们毕业就好了。”
贝尧认同地点点头:“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哥在高中部,他告诉我的。”李小航勾上贝尧,两人勾肩搭背地往班级走,“听我哥说,一般老实给钱,听话的,他们从来不动手,就那些不知死活的,才会被打得很惨。”
贝尧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就没人管管吗?”
“谁管?谁敢管?再说了,枪打出头鸟,这不找死的吗。”
李小航把他从他哥哪里听来的有关校园恶霸的种种劣迹一股脑地告诉贝尧,贝尧越听越怕,他本就胆小,听完这些就更怂了,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在想下次要怎么绕道走,才能避免碰上徐正。还有那楚向东长什么样啊?我好连他一起躲。
可惜有些人不是你想躲避就能避开来的。
贝尧心惊胆战地过了几天安稳日子,没人找茬,也没再碰上半道打劫这种事。
乐天派贝尧天真的以为,徐正那天把自己搜刮的那么干净,就差把他内裤翻出来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私房钱的小口袋了。他肯定觉得近期自己身上都不会有油水了,所以不再来找自己。
小心翼翼夹着尾巴的日子,被贝尧忘得一干二净,又过起他随性的没事就傻乐的生活。
放学后站在学校旁边的小店门口,贝尧舔着嘴唇,纠结要不要买根冰棍吃。他全身上下只有一个硬币,还是搜寻了整个书包,最后从铅笔盒里翻出来的。
一块钱只够买一个花脸雪糕,贝尧又热嘴又馋,旁边买好冰棒的同学,半根都舔没了,他才犹犹豫豫地买了一根盐水棒冰。
一根盐水棒冰五毛,一块钱够吃两回。
现在是特殊时期,经济紧张,贝尧再馋也得忍住,有的吃就不错了。等下个月发零用钱,一定要一口气吃两根,啊不,三根,要一口气吃三根花脸雪糕才能弥补回来。
这般安慰着自己,舔棒冰的舌头,仿佛舔出了奶油味儿。可他没走几步,待看清不远处迎面走来的人的样貌,脑海里那些美好的幻想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嘴巴溢满盐水味,只能降温,一点都不好吃。
这时候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徐正眯着眼笑:“嗬,真巧,又碰上你小子了。”
“嘿嘿,是挺巧的。”见躲不过,贝尧非常识相的印帕撑庑Α�
“哟哟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态度这么好,不跟我要钱了?”
“那能啊,能孝敬学长是我的福分!”贝尧尽显奴颜媚骨,说两句,发现盐水棒冰化开了往下滴水,又伸长舌头去舔,生怕滑落到地面上,浪费了。
徐正毫不留情地讥笑:“瞧你那样儿,跟狗似的。”
我上次看你吃冰棍,你不仅用舌头舔,还拿手兜着,你比小狗还小狗!
要不是上次李小航叮嘱过贝尧,徐正不能惹,贝尧那个迟钝货,早就把这话说出口了,这会儿机警多了,只在心里想想,脸上一直挂着讨好的笑。
“学长要是没啥事我先走了啊,晚上还有好多作业要写。”贝尧脚底抹油,准备逃跑。
徐正眼疾手快,揪着他的书包带,把人扯回来:“等下。”
贝尧嘴里叼着冰棍,嘴里的咸味都成了苦味,回过头:“嗯?”
徐正歪着头说:“拿点钱来花花。”
又要钱?
距离上次被打劫还没到十天呢。贝尧苦着脸,不敢不从,苦巴巴地把最后剩下的五毛钱放进徐正手心。
徐正没收手,并排的四指勾了勾:“不够,才五毛,打发要饭的啊!”
“没了,就这么多。”贝尧猛舔了几口盐水棒冰,“我妈一个月就给我一次零花钱,这还没到发钱的日子呢。”
“用完了你不会跟你妈要啊,非得等满一个月?死脑筋!”
“那么多钱,才几天啊,我不好意思跟我妈要。”既然是校园恶霸,就不可能只打劫他一个人,贝尧估摸了一下,从自己一个人这里,徐正就能得到不少钱,他多打劫几个,那可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字啊,“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啊?”
徐正凶神恶煞地说:“要你管!”
要不怎么说贝尧迟钝呢?人家是校园恶霸,你乖乖被打劫就是了,问东问西的,搞得好像自己是人家兄弟似的。
被凶了一句,贝尧害怕地缩缩脖子:“下次我拿到钱,你再来找我好不好?”
楚向东生日快到了,徐正想买件大礼物送给他,可惜钱不够。他这正为钱犯愁了,偏偏遇到贝尧这个脑袋少根弦的,越听他说话,越来气:“我是你妈啊,知道几时给你钱,你找打呢吧?”
盐水棒冰吃到还剩最后一点,正好够塞进嘴里。贝尧含着棒冰,发出的全是“唔唔”声。
徐正打从一开始跟他说话,就看到他在舔那不值钱的玩意,闹心死了。再看看手心里躺着的五角硬币,怒火“噌”的一下就蹿上脑袋。
我这正为钱犯愁,你吃得倒开心。
徐正想也不想,挥着拳头就要揍贝尧。
贝尧被打了两回,总算长记性了,拉紧肩上的书包带,掉头就跑。徐正穷追猛打,贝尧不知怎么的,跑着跑着,就撞到路人身上去了。
冰凉的液体兜头而下,一股浓郁的橘子味直往他鼻子里钻,玻璃瓶掉地,竟然没摔碎,咕噜噜滚到一边去。
贝尧嘴里的棒冰刚吃完了,他“呸”地吐掉嘴里的冰棍棒儿,不住地向被他撞到的人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贝尧身上被洒了不少橘子汽水,他视线所及的地方,也是橘子汽水。被撞的人身上,比贝尧好不到哪里去。贝尧顺着白色的沾满橙色液体的校服一点点往上看。
啊!是好看的学长!
只是好看的学长现在脸上却不是很好看,眉头紧紧纠结在一起,死死盯着贝尧,一身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贝尧脸上的五官皱在一起,心道:前有狼,后有虎,完了完了,小命不保了啊!
第三章 楼顶之战
“你找打啊!”
耳边徒然响起一声暴喝,拳头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风声。贝尧吓得心跳漏掉一拍,下意识地闭上双眼,完了完了,这沙包大的拳头下来,我非变成熊猫眼不可。
预期中的疼痛没有降临,痛叫声倒是如期而至,不过发出声响的不是贝尧,而是他身后的徐正。
徐正弯曲着背,抱着肚子,贝尧清楚地看到他的额头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是疼出来的!
徐正比贝尧高那么多,人也壮一圈,他吃了这一拳头况且成这样,这要是打在贝尧身上,他铁定要散架了。
贝尧心有余悸地看着温夜,嘴皮哆嗦,意外的是,他却觉得温夜不那么可怕了。
徐正双目含恨,瞪着温夜说:“温夜你有毛病啊!打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撞的你。”
贝尧就是这个时候,知道温夜的名字的。
“你不追着这小鬼打,他能撞我?”温夜很懂冤有头债有主。
徐正和温夜是同班同学,各自有几斤几两,大家心知肚明。他自知自己不是温夜的对手,没有反抗,佝偻着腰,满身不爽地晃荡走了。
“学长你好厉害!”徐正一走,贝尧赶紧夸赞温夜,他是真心佩服敢同校园恶霸作斗争的人。换做是他,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温夜斜睨了他一眼,一如前两次,冷哼了一声,单手反剪在肩膀上,拎着书包,从他身边走过,完全无视正在嗷嗷叫的贝尧。
“学长,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衣服脱下来我带回家洗。”
脱给你?我穿什么回去?
光着身体在街上走?
贝尧你脑子有问题,我脑子可正常着呢!
温夜轻蔑地嗤笑一声,真是个货真价实的蠢人。
第一次偶然碰上徐正跟贝尧要钱,这人明明不认识对方,还以为是同学间友好借钱时,温夜就觉得贝尧有点蠢。
第二次体育课后,贝尧拦住徐正的时候,温夜就觉得他不是一星半点的蠢了。
第三次,也就是刚才,温夜目睹两人交谈全过程,只觉得这人不仅蠢,还有点怂,简直不像个男人,虽然贝尧才初一,貌似是没到男人的年纪,可他身上怎么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啊?真给男人丢脸!
当旁观者被搀和进这件破事,温夜暗骂贝尧蠢的时候,又滋生出一咪咪同情,于是就有了刚才那一拳头。
贝尧哪里知道温夜内心的那些弯弯绕,见他把徐正打跑,心里美滋滋的。
学长真好,不仅长得好看,人还特别明事理,不像某些人……哎,不提也罢。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贝尧偷偷跟李小航传纸条说起这件事。
李小航惊讶道:“温夜出手了???”
三个巨大的问号,弄得贝尧一头雾水:“怎么了?他不能出手?”
“他是插班生,据说之前就是在学校打群架出了事,才转到我们学校的。当然了,这些事知道的人很少,我哥好不容易打听出来的呢。”
贝尧想想明白了,换个学校重新开始,再打架,那又回到原点了,万一惹出什么事,难不成继续转学吗?现在温夜已经高二了,高三转眼就到,高考才是最重要的。
贝尧和李小航你一句我一句的传纸条,两人都觉得自己猜测的是正解。
金盆洗手的大侠,为了自己再次出山,这是什么概念?
贝尧深深地认为,他欠下温夜一个巨大的人情,必须要还。
可是,怎么还呢?
当贝尧还没想到如何还人情债的时候,李小航带来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楚向东带人,跟温夜在教学楼顶打起来了!
楚向东是徐正的大哥,那这次,他肯定是来替徐正报仇的。
贝尧一秒没耽搁,抓紧李小航的胳膊紧张兮兮地问是在哪栋教学楼顶。
“就北边的那栋,嗳!贝尧你去干什么,这热闹可不好看啊!”
李小航扬着嗓子在后面叫,贝尧比运动会上一百米冲刺时跑得还要快,转眼间就跑到了北边的教学楼。
他顺着楼梯一层层往上爬,体力迅速流失,等到快要爬到最上面的时候,他一边喘,一边半死不活地拉着扶手往上攀。
这会儿都苟延残喘了,等下过去不是送死吗?
不行!温夜是因为我才被人打的。
一想到李小航说楚向东带了一群人,温夜是插班生,认识人不多,肯定是一人对战,他是因为自己才陷入这场灾难的,自己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大不了两个人一起被打,这也算有难同当了。
贝尧牙一咬,最好被暴打一顿的准备,深吸一口气,推开顶楼的门,冲过去大吼:“有本事冲我来,一群人打一个人算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贝尧傻眼了。
教学楼顶的地上躺了三个人,相互应和般发出哀嚎。唯一站着的那人,拦着徐正让他往后站,温夜脸上有几处擦伤,嘴角破了,流了点血,单膝点地。
听到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