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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卫闷笑：“这话我前几天刚问过你，你怎么反倒现在问起我来了？”
“你别跟我瞎扯。”严旭又重复了一遍，“元谷在哪？”
“你要是非要趟这浑水，就来管理组分部一趟。”秦卫道，“不过我的权限只能保证让你见到他，别的我可就没办法了。”
——
第22章 21。
20。
半兽管理者组分部。
严旭面色不善地跟在秦卫后面道：“元谷在哪？”
“这不是就带你去看他吗。”秦卫低头看了看手表，“每隔两个钟头实验室那边的人会换一次岗，上一班的人刚走，你现在进去，我去跟下一班的人说几句话拖住他们，你必须在五分钟之内出来。”
严旭探究地看着秦卫。
“元谷的确是我和其他管理者带回来的，这是我的工作。原本我也没有义务带你来见他，但是我家小蛇要我帮帮你，没办法。”秦卫回头道，“这件事和柏晏没有关系，希望你不要迁怒他。”
“不会。”
秦卫把自己的门禁卡递给严旭：“进去吧。”
严旭走了进去。
偌大的实验室空无一人，严旭听到自己脚步声的间隙里藏着细细的呼吸。
严旭循着发出动静的方向走过去。他来到实验室角落里的一个柜子前，皱着眉试探地小声叫道：“元谷？”
柜子里传来一声带着气音的“嗯”。
严旭上前一步，握住柜门把手猛地一拽。没想到这柜子没有任何禁制，轻轻一拉就能打开，严旭用力过猛，连同元谷差点和柜子一起倒在严旭身上去。
严旭把柜子扶好，弯下腰打量蹲坐在柜子角落的元谷。
“这柜子一推就开，你为什么不走？”他问道，“还蹲在这等过年？”
元谷勉强地用下巴指了指自己垂在身侧的手腕，表情像是在极力忍耐着疼痛。
严旭循着元谷的目光看去，只见元谷的手腕上被穿着一根链子——并不是简单地带手链似的套着，而是直接钉进血管里，将元谷的手腕打了个对穿。
严旭的瞳仁立刻收缩成一条细细的线。
严旭怒火中烧，几乎是强压着濒临爆发的兽性，蹲下来道看着元谷道：“我带你走。”
元谷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这个链子、对半兽的血液有某种作用。”元谷的脸色愈发苍白，“我一动，就很疼。”
即使是很久以前听元谷描述先前被撕裂了耳朵的时候，严旭也从来没从元谷的嘴巴里听见过“疼”字。严旭一窒，甚至不敢想元谷现下忍受着怎样的痛苦。
他放软声音道：“那就不说话了。”他瞧着元谷茫然的目光，又耐着性子解释道：“说话的时候舌头不也在动吗。”
元谷了然地“哦”了一声。
“……”严旭现在没心思骂他，站起来转身道：“我去找东西把那链子打开。”
“没用的。”元谷道，“这个实验室里、所有能用的东西我都试过了，我才躲进柜子里的。”
“都试过了？”严旭一愣，“不是说一动就疼吗。”
元谷抬起头。即使是这么小幅度的一个动作，也引得元谷嘶得抽了一口气。
他看着严旭，因为面瘫的缘故，看起来倒是格外地郑重其事：“我怕以后见不到你。”
严旭心头一动。
元谷那张嘴，向来吐不出什么象牙来。现下这么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是他主动说出的为数不多的情话了。
严旭折回元谷面前，一手搭着柜子的上沿，弯下身子在元谷的嘴唇上落下一吻。
“我再问你一遍，”严旭蹭着元谷的嘴唇道：“无论如何，你都会跟着我，是吗。”
“是。”元谷道。
“好。”严旭亲了亲元谷柔软的头发，“等我回来。”
第23章 22。
21。
严旭出来时，秦卫正靠在走廊上玩手机。
他瞧见严旭，诧异道：“你居然真舍得不把他带出来？”
“带出来做什么？等着再被你们抓回来？”严旭斜睨了秦卫一眼道，“管理组组长的办公室在哪？带我过去”
——
严旭来到管理组组长办公室。
组长刚挂断一个电话，抬起头来发现是严旭，有些诧异地问道：“严旭？今天不是开会的日子，你来做什么？”
“我想问问关于那只兔子的事。”
组长不解道：“哦？什么兔子？”
严旭眯了眯眼：“这里恐怕只有一只兔子。”
组长看着严旭道：“先坐。”他说道，“你也别怪我装傻。那只兔子，可是我们的秘密呢。”
严旭嗤笑：“我的人，什么时候倒成了管理组的秘密了？”
组长一拍大腿：“哎呦，什么人不人的，那小东西连半兽都算不上，怎么还能跟人攀上关系呢。”
“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严旭偏了偏头：“听你说话的意思，倒是半兽比人类等级低了？”
“哪儿敢啊，你的统治范围内有这么多半兽忠心耿耿的，我们怕还来不及呢。”组长笑道，“按理说，你要兔子，那就是千儿八百只的，我们也得给你送上门去——”
“我只要实验室里那一只。”严旭打断他道。
“——就那一只，不行。”组长向上扯了扯嘴角，“不愧是统治者，还真是神通广大，那小东西才来了几个钟头，你连人在哪都摸清楚了。”
“怎么不行？”严旭厉声道，“他是半兽，又在我的统治区域内。只要他没犯事，于情于理都该归我管，怎么也轮不到管理组插手。”
“他不是半兽。”组长耐着性子道，“你没见他那个样子吗，你觉得他跟你一样？”
“是。”
“严旭，你好歹也做了这么多年的统治者了，说话之前好好考虑清楚不行吗？”组长道，“别说是人了，他连兽形时都呆呆傻傻的，算哪门子的半兽？放在社会上只有可能引起人类的恐慌，管理组没有直接处理掉他已经很慈悲了！”
“慈悲。”严旭冷笑。
严旭所知道的，是元谷因为实验的缘故无法做出太多表情，残缺的右耳也是拜管理组所赐。严旭所看到的，是管理组在元谷还是人形的情况下，把对半兽血液有抑制作用的链子直接钉进元谷的血管和腕骨。
他无法想象，元谷曾经还在那个实验室受到了怎样的对待。而他现在所看到的元谷，身体和精神上的残缺又又多少是由于实验造成的？
“我估计元谷倒对你们的慈悲避之不及。”
“严旭，你……！”
“他的确不聪明，兽形也蠢得不行，但是他既然已经存在了，就不是你们可以随便拿去做实验的‘残次品’——至少对我来说不是。”
严旭紧盯着组长，一字一顿道：“他是我的爱人。”
第24章 23。
22。
“我要带他走。”严旭直截了当道。
“不可能。那只兔子是我们非常珍贵的实验品，不可能随随便便让给你。”组长皱眉道，“严旭，管理组这几年待你不错，你也应该懂得轻重，何必为了他跟管理组翻脸呢？”
非常珍贵的实验品……
严旭嗤笑。
“你们要元谷做实验，无非是要研究半兽的机体，找到更好的压制半兽的方法。这事儿有了元谷开头，后面还不知道要用多少半兽继续做实验。今天说元谷是智障，明天还不定什么低等级半兽也成了残次品。嘴里说着人与半兽平等，其实就跟你们说人与自然和谐相处一样，都是鬼话。”
严旭说了这么一大堆话，说完便靠进了沙发里。
——烦。
——无论什么时候，跟人类对话总是很累。
——还是蠢兔子最好。
“你瞎说什么呢。”组长蹙眉，“管理组只是需要一个半兽实验题做研究而已。照你这么说，千百年来人类也没有停止过对自己机体的研究，难道还是为了压制自己不成？”
“你别跟我讲这些面子话，我最烦的就是人类这一点。话说得比鸟叫还好听，揭了这层皮还不定是什么禽兽。”严旭厌烦地摆摆手，“我今天一定要带他走。如果管理组愿意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跟我谈条件最好。如果不愿意，我也不知道其他半兽知道了管理组做这种实验之后会发生什么。”
组长一拍桌子：“我说了他不是半兽！”
“你说了可不算。”严旭面无表情道，“而且我通知其他半兽时还会添油加醋。”
“你……！”组长恼怒地看了严旭片刻，妥协地叹了口气，叉起双手道，“那我先听听，你愿意做出多少让步。”
“这两年管理组对统治者的压力逐渐加大，无非是忌惮半兽的力量愈来愈强的缘故。管理组非要这么个实验体，急着研究出点东西来防着半兽，恐怕也是这个原因。”严旭道，“那如果我愿意把权力交出去呢？”
组长一愣：“你说什么？”
“我交出A省半兽的统治权。”严旭道，“按照规矩，下一任的统治者应该由我来定。你们把元谷交给我，我会对外宣称下一任的统治者是你们属意的人选。另外，我还会带元谷远离人类社会，不再干涉半兽和管理组之间的任何事务。”
“……”组长没想到严旭会做到这种程度，震惊地接不上话来。
“有了这么个傀儡统治者，管理组要做什么，可比我在任要好多了吧？”
“你、”组长表情复杂，“你为什么要为了只兔子做到这种程度？他……”
严旭站了起来：“现在我可以去接他了吗？”
他没有再去看组长的表情，转身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严旭开出的条件足够丰厚，管理组不可能还会为难元谷。
如果管理组要元谷，那么就只是得到了元谷，还会遭到严旭及其统治的半兽、甚至和严旭交好的其他统治者的仇视。但是如果交出元谷，正如严旭所言，一个傀儡统治者会给管理组带来很大的便利，到时就算是想更深入地研究半兽也并非难事。
——真是的。本来想让熊二做下一任统治者的。现在看来只能以后用非常手段把熊二推上去了。
——麻烦。
严旭边走边想，七拐八拐地又回到了实验室。他刷了方才忘记还给秦卫的门禁卡，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四处寻找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元谷，瞧见严旭立刻上去阻拦他：“喂，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
严旭不耐烦地推开他们，循着元谷的呼吸声，从一架落满灰尘的仪器里抱出一只灰扑扑的兔子。
白大褂感恩道：“啊，谢谢谢谢，终于找到了！”
严旭啧了一声，抱着元谷躲开对方的手，“干什么？”他指了指穿过元谷前肢的链子，“打个电话给你们组长确认一下，然后给我把这鬼东西解了。”
“什、什么？”
“快一点。”严旭道，“再磨蹭我就把这链子穿到你脸上当鼻环。”
对方被严旭凶狠的眼神吓到，一边手忙脚乱的拿电话一边抗议道：“你谁啊！这人怎么这样！”
“我？”严旭偏了偏头，“现在是编制外人员。”
他手心的元谷晕晕乎乎地抬起了头。
第25章 24。
23。
元谷还没有回过神来，一场危机就被莫名其妙地解决了。
当身体不再疼痛的时候，他已经团在副驾驶座上，被严旭载着回到家里的地下车库了。
严旭正支着脑袋看元谷，发觉他动了，便问道：“感觉好点了吗？”
灰兔慢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严旭又问道：“除了手以外，身上还有哪里疼吗？”
灰兔慢慢吞吞地摇了摇头。
“好。”严旭拎着他下了车，在空气中用力地抖了抖。
元谷被他晃得晕头转向，两只耳朵吧嗒吧嗒地上下拍打，不得已从喉咙里挤出抗议的声音。
“你藏的那地方也太脏了吧。”严旭皱眉道，“说真的，我都想要不把你扔了得了，自生自灭去吧。”
“……”刚走进车库的邻居有些茫然地看着严旭。
“没事。”严旭远远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