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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东西在哪里。”
孟子清做作地摊开手,“没有,我骗你的,你实在太蠢了。”说着,孟子清按捺不住得意,哈哈大笑起来,他拍着腿跺着脚,从生再不会有比这更痛快的时刻。
然后,他面上一肃,从鼻腔里发出冷哼。
“你斗不过我的!”
他抿了一口红酒,绝佳的口感在舌尖铺展,“你斗不过我,托尼那个贱人也斗不过我,我很快就送你下去陪他。”
“这么自负吗?”
孟子清笑意狷狂,“自负的是你,一个人就敢来送死,我手上有叶溯派给我的人,就算文游来了,也救不了你。”
然后,他笑容顿住。
不知何时,原本以押解姿态站在湛火两侧的男人变换了站姿,只是轻微的变动,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变得恭敬顺从。
孟子清抿住嘴,鼻腔里的气息变得灼热。
他看见湛火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刹那间明白自己中了圈套,他猛地起身要跑,却被好几个壮汉截住,一把按到地上。
“叶溯的人,的确训练有素。”
湛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吩咐。
“把他捆起来送到顶楼去。”
*
孟子清被捆了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对他而言不啻于人间地狱。毒瘾发了,血液分化成无数只蚂蚁在血管中爬行,蔓延着要撕裂身体钻出皮囊。缥缈的美梦破碎,他跌回现实,意识到自己早已失去一切。痛苦席卷全身,呼吸都带着绝望。
“给我!给我!”
嘶吼着疯狂挣扎,肿大的眼珠要钻出眼眶杀了湛火,青白的脸上浮现淤痕扭曲,他已经没有人样。
即使穷到这个地步,孟子清也没有让自己偿过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随身携带的备用毒品被随便放在触手可及的桌上,他却怎么也无法到达。
“给我!给我!”
惨叫在空荡荡的仓库回荡,这里远在郊外,下着暴雨,又做了极好的隔音措施,无论怎么叫,也不会有人来。
他呜呜哭起来,泪水鼻涕沾得满脸都是,一边咒骂湛火一边恳求他。
“你就是在这里杀死了闵宁。”
孟子清耳鸣地耳朵里听到这句话,浆糊一样的大脑找到了症结所在,他飞快道歉,向湛火和闵宁道歉,恳求他原谅禽。兽不如的自己。
他不是真心的,湛火知道,却想抓住一个执念一般一定要从他口中听到道歉。
青白的脸上转红,毒瘾伴随的性瘾开始升腾,他流出口涎,身体抵抗不住双重折磨而不断抽搐。
更令人绝望的话从湛火口中说出。
“一般情况下,这种情况会持续半天到一天。”
孟子清露出绝望的表情。
他疯狂地哀嚎求救,辱骂道歉,整个仓库宛如一个地狱。
直到孟子清昏迷又清醒,此时已经天黑。仓库里点着一盏煤油灯。
“闵宁的鬼魂也许还在这里看着你。”
孟子清抖动一下,怔怔地看着他。
湛火走到他面前,白皙的手指顶住他的脸颊左右看了看。八月的雷雨天,空气闷热压抑。湛火的手机已经响了无数次,可他没有接——这意味着文游已经发现异常了。
“我不喜欢杀人,但你非死不可。”
孟子清精疲力尽地看着他,对他而言,死亡已经变成一种解脱,深度依赖毒品的身体疯狂地想死。
这一阵的毒瘾过去了,可是下一波依然会到来。
“你真可怜,但我没有心情同情你。”
湛火打开灯,整座建筑亮起来。
他把孟子清身上的绳子和锁链解开来,将他拖下台子。
“今天文游生日,我多留你一天。”
孟子清颤栗着爬向不远处的桌子,拿起打火机和塑胶瓶里的东西吸食。
湛火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飘飘欲仙之后,孟子清抬头着他,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坐着的地方有一摊黄色的水渍。
海洛。因会导致膀胱萎缩,积累了一下午的尿液漏了出来。
湛火笑了笑,“想活下去吗?”
孟子清呆滞的目光变亮,诚然,那波毒瘾过去,他又想活了。
湛火脸上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想活就要快跑,还有一段时间,这里就要爆炸了。”
他早就想,疯了一样想炸了这个破地方。
孟子清睁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湛火冷冷地说:“快跑吧。”
仓库一共五层,他们位于顶层,每层有无数扇门,门把上挂着十枚钥匙,打开这扇门,才能通向下一扇。孟子清不断尝试,汗水、眼泪和鼻涕不断流下,双股战战地尝试,每一次挫败都让他有被炸死的错觉,直到打开。
跑跑跑,不断尝试,他感觉到时间的流逝,死神在身后追赶。
整个仓库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湛火选择留下,还要拉着他陪葬!
——闵宁的鬼魂也许还在这里看着你。
这句话无端在耳边响起,孟子清看到,一张青紫的脸浮雕般挂在门上。
目光冷冷的,凶恶异常。
他哀嚎一声,跌坐在地上,惊恐地大叫。
“放过我!”
“放过我!”
尖叫声冲破屋顶。
“砰——”
门被猛地撞开。
文游看着在地上抱头滚动的男人。
“湛火呢?”
孟子清翻着白眼哀嚎,听到这句话才终于恢复意识。
“文游,救我!”
“我问你湛火在哪里?”
孟子清呆住,笑道:“他走了,他早就走了。”
文游看向远处敞开的门,一道道的门,通向未知的地方。
他起身,向那些门走去。
孟子清抱住他的腿,“快跑,文游,要爆炸了!”
文游浑身一震,疯了一样向楼上跑去,孟子清拉着他不让他走,嘴里一直叫着快跑。
文游伸手拽着他的头发将人抓开,他双目赤红,声音里藏着切齿的恨意。
“你为什么不去死?”
孟子清呆住,他在文游冷酷的眼神中意识到一切都完了。
终于,崩溃地嚎啕起来。
文游一把将人挥开,向楼上跑去,孟子清在身后尖叫。
“文游——文游回来!”
剧烈的爆炸声和摇晃在仓库里炸开。
他眼睁睁看着永远不会看向别人的文游为了另一个人奔向炸药的中心点。
*
听到脚步声,湛火好奇地睁开眼。
空荡荡的安眠药瓶倒在身侧,他像献祭一样躺在高高台子上。
文游绝望地看着他四肢上的铁链。
“钥匙呢?”
湛火伸出舌头,宛如顽童。
“吞掉了,开膛破肚才能取出。”
文游找到他,但是带不走他。
又是一阵巨响和晃动。
湛火歪着脑袋欣赏他绝望的表情。
“文游,你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嘛。”
文游掏出枪,不断击打着锁链。
湛火忍不住提醒他,“你小心点,炸。药不知道埋在什么地方,一不小心打中就完了。”
“那就一起死好了。”
文游面无血色,他不断用枪打着铁链,用手拉扯湛火身上的锁链,企图带走他。
弹片飞溅擦伤他的脸颊,血流出来。
“你这么恨我吗?”
他哽咽着问。
湛火目光柔和飘忽,他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说:
“我每次看到那段视频,都想把他从这里带走,可是我带不走。”
文游的泪水落在他的脸上。
“文游,我不能被你喜欢,我真的讨厌你。”
命运压迫得他连大吼大叫痛斥不公的机会都没有,让他满腔幽愤难以纾解,五脏俱焚。
而文游,就是这个所谓的命运中的一份子。
他没有直接作恶,却为虎作伥,袖手旁观。
倘若是路人,湛火自认倒霉就是。
可他却跑来告诉他,他爱他,这让他情何以堪?
他恨孟子清,也恨文游。
湛火意识已经模糊,“文游,你不要忘记,你也是凶手。”
文游状若癫狂,疯狂地扯动锁链,他的手掌划破,鲜血淌出来。
“是,我是凶手。”
“我也是凶手……”
文游定住。
“不,湛火,醒醒!你醒过来!”
连串的爆炸响起,文游疯狂地抱住他,却怎么也带不走他。
作者有话要说: 麻烦轻拍
没有这一段,他们两个人就不可能在一起。
☆、第一百三十六章
新闻中正在插播一则消息,著名钢琴家孟子清于八月30日清晨跳下轻轨站台,因内脏破裂当场去世,享年27岁。
据悉他在候车时突然袭击一名青年男子,大叫救命并且指着对方叫鬼,请求对方饶过自己说不是故意杀他,嚎哭间不慎跌入地铁,被还未停稳的轻轨碾压致死。
被袭击的清秀男子一脸懵逼,网友都在求他的阴影面积。
这则新闻在国内引发强烈关注,推特排名空降第一。
黄志航关掉视频,下楼吃饭。
那天湛火没有按时回家,文游带人闯入他的公寓后又匆忙离去,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一切终于结束。
湛火筹谋五年,大仇得报。
*
文游死了。
这是湛火醒来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他睁大眼,看着站在床边哭泣的谢篮。
觉得有点耳鸣。
他脸色霜白,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文游死了?
他并不后悔,却感觉全身都被冻住。
在这场计划里,该死的只有孟子清和他两个人而已,即使他无法原谅文游,却也知道他罪不至死。
某种程度上而言,他当年甚至对闵宁有恩。
毕竟他也从闵宁口中听说过有个不错的老板在支援他,并且一度以为对方是闵宁的男朋友。
要死的明明是自己,最后却成了文游。
湛火的心脏停跳两秒。
他觉得有点可笑。
于是笑了。
谢篮站在一旁,惊讶得连眼泪都不流了。
湛火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他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家,黄志航却拖家带口来接他。
黄志航的大儿子黄宇豪今年6岁,在他爸爸大一那年出生,是个可爱又聪明的孩子。
嫂子因为怀着孕,就坐在车里等他。黄志航接过他的行李,还把小包递给自己儿子。湛火不好意思让小孩子受累,黄宇豪却双手抱着包不肯还给他,用稚嫩的声音说:“没关系叔叔,我有肌肉可以帮你提。”
湛火在一瞬间感觉到希望。
那是一种拨云见日的明朗。
他笑着揉了揉黄宇豪的脑袋,黄宇豪回头给他爸爸做个wink。
回去的路上黄志航告诉他孟子清和他母亲的事,对方死了,并不是死于他之手,当然也不是死于文游之手,这一点再次不符合湛火的设想。
他原本想,如果孟子清运气不够好,就会和他一起被炸死,如果运气好,会活得久一点,然后被恼羞成怒的文游解决。
却没想到是这样。
死于神志不清时,对闵宁的恐惧。
至于吴安琪,她并没有大错,被亲生儿子捅了一刀,对方又死了,想来她的余生也不会快乐。
湛火听到这些消息,内心没有丝毫的触动,没有唏嘘也没有快意,像是听见一件无关紧要的寻常事件。他对这些人没有感情,仿佛回到少年时代,身上没有负累也没有其他什么东西,只想着回家躺下,醒来看看书打打游戏。
可是他想了想,还是问,文游呢?
黄志航表情有点不自然,他开着车,嫂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