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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的杀人回忆-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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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娄,这树已经死了!”我忍不住提醒他。
  “我知道。”他头也没回地继续浇着那些光秃秃的黑色枝桠,“这树两年前就已经死了,连叶子都落光了。”
  “那你浇水还有什么用?”我奇怪地问,“难道还想着它哪天能活过来?”
  他摇了摇头,“别的植物或许还有可能,但小叶紫檀死了就是死了,叶子落光就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它浇水呢?”
  “裴叶,你知道人最邪恶的地方是什么吗?”他扭过头,表情认真地问。
  微弱的晨光映在他的半边侧脸上,把他的脸部线条塑造得幽深而坚韧,我低下头,认真地想了想,但最终还是觉得这个问题太大,太深,我回答不了。
  “你觉得是什么?”我请教道。
  “人最邪恶的地方就在于,他们无论做什么都要追求意义。”
  说完他便不再说话,转过身握住花洒,继续给那株已经死去了两年之久的小叶紫檀浇起水来。
  ·
  时间过得很快,七月,八月转瞬而逝,等到了九月,剧本创作也基本到了尾声,我的时间也变得充裕起来。在这期间,晚晚曾来过几次,每次都背着吉他,我听她唱歌,听她说话,偶尔把她抱在怀里,和她发生关系。
  同晚晚相比,美雪简直已经疯了!
  只要季燃出差,她就肯定会来,在床·上,地板上,沙发上,茶几上,在这个工作室的角角落落,她都同我试了一遍。她表现出了一种与原来的典雅羞涩截然不同的特质,她不停地挑逗我,抚摸·我,简直无所不用其极,有种把之前的缺憾当做亏欠,一定要补过来的感觉。
  甚至有一次她主动提出,要把晚晚喊来,三个人一起做一次,我有些生气,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感觉她完全把晚晚当成了玩物。
  她也对我的举动颇为不屑,“就你把个公交车当宝了。”
  听到“公交车”这三个字,我便更加生气了,正想着把她拽起来,好好地跟她理论一番,就在这时,晚晚突然打来了电话。
  我滑动了手机,那边迅速地传来了她疲惫而平静的嗓音。
  “爷,你在哪呢?”
  “我在工作室,你呢?”
  “我刚从录音棚出来……”
  “新歌录完了?”我有些兴奋地问。
  “没有,不录了。”
  “为什么?好不容易有一个出道的机会。”
  她沉默了一下,“爷,我怀·孕了。”
  我一愣,感觉思绪突然一片空白。
  美雪在这时突然坐起身来,伸出了又尖又长的舌头,慢慢裹住了我的下面,我突然又有了反应。
  我问她:“嗯,你有什么想法?生下来,还是打掉?”
  她轻轻地笑了一下,笑声里掺杂着一丝轻微的哽咽。
  她说:“爷,你为什么不问……这孩子是不是你的?”
  我说:“我相信你,如果孩子不是我的,你就不会给我打电话了。”
  “爷,你为什么要相信我,我不过就是个卖肉的。”
  我点了支烟,看着美雪不断忙碌的侧脸,直截了当地说道:“因为有些东西,我早就丢了,你却一直还记着。”
  她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笑得非常开心,她说:“爷,如果那东西我真的还留着,就一定会掏出来给你。”
  “不用。”我说,“你给我,我也用不了了。还是说眼前的事吧,这孩子你准备怎么办?”
  “打掉吧,除了打掉,也就只能打掉了。”
  我没有出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爷,其实我觉得生活在最底层也挺好的,至少不会因为不知道如何选择而头疼,因为对我来说,选择从来都只有一个,关于生存这道题,无论我怎么做,答案都不会错。”
  “那……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吧?”
  “不用,爷,我自己去就行,你去了,我怕我会突然舍不得。”
  “那我一会给你转十万块钱。”
  “不用,爷,十万太多了,这条命不值这个钱。”
  我突然感到心痛如锥,“晚晚,你恨我吗?”
  “不恨,我谁都不恨,真的。”她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在所有的客人里面,你对我最好了。那些打我的,骂我的,我都不记恨,我怎么会恨你呢?微信群里的人都说我傻,竟然跟客人交朋友,她们说我犯了大忌,早晚是要吃亏的。爷,你知道为什么外围从来不跟客人交朋友吗?”
  我抚摸着美雪的卷发,轻轻说:“我不清楚。”
  她自嘲似地一笑,“因为没人想被白草。”
  我声音干涩地一笑,她继续说道:
  “爷,可是我不想变成她们那样的人,我觉得我还是想要相信的,如果一个人真的什么都不信了,那么在这个世界上,不就只剩下我自己了吗?所以,我才下决心要打掉这个孩子,因为我们之间一旦有了孩子,我们的关系就变了,在你眼里,我就变得跟她们一样了。”
  “晚晚,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之间……”
  “爷……,我累了,不想再幻想明天了。我只有一个愿望,你能答应我吗?”
  “什么愿望?”
  “明天我打掉孩子之后,你能让我靠一会吗?就一会就行,我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我也不要你的钱,你能给我口饭吃就行,我只想陪在你身边,看着你,就一天也行。”
  “傻·瓜……”我闭上了眼睛,感觉下面突然失去了知觉,我推开了美雪,哑着嗓子问:“你在哪呢?”
  她突然沉默了一下,随后轻轻地说:“我在你书店对面,咖啡馆二楼的卫生间里。”
  我浑身一颤,后背跳出一层冷汗来,因为我知道,从咖啡馆二楼的卫生间能看到我工作室的全景。
  “你们应该拉上窗帘的,爷,如果被别人偷拍下来,他们可能会敲诈你的。”
  “对不起,晚晚。”
  她突然又沉默了起来,不久之后,忽然语调沉静地问道:
  “爷,你爱我吗?”
  我苦笑了一声,“我现在说爱你,你还会相信吗?”
  “我当然相信。”她用一种毋庸置疑的语气回答道,“那如果我说,我不是要监视你,只是想偷偷地再看你一眼,然后去这条街的私人诊所做手术,你信吗?”
  “当然。”我用同样毋庸置疑的语气回答道。
  虽然在这种情境里告白,显得很怪异,但我最后还是从床·上坐在起来,望着对面二楼窗帘后那个正拿着手机的小小的身影,缓缓说道:
  “我爱你,晚晚,真的……真的爱你。”
  她说:“爷,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但我知道什么是喜欢。喜欢就是他们送我钻石也好,给我现金也罢,我爱陪不陪;但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不嫌我,对你,我永远都是免费的。”


  第12章 藤原美雪

  裴叶接了一个电话,突然慌了。
  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话,只是忙着穿衣服。等他收拾完,我也已经匆忙地穿上了高跟鞋。
  最后他披上风衣,我拿起雨伞,一前一后出了门。
  我感觉我和他就像被一个无形的东西扫了黄一样,他像一个形色匆匆的嫖·客,我像一个束手就擒的小姐。
  下楼后,他出门便直奔对面的咖啡馆,我拿伞站在朦胧的夜色里,看着眼前的雨丝出神。
  今年的雨水特别多,仿佛天上的雨神也失恋了。
  我喜欢雨,后来因为雨喜欢上了伞,各种各样的伞,因为伞又喜欢上了Younha,韩国的一个歌手,她唱起《雨伞》来非常动情,能唱出一种被雨水淋在身上的感觉来。
  最后因为《雨伞》和Younha,我可能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不久之后从咖啡馆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女孩。
  那女孩我见过,在四方酒店的门口,她那次没穿衣服,被裴叶捧在怀里,像一只奄奄一息的猫。
  至于她的名字,裴叶说过,应该是叫“晚晚”。
  裴叶在说着什么,晚晚正小心地反驳着,隔着雨雾,他们说话的声音我听不清楚。突然,裴叶跪了下来,是单膝下跪,随后从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白色的盒子。
  晚晚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眼角飞溅出晶莹的泪。
  我看到裴叶在试图解释着什么,嘴唇嗡动,喋喋不休,突然变得让人生厌。
  最后,晚晚点了下头,伸出手来,他从那个盒子里拿出一个晶亮的东西,温柔地套在了她的手上。
  这不像是求婚,简直像是骑士的效忠宣誓。
  我下意识地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不是四月,今天也不是愚人节。
  可这个男人的行为却比愚人节可笑多了。
  看着晚晚扑进他怀里的身影,我一个人撑起雨伞,瑟缩着肩膀,缓缓向停车场走去。
  ·
  开车走在回家的路上,九月的冷风沿着车窗的缝隙卷进来,我紧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忽然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我觉得我可能错了。
  我爱错了,也想错了,至少,不能算全对。
  首先我对这个男人也许并不仅仅只是喜欢而已,要不然这种心如刀绞,手不能握的痛苦便无法解释。
  其次爱情本来就是盲目的啊!不论是作家爱上外围也好,外围爱上了作家也罢,这种不对称的爱情始终是盲目的,也因为盲目,所以才正确。
  可是对我来说,爱情却从头到尾从未盲目过。
  我喜欢楚寒,不过是因为楚寒喜欢我;我嫁给季燃,不过是因为季燃向我求了婚,而这门婚事,母亲非常满意。既然大家都满意,又有什么不嫁的理由呢?
  一直以来,母亲都极力灌输给我一种社会观念——你可以嫁给财富,嫁给权势,嫁给一切,但唯独不能嫁给爱情。因为在婚姻中,只有爱情是最不可靠的。它是一种纯粹的,全意识的东西,没有了就是没有了,你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这种观念不能说不对,但真的全对吗?
  我忽然为自己感到了悲哀,我又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愚人节来。
  其实我自己也并非完全没有盲目过,至少曾为某个根本不存在的人盲目过一次。
  如果那天那个人真的出现,或许现在的一切都会不同。
  ·
  回到别墅,季燃不在,我脱了衣服,疲倦地躺在了床·上,在迷迷糊糊将要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楚寒的电话,我犹豫了一下,最后按下了接听键。
  “到我这来,今天一个朋友的酒吧开业,地址我一会发你微信。”
  “可是,季燃一会可能会回来……”我推辞道。
  “放心,他去北京了,刚从我这走的,说要一个周左右才能回来。”
  “可我困了……”
  “你装什么啊?”他说,“他去北京干什么,你难道会不清楚?反正我们俩现在都已经被他抛弃了,你还跟我装什么贞洁烈妇啊?”
  挂断电话,我补了妆。因为犹豫,竟然把口红涂歪了一点,最后不得不擦掉重来。
  从本心来讲,我渴望着刺激,渴望着坠落,但是又希望那坠落的地点,高度,甚至迎风的角度都是由我自己掌控的,而不是突然被谁用脚踹下去的。
  这就是我和楚寒之间想法的区别。
  大概也是因此,在临出门之前,我给母亲打了一通电话。
  “みゆき?”在经过了漫长的等待之后,一个女声突然问道。
  那声音熟悉而又陌生,但那是母亲的声音没错。
  我突然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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