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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娟笙别人看不见她,可她看别人毫无压力,注意到对面张姐、小严、小程的脸色,尤其是张姐都快哭出来了,就好心提醒张炽:“小炽啊,他们看不见我,你这样子旁若无人的和我说话,会吓着人家的。”
张炽不在意的摆摆手:“你这个幻象,没人权的,我给自己的幻象说话我乐意,他们拿我薪水不敢怎么样。”
王娟笙被他说得哽住,脸上表情有点裂:“我说了,我也不是幻象啊。”
张炽这边却不再理他,转过头对张姐说:“那个什么特助,他现在在外面吗?”
张炽话问完,门就被推开,男人穿一身黑色西装,六月天领带绑的一丝不苟,寸头金丝眼镜,活活得给旁人演示出衣冠奇兽的衣冠二字什么感觉,张炽猛一看,要不是张姐她提前说,他只以为是仁爱私立医院管理层的高管莅临医院来基层视察病患。
“鄙人是洛长宁洛总的特级助理,姓常,常青荣。”这人三两步走过来,直接对上张炽,语气彬彬有礼,可张炽怎么看他眼神,都品出来了点高高在上的味道。
“我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了,这才冒昧进来。”常青荣语气不缓不慢,张姐给他让座,他看了看那四腿和床等高的小凳子,又看看自己这一身“衣冠”,委婉的拒绝,“生死不随人,事情的来龙去脉洛总虽远在W市但也已经了解,我来也不过是听张炽先生再说一遍。”
张炽皱眉,有心想问妈死了洛长宁不来,派个助理来,究竟死的是谁妈,可一想王娟笙救他而死他又不自在。
常青荣见他神色变来变去,隐去嘴角不屑,装作斯文有礼,故作哀思的对张炽继续说:“夫人的遗书已经传真给了洛总,他发话能救张先生一命也是做了一件好事,绝对不会纠缠张先生或者影响张先生事业什么。”
张炽心中还来思来想去,洛长宁这是和他妈怎么回事,常青荣的话听得不往心里进,嘴里“哦”了一声:“谢谢洛先生这么大度啊,我还真是感激不尽啊。”
常青荣被这话回得脸色有点变,觉得张炽态度有问题,想他不过是个小明星,虽隐隐听过传闻张炽背后金主是闻苏白,但他只想闻苏白这人有名的面冷心冷,张炽迟早要过期,这么拽真是恃宠而骄不会做人。
常青荣给洛长宁做助理,很少看过人脸色,一向瞧不上张炽这种“偶像派”明星,声音冷了下去,公事公办的问张炽事情的经过。
张炽低着头神色恹恹,有一搭没一搭的回他,常青荣问得仔细负责,但事情经过实在不长,他开了录音笔,录完音听当事人说完,起身礼貌告辞,张炽待他都到了门边,却出声喊住他:“那个,常助理?”
常青荣回头,张炽这会儿神色扭捏:“我说,洛长宁真的不来吗?”
常青荣点点头,张炽吸了口气,神色变得狰狞:“那你替我给他带句话,我艹你妈啊洛长宁!”
骂完,身体舒畅,常青荣礼貌的带上门,还不忘回他:“我一定带到。”
等人走了,张姐三人目瞪口呆的去看张炽,张炽气的从床上调到地上,右脚一着地疼的吸凉气,他就单脚跳着在病房里绕圈圈,床边王娟笙神色更是裂的不能看。
张炽现在不悲伤也不愧疚,他火大,边绕圈圈边骂洛长宁:“不孝子啊不孝子!他妈死了他还投标影视城?投你妹的标啊!我草你妈啊洛长宁!”
“boss……”小严这个死宅看不下去了,他IT理工男,学编程的,在场几位他逻辑思维最强,提醒张炽:“洛长宁的妈已经死了。”
张炽愣住,随即扑回床上,对着床边看着他抽嘴角的王娟笙阿姨高呼:“娟笙阿姨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要骂你,我是骂洛长宁这个不孝子啊啊啊!”
七日后,张炽脚踝还没消肿就出了院,打电话给闻苏白借了私人飞机飞S市,刚一下飞机,他就坐进车窗全部贴膜的路虎往郊区赶。
下了车,哥特式教堂的尖塔顶高耸入云,一群白鸽哗啦哗啦的飞过去,四周绿草如茵蔓延到远方天际,如果这教堂后面不是坟地,这倒真是个好地方。
“阿姨你还挺浪漫啊。”
张炽让司机在车上等,王娟笙的身影跟在他身边,语气哀怨:“我遗书中写了嘛要在教堂办葬礼,生前我叫他来看我他不来,死了到是挺听话。”
张炽弯身把后车座的一束玫瑰花拿出来,火红刺眼让小女生见了会脸红心跳的红色玫瑰,一共四十六朵被黑色的缎带扎住,代表了王娟笙活了四十六年的人生。
四十六朵玫瑰有点重量,张炽抱在怀中,他天不怕地不怕惯了,但现在来教堂参加葬礼也有点怵怵,觉得自己这不像来对恩人哀思,怎么看怎么有点像踢馆。
所以果然应该不听王娟笙的话,抱一束菊花才是正确的吧?
“我一定会被赶出来的。”离教堂越来越近,张炽一紧张就忍不住吐槽,“阿姨你活着我给你送玫瑰没问题啊,你死了我抱着这么一束玫瑰来参加你的葬礼,人家会不会以为你活着的时候和小鲜肉张炽玩夕阳恋啊,我还不想给洛长宁做后爹吗。”
“你是明星啊。”王娟笙叹口气,“人家会以为是有钱贵妇包养小明星,意外死亡之后小明星来葬礼踢馆,妄想分得一份财产才是吧?”
张炽脚顿住,转身要走,王娟笙伸手去拉他,手穿过张炽胳膊,只好幽幽的喊他:“是我救了你啊,你连恩人的葬礼都不出席吗?”
张炽转过身,咬牙恨恨:“走吧!按你说的,你葬礼要玫瑰不要菊花,小的这就给您送花去。”
进了教堂,才发现之所以那么安静不是大家正在肃穆,拉住一个正在清扫现场的修女,原来葬礼结束,众人正在去后面墓地看棺材入土。
张炽只好在修女诧异的目光下抱着玫瑰往后面赶,这回挺好认,来参加王娟笙葬礼的人挺多,张炽加快脚步走过去,走到了人群边才止住。
他突然口干舌燥心跳加快,眼睛使劲往里瞅,透过人群缝隙,透过好多阿玛尼和Boss黑色西装,还有女士各种黑色小礼裙,张炽认出了香奈儿还有Dior,还有些看不出有点像是高定,一个个穿着黑色却是名媛淑女气质更加卓群。
只是女士们、绅士们看起来真不像是来参加葬礼,看着倒像是出席什么舞会,舞会中央本该是唯一的主角却闭口不言,没办法从棺材里跳出来,问你们穿得这么光鲜……是庆祝那个女人死了吗?
张炽捧着一束四十二朵的玫瑰,不管不顾的往里走,葬礼像是名利场,他好像唯一一个伤心人,王娟笙跟在他身后:“你怎么了,小炽?”
问完,王阿姨停住,眼睛深深地看着墓碑前垂头的人。
一水儿的名媛绅士被这抱着玫瑰遮住脸的年轻人挤得避让出一条道,淑女们文雅的捂着嘴小声埋怨这是谁,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张炽突然顿住,好奇怪,周围人那么多,大家都穿着黑色的西装套裙,每个人的脸好像都一样,他却突然目光落在墓碑前那同样穿黑西装的人身上。
就好像,这世上人来人往,千千万万,可我总能一眼认出你。
洛长宁身边,许诚谦胳膊肘碰了碰洛长宁:“喂喂,那个抱着一大束玫瑰的小伙儿朝你走过来了!”
洛长宁抬头,一大束火红的玫瑰盈满视线,随即捧着玫瑰的手往下落了,玫瑰也落下来,露出一张漂亮的脸,一双眼看着他,目光带着哀伤和欢喜,声音含着一股让他心惊的深情。
张炽动了动嘴,心中大喊不好,但却忍不住满身心的对眼前人的喜爱,像是刻在了骨血之中,贯穿了他整个人生。
他缓缓地、甚至深情的声音都点打颤,他喊他:“长……宁。”
☆、第五章 结束
远处一群白鸽哗啦啦的展翅起飞,头顶今日阳光灿烂,但胜在葬礼举办的早,这会儿还不算热,还余留着一点晨间的清凉。
张炽舔了舔嘴唇,他喊完,不过一瞬间,背上同时出了一层汗,喊完他就低头,想找东西遮住脸或者找个地缝钻进来。这会儿张炽到是感谢洛长宁给他妈办葬礼没请记者,否则不用到明天早上他今天下午就可以上头条了,继车祸之后来一个张炽葬礼上手持玫瑰深情告白?
总之太不美好了!
“我是洛长宁。”洛长宁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张炽听到他说话,又忍不住偷偷去瞄他。他鼻子有点酸,活了二十一年最苦的时候心中也没有这么苦,见了这个人他就满身心的都是这个人,但除了苦还觉得开心,看到洛长宁人高腿长长得帅,就好像与有荣焉比谁都自豪。
可这他妈的太奇怪了!
洛长宁比他还觉得奇怪,看着张炽低着头还不忘充满感情的偷瞄他,就算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也觉得今天这一出太离奇,想来想去,倒也不奇怪张炽会来葬礼,又见周围议论四起,于是整起一张礼貌距离的脸:“家母本就重疾缠身,那天能救张先生也未免不是天意,张先生能来参加家母的葬礼,想必家母在天有灵也欣慰不已。”
这番话说出来,周围议论声都变成原来如此,许诚谦站在洛长宁身边,一直忍不住直看张炽。洛长宁那番话听着真挚礼貌但也不过是官方话,干巴巴的没什么诚意,就是说给别人听,他更好奇这个张炽到底来干嘛,拿着一束玫瑰倒也是特立独行,看着还真像是来踢馆的。
张炽心中想,你老母就在我身边,你看不到吗?
又想,这家伙怎么看着一点不伤心,但开口就忍不住期期艾艾的像是套近乎:“你叫我小炽就好,称呼张先生太生疏。”
说完,张炽脸色大变比洛长宁脸色还诡异,没办法,小炽这称呼太亲昵,张炽说完一身心的感情终于被羞耻压下去,他回头怒视王娟笙,王娟笙直直的盯着洛长宁看根本不理她,到是背后一水的来客被这孩子近乎恼羞成怒的目光吓一跳。
他来的时候那气势像是只小狮子,可现在那脸红的有点像马戏团里的猴子屁股。
洛长宁也怒,一个快要结束的葬礼这哪冒出来的奇葩,他也知道张炽背后,金主跟的是闻苏白,这家伙圈内盛传少爷脾气不好伺候,一水的人等他失宠到时候都踩他,但洛长宁今日才知道还有套近乎套到葬礼上的?
“张先生。”洛长宁语气发冷,全当张炽是个来捣乱的,语气加重几分,“家母好歹救了你一命,还望你对死者有几分尊重,这种场合还是严肃一些为好。”
张炽满身心的感情暂且被羞耻感压下,这会儿恢复了点正常,但张嘴回话还是忍不住可怜巴巴的想问你怎么又喊我张先生,多生疏,好险嘴唇刚开条缝牙齿就硬生生的咬下去,舌头被咬的生疼才止住了和撒娇一样的话。
他抬头,疼得满眼噙着泪花,肿着舌头含含糊糊的回话:“我很严肃的,就是来送个发。”
舌头真是肿了,花发成了发。
许诚谦没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洛长宁还是冷着脸,张炽不敢看他,太邪门,羞耻感快要没了又想和他说话,只好赶紧上前把这么一束火红的玫瑰放在墓碑前。
墓碑上王娟笙阿姨的照片是黑白照,看样子放得是更年轻时候的模样,一张脸笑的含蓄温敛,是个年轻漂亮的气质美人。
他放完花,有些讪讪的站在一边,洛长宁身边大胡子的牧师小声对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