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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种人……”叶溯咬牙切齿地道。
湛火有点傲慢地说:“严格意义上说,你和他,的确是两种人。”
叶溯,牺牲别人保全自己,是流。氓;文游,以物置物,勉强算个商人。
叶溯阴郁的脸上露出冷笑,他低低地道:“你就这么相信他?”
湛火沉默着。
信任是相互的,文游如果不信他,他一定拿不到文件,如果文游如果信他,他更没有理由帮叶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为虎作伥。
湛火想的很明白,做人总得留点底线。
他垂下眼牵了牵被子,准备送客,“叶总,我恐怕要让你落兴而归了。”
“湛火,经历这么多事,你为什么还这么天真。”叶溯突然道。
湛火不在意地说,“天真才能被你骗,你该高兴才对。”
可叶溯此时看起来并不高兴。
“你不愿意背叛他的信任,可你以为你在文游心底算什么?”叶溯一向深不可测的眼睛此时变得通红,他咬牙切齿地说,“你以为他给了你什么?信任?爱情?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
湛火淡漠地看着他。
叶溯冷声道“你这伤是为了孟子清才受的吧,还有你的脸,肿得跟屁。股似的,你就算救了他的心肝,他到头来还是甩你耳光,你以为你算什么,你在他这种人眼里一文不值!”
“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溯发泄般地冷哼,“他把孟子清送到新加坡保护起来,留你在这儿当替死鬼呢。”
湛火眯起眼,“你再说一遍。”
“方优死了,他那个小情。人发疯一样四处找人垫背,现在外面都在传,孟子清失宠,你湛火才是文游枕榻之侧的大红人,他的真爱!”
湛火的脸色陡然沉下去,像是周身防备得严丝合缝,只留一个后背给别人,却被人一拳打穿胸膛一般闷痛,只留下血淋淋的窟窿。他紧抿着唇,全身被千斤的枷锁压得不得动弹。
人心为什么总是这样的?
他不禁在心底问自己。
似乎他无论相信谁最后都没有好下场,很多东西早已不是他单方面地自认问心无愧就有用,无论嘴巴上说得多好听,变卦的终究会变卦,害你的还是会害你。
叶溯看他脸色骤变,快意之余感到莫名的隐痛,不过他极快地忽略掉这种感觉,用一种恶劣的语调道,“小湛,你坏就坏在刚愎自用,以为谁都对你以心换心。”
湛火没有血色的脸抬起,沉默中带着无助,不过他终究倔强,眼睫微闪,露出一点笑意,“叶溯,你走吧,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可能答应你。”
叶溯看着他淡淡的笑容,莫名觉得心底极为焦躁,像是干涸的土地上不断地冒出暑气,蒸得人又绝望又愤恨,他勾起唇角,“小湛,你不要死鸭子嘴硬了,难受失望就告诉我。”
湛火微愣,笑容更大,带着不屑,“那你不如让我死在这里。”
两人僵持不下,湛火摁下床铃,守在外面的佣人打开门。
湛火面无表情地说,“请叶总回去。”
湛火小心地下床,慢慢地挪到床边,费力拉开窗帘,肩膀靠着高高的窗棂,下巴搁在窗台上看着屋外的雪景。宽阔的庭院里铺满厚厚的积雪,远处是高大笔直的树木,叶子掉光了,只剩下被雪花覆盖的枯枝。
没来得及南去过冬地鸟雀不时在光洁的雪面上留下点点痕迹又迅速飞走,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他有点窒息,指尖勾着领口向下拉,鼻尖向外凑,仿佛这样就能闻到凉爽的清新空气。
文游个王八蛋,好不容易不是喜欢他,原来是把他竖起来当靶子,湛火想到这一点,不知道该喜还是悲,虽然被人欺骗利用真相让他难受,但心底如释重负。
他这几天一直很担心文游真的喜欢上他,如果不是,那就再好不过了,虽然现在的处境艰难,可总比面对他人情谊这种大麻烦来得好。
一定要想个办法活下去,他想,这一次扛过去,就求文游帮他查那件事。
其实某种意义上,湛火并不是对文游无所图谋。自从他和文游关系渐渐和睦,他不止一次曾经想过让文游帮他,可最后终归忍下来。
如今趁此机会,倘若能够帮他这一次,文游总不会拒绝吧。
湛火不是个挟恩图报的人,可如今,他隐隐觉得这件事与叶溯有关,不然Linda不会突然托叶婷给自己送那样一份请帖,现在两人已经撕破脸,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他只能向文游求助。
他撑在身体准备回房,便听见文游厉声道:“你干什么!”
湛火还没听过这么严厉的声音,简直比文游那天发火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转过身体,看见文游一脸紧张地向他疾步走来。
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还蛮吓人的。
☆、第九十五章
叶溯在房间待了十几分钟,期间他和湛火两人聊了什么,文游一无所知。他在门口徘徊良久,想到湛火还是不肯吃饭,终于忍不住叫人把门打开。
他甫一进门,便看见高挑瘦削的人影靠在窗边,霎时吓得心脏骤停。他莫名就想到湛火之前在酒店的潇洒一跳,虽然窗户紧锁,却身体先于大脑紧张起来。
他猛地冲上去抓住他,瞪大了眼睛警惕道:“你怎么起来了。”
湛火回头瞥了眼亮洁的玻璃窗,“我想透气。”
文游原本是想发火的,可是突然意识到湛火在跟他说活,于是猜测他是不是消气了,紧绷着的脸色也随之缓和下来。他扶着湛火往床边走,低声叮嘱道:“你小心一点。”
湛火认真审视着文游,发现他面对自己时莫名心虚,看来也不是那么没有良心的嘛。他哦了一声,目光转到宽大的床上。大约是太久没有吃东西,又生病,湛火感到阵阵头晕目眩,如果不是强撑着,差不多都快委顿到地上。
心脏骤快,他呼吸不大顺畅,顿时停下来。文游见他顿住,小心地问,“怎么了?”
湛火没有气力说话,只是挑了挑眉,放任文游专注地打量他。湛火遗传他母亲,乌发雪肤,虽然久经日晒,出门从来不涂防晒,皮肤呈现健康小麦色,可这些时间天天闷在家中,已经有白回来的趋势,英挺秀气的眉因为长时间没有打理,莫名带着凌乱的美感,五官都变得深刻。
文游一时出了神,他心想着为什么他从前没有发现湛火的美色。
湛火坐回床边,便又沉默起来。
文游问:“叶溯和你说什么了?”
湛火没有照实说,只说了简单的探病两个字。
文游又问,“你饿不饿?”
湛火饿得眼冒金星,但平静地摇了摇头。
他穿着白底蓝格子的宽大睡衣,沉默着绝食抗议的样子还保存着几分孩子的稚气,文游这么想,觉得湛火就算恃宠生娇抗议也很可爱,他嘴上说不饿,可是人这么久不吃饭,一定是饿的,所以他哄他,“你吃一点吧,厨子做了新的药膳,专门给你做的。”
湛火抵抗地摇了摇头,他特意把被文游扇肿的半边脸对着他让他闭嘴。
果然,他一看见微肿带着淤青的脸,眼瞳瞬间收缩,呼吸都急促起来,文游垂下眼,心里很懊悔当时如此冲动,指尖蜷了蜷,挣扎地道:“有乌鸡燕窝汤,味道很好,你真的不试试吗?我尝过一点,很鲜美爽口,肉质嫩滑柔软,你一定喜欢。”
湛火想,如果不是他抿着嘴,口水一定流出来了。
他太讨厌文游这样了。
妄文游自称聪明人,根本看不到湛火平静面容下的狰狞心境。
湛火冷淡地道:“你能不能出去,把门关上。”听完叶溯的一番话,湛火心底已经有了主意,他现在要么躲在文游的庇护之下躲避追杀,要么激怒湛火被他大庭广众扔出文家,昭告所有人两人决裂,再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鉴于前两天已经尝试过第二条路并且失败,为今之计只有乖乖待着的。
湛火不是喜欢拿乔的人,不过他不想和文游有过多的接触,示弱,那是没可能的。
他冷淡的态度给予文游沉重一击,他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不知道是装得骗湛火当替死鬼还是真的过于内疚,文游说话的声音竟然带着难以克制的颤抖。
“小湛,你不要这样……”
湛火正在神游天外,他已经顾不上文游,只想缩回被子里蜷缩起来抵抗胃部的抽搐,“你,出去。”
文游浑身一震,他红着眼睛盯着湛火。
湛火转开脸,然后下一秒,他的肚子发生了“咕嘟”一声。
湛火难以接受地盯着自己的肚子,他恼怒地抬起头看向文游,对方大喜过望,跑出去叫下人送饭来了。
他聪明地让人把食物送进来就立刻出去,刻意避开湛火狼狈的一面。
老祖宗说君子不是嗟来之食,可湛火如今连乞丐都不如,在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下,他最终没有逃过美食的诱。惑。
吃饱喝足之后湛火倒在床上,大彻大悟,他太蠢了,为什么要和文游矫情?文游是个混蛋,替他卖命,事后吃他一顿好的又怎么了?
佣人将收拾好的碗筷端出来,迎面碰上文游。
“文总。”
“他吃完了?”
“吃得干干净净,就剩了点骨头,”佣人压低声音,将雕花汤盅的盖子打开,里面只剩下零散的黑细骨头,盛米饭的碗光洁如新。
看得出湛火家教很好,当然也可能是饿狠了。
文游看完总算笑了笑,“行,你先下去吧。”
郑管家见他脸色终于放晴,笑问:“您怎么不告诉湛先生,汤是您亲手煲的?他知道了,说不定就心软不怄气了。”他看着文游微红的手侧,上面好几颗水泡,如果不是眼尖,肯定看不出来。
文游乜了他一眼,没有答话,喜悦的神情转淡。
照实说,湛火肯定是不吃的。
他生怕欠了他的,正把他往外推呢。
文游给谢篮拨了电话,让她将湛火的资料调出来。一分钟后,那些电子档案全部出现在文游的手机里。他点开,草草扫了两眼,和他脑海里的并无出入。他又问:“他读书的时候有没有交好的女性朋友?”
谢篮在电话那端额了两声,心道难怪突然要重查湛火,原来是有情敌出没。她又所搜索了几分钟,和经手的私家侦探反复确认,调侃道:“总裁大人,没有。小湛读书的时候纯得跟奶牛似的,从来不和女孩子玩耍,”她看着iPad上穿着白色校服的英俊的少年,情不自禁地啧啧两声,“长得真帅,从小就看出来了。”
“谢篮。”
谢篮打了个激灵,尴尬噤声,她老板还真是不怒自威,连忙故作甜美的道:“老板,这些资料非常详细,我恨不得把小湛这种十八代都给你挖出来了,这边有两张私房照,你要不要啊?”
文游冷静而克制的声音从手机另一端传来,“你说一个父母双亡的小人物的资料,有可能这么全面吗?”
“咦?”谢篮愣住。
“给我好好查,顺便给我查叶溯。”
“是!”谢篮立刻警惕。
“事情办好了给你加薪。”
文游挂了电话,手机一阵嗡鸣,两张图片传过来。文游勾起嘴角笑了笑,图片上的湛火穿着白色运动校服,站在篮球场上运球,矫捷的身姿像一只亟待成年的幼豹,年轻、活力、漂亮。谢篮搞怪地在他周围p了很多粉红色的爱心。
彼时的湛火家境优越,外貌出众,成绩优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