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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应澜那次抢资源套磁金主,中间就是秦添牵的线。这位爷毕业后签了个大厂,六年下来也混成了二三线的实力演员,要说红不是特别红,但演生活剧职场剧起家,一开始就各个上星剧做配角,一步一个脚印走得踏实,路人好感度很高。再加上长得面善,浓眉大眼的算是婆婆妈妈眼里好孩子的标杆,在同学里也算是混得不错了。他心态平得很,上学那会就是不求拔尖不吊车尾,中游淌淌就是万岁,工作后也不逞多让,大厂里有剧拍有钱赚,做不成一哥做个第二心满意足。这些年人脉资源积累不少,那个新剧遛了一圈最终定了他做男主角,他也顺手把应澜塞进去,想来是跟片方谈好了到时候炒一波荧幕情侣假戏真做免费剧宣。
“合着你套我话呢!”这位二爷撞了他一肘子,“你也还跟学校里一样,蔫坏蔫坏的!”
几句话功夫拉近了老同学的距离,江望帆顺势拉着他入席就座,挨在他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嗑拉家常,东一句西一句倒是零零碎碎把班上同学现状摸了个透——除了那几个转行的,有混得比他好的,也有还不如他的,这么一想也算是心理平衡。
“哎,有个事儿我还挺奇怪的。”男人么,酒喝多了说话也就不怎么顾忌,秦添跟他碰了一杯,“人家普通高等院校大二也该出去实习刷履历了,更何况咱们这种艺术类。咱们学校大二大三出去接活儿也不是什么严令禁止的事儿,班上谁没去组里混过啊,怎么就你死活不愿意呢?你知不知道,大三那个剧是咱郑老师搭的桥,要不靠我自己哪能找着这么好的组?当时就那么俩角色,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你怎么就不肯呢?搞得我很尴尬知道不。”
江望帆抿一口酒,苦笑:“这不是我当时中二吗,觉得学生就该先学,把基本功打扎实了以后再出去干活儿。”
“你搞什么笑!”秦添嘀嘀咕咕还是替他可惜,“哎你是不是高考复读一年把脑子读傻了?大学四年不接活儿也就算了,你还出去读什么研……当时多好的势头,啊,三部电影的打底啊,硬生生给你一手好牌打稀烂。五年啊、五年!别说那时候的你了,就是现在周程那势头,五年没作品也废喽!”
这人酒喝多了就是不会看脸色,怪不得那么多年还是被人压一头混着个第二。江望帆嘴上嫌弃,心里却也咂摸出那么几分暖意。秦添这人没什么心眼儿,为人实诚,是真替他想着,所以那么些年过去,同学聚会也就能抓住他这一根稻草。江望帆长长叹了口气,给他倒满酒,真心实意地碰了一碰:“我现在啊,是真反省了。”
“行吧,看在你帮过我们家小澜的份儿上。”秦添冲他挤挤眼,“小澜跟我说啦,你在组里帮过她好几回了,以后有啥需要咱的地儿你就说一声,你替哥照顾过嫂子,那哥也不能没表示啊!”
“去你的,哥什么哥。”江望帆笑着挤兑他,“我比你大一年好吧,少给我充老大!我光照顾过应澜吗?你大学作业谁给你抄的,饭谁给你带的?你丫不打扫卫生谁给你扔的垃圾?记得不?”
“嘿你小心眼儿的,多大点儿事都能记几年!”秦添拉着其他几个同学嚷嚷,“也不知道是谁哦,明明是咱表演系一枝花儿,偏偏成天往人家戏文系跑!戏文系那上届校草叫啥来着?高……高泽是吧?不知道的人还当你俩有一腿嘞!咱们班那几个小姑娘还偷偷摸摸画你俩的画儿呐,哎咱阿临就画过,是不是阿临?”
满桌哄堂大笑,被点名的女生红着脸满包厢追打秦添,一面还要抽空给江望帆道歉:“咱江学霸大人大量,只是闹着玩啊闹着玩,没说你俩真有关系!”
秦添不怕死地回头插一句:“就是真有一腿也没啥,咱们老同学不歧视哈哈哈哈!”
江望帆拣了个冬枣就砸过去:“啊呸,老子铁直,你才有一腿呢!”
闹哄哄同学会一直到晚上才散场,不少人第二天都有工作,也不再像学生时代那样自由,各自叫了助理来接,匆匆打过招呼后毫无留恋地塞进一辆辆保姆车飞驰而去。江望帆一直留到最后,亲手送走了一个又一个老同学,也加回一个又一个的微信。分明同窗四年,许多人却像是毕业六年后才认识。没人在意这场聚会能揣摩出多少真心多少假意,只有人脉网络实实在在,同在一个圈,将来谁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上对方的时候,至少此刻表面上,还算是和谐圆满宾主尽欢。
今天拼了命地刷存在感套近乎拉关系,回到家的时候江望帆已经累成一滩烂泥,糊在沙发上半天懒得动弹。电话响起来,意料之中是沈铭的,不知道给他跑出什么剧本什么通告,只是这会儿他实在懒得操心,随手拉过抱枕蒙住脸,一脚把手机踹到沙发尾,自己靠在扶手上装死。
电话自然挂断,然而江望帆只享受了一分钟的放空,就劳碌命地爬起来去摸手机。一戳亮屏幕率先注意到的不是沈铭的未接来电,而是周程不知什么时候发来的微信:
帆哥,我之后有新的工作,会比较忙,可能会没有时间联系你。
哦,那就不联系呗,多大人了又不是没断奶。江望帆莫名其妙,没往心里去也没回他,径自给沈铭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而那个发微信的人,等到凌晨也没收到回复。
周程摁灭手机,露出个无可挑剔温柔的笑:“我回去啦,晴姐叶子今天都辛苦了,你们也早些休息。”
“没事,应该的。”李晴还盯着手机屏幕,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哎橙子,考虑到你进组后见不着人,这两个月要多准备营业物料。我跟公司商量了一下,准备给你发个单曲。”
第30章
“单曲?”一时间周程还以为是自己太困听错,“晴姐你开玩笑吧!”
让一个五音不全的人出单曲?这是什么专门给粉丝发的冷笑话福利吗?还不如让我对着镜头跳个古典舞呢!
李晴自顾自聊着微信,头也没抬:“你声音条件好,有什么不能唱的?先发个单曲试试水,正好替你营业,让粉丝们打打榜有事做,增强粉丝黏性,免得他们爬墙。”
这回连叶子都看不下去了,幽幽地在后座起哄:“晴姐,你是嫌橙汁儿太多,准备洗洗粉吗?”
李晴恨铁不成钢,回头瞪了她一眼:“让人家发现他这个宝藏男孩儿啊!我们周程不仅会演戏,唱歌也唱得好听,我都计划好了,等以后条件成熟,你办个小型的生日会,上台跳个舞,保证让那帮小姑娘死心塌地!”
“晴、晴姐……”周程垂死挣扎,摸着手机翻视频,“晴姐你是不是忘了我唱歌什么样,要不你再看一遍?听听再决定?”
“就是就是,晴姐你是不是忘了橙子唱歌什么德行!”
“去去去!”李晴挥开两只爪子,“你们这俩没见过世面的!跑个调而已算什么,我已经替你联系好了专业的词曲制作人,写过很多爆款的,给你量身定做。再说实在不行,还有调音师呢!你当人家都是吃干饭的?你就是跑到西伯利亚去人家都能给你拉回来,放宽心吧你就。”
周程还想再说,李晴已经不容辩驳地把他推出了车:“走了走了,这都一点半了,你不想睡我们还想睡觉呢!给你安排声乐课是来不及了,月底词曲demo都会过来,你好好学学自己个儿练练,等下个月……下个月月底吧,排出空档来,务必赶在进组前给我把歌录了,棚子我会联系好。”
说罢,李女士干脆利落地把车门一关,甩下几两尾气就跑了。
周程一个人站在夜深人静的大门口,看着路灯的光晃晃悠悠照下来,和北京城纷纷扬扬的雪一道落在身上,透过厚厚的羽绒服渗进皮肤里,有点冷,也有点冷清。
不知什么时候下雪了。
周程恍然记起,要不了多久就该过年,数数最近满满当当的行程,怕是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来不及回家过年了。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周程掸掸身上的雪,嘟嘟哝哝地摸进家门:“早点习惯。明年就出本命年了,总归是一年比一年好的。”
发出的消息始终没有回复,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再去留个言,问问对方在哪里过年,抱怨抱怨经纪人脑子瓦特了竟然想让他发单曲。但这些念头也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自动自觉跑出去,默默散在外头的飘雪里,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两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被迎面而来的各式访谈各类街拍各种活动压得喘不过气,周程本就疲于应对分身乏术,再加上李晴扔过来的单曲任务,倒也确实把他那出戏不出戏的问题给挤到一边了。
李晴给了几首歌曲小样让他选,他一首首听过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是觉得都挺好听,要说唱吧,跟着哼两句也行,但对于自己能唱成什么样又实在没有信心。李晴威逼利诱,周程几次反抗未果,也只能破罐子破摔,对曲子半懂不懂就看着歌词来选,选来选去最终定格在一首题目怪里怪气的流行歌上:
《半生不熟》。
叶子看到题目就笑得不能自已,戳着iPad屏幕问李晴:“这啥歌啊!半生不熟,做菜吗?”
李晴往下一划,调出歌词:“这是成熟的熟,简单来说,就是首关于梦想与成长的歌。”
歌曲小样是词曲作者的自弹自唱。扬声器里流出的声音低沉带着微微的沙哑,旋律起伏不大,配着简单的和弦,却听着很是温暖。
“就这首吧。”周程说,“听起来不太难。”
敲定词曲后他就不用再管,李晴行动迅速地联系作者签合同走流程,期间只拉他定了个调,再拿到手正好是一个月后,给他留了三天时间进棚录歌,录完就麻溜进组。
难得地,这首歌相当契合他的音域,整首歌都保持在中音,不高不低非常照顾他那跑偏了的乐感,但又不单调乏味,变化丰富又克制,经他一唱,更显出少年人追逐梦想的青涩与期待、执着与坚韧,甚至不需要怎么修音,效果出乎意料地惊艳。
连周程自己听了混音版后都不可置信:“这真是我唱的?不是合成的吧?”
“橙子我看错你了……”叶子目瞪口呆,毫无形象地拍桌子,“好听炸了啊!原来你唱歌那么好听!”
李晴满意,关掉试听给制作人发了个确认的表情,成交结款,只等公司那边安排档期上线。
“各大平台都联系好了,你进组一个月后发布,再加上你之前拍的那些照片广告访谈什么的,别说四个月,应付个一年都够了!”
算算时间,距离昆仑引杀青已经三个月了。
“哎对了。”李晴忽然想起来,“前两天听说昆仑引在后期配音了,平台已经联系好,就等制作完送审,顺利的话等你新剧杀青刚好能接上剧宣。我听片方的意思,应该定在暑期档。”
“真的?”周程眼睛一下子亮了,条件反射地去找手机,“那我跟大家说一声!大家都等着呢!”
李晴抱着手臂看他喜滋滋地翻对话框,不咸不淡扔过去一句:“不用说了,人家江老师是自己配音,知道得比你早。”
周程手一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也、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