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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偶尔又想到那混蛋的体型,再想象了一下自己压到他身上去的样子,不禁觉得那画面十分失调,那画面简直是一场灾难,然后他又会回想一遍那混蛋压在他身上的样子,竟然豁然觉得画面又自然协调起来了。
他心中一这样对比过后,想到会不会以后要被压一辈子,就会恨恨地捶一下墙,胸中那口闷气根本出不来。
可每每恨完了,晚上一上线,对上顾孝成那贱人的脸,他又气不出来了,再看一会儿后,竟然还能发觉自己挺想他的。跟着,他就会被顾孝成这人的这种神奇的力量惊叹到,暗暗摆在心里感叹。
但他从来不跟顾孝成说他有想过他。就算顾孝成问他想不想,他也是说:“天天在线上就能看到你这张脸,还有什么好想的。”跟着顾孝成就给他摆一张因听了他这无情的话而心如寒灰一般的脸,做做样子而已。
方杰也知道,这贱人的内心要多强大就有多强大,如果这家伙会被打击到,那他也不姓方了,他跟他姓顾。
十一月初,顾孝成离开方杰这小店已有两个多月了。
这天,老方往小方这店里送来了一条狗。
小方面对着这条杏色皮毛的,并且来历不明的狗,在与那狗大眼瞪小眼的同时,对他爸老方说:“爸,你哪来的狗?——不会是看我现在有点钱了,就想来强迫我提前过上一间别墅一条狗的富贵日子吧……”
他爸一边说着:“哪啊哪啊……主要是想让你帮我照看几天……别忘了带它出去遛遛,据说它一天不出去遛两趟就会抑郁。”一边就朝小店门口退去,想要抽身脱逃。
小方还看着那狗——因为那狗也一直看着他,他头也没回地问他爸:“爸,这狗哪来的?”他爸这会儿还没走到门口,就答他:“狗啊?自己跑我们楼下的,叫我给捡到的。”
小方一回头,发现他爸都要溜了,忙截住他问:“这狗哪来的?”他爸嫌他烦,就说:“唉,别烦了,让你看两天,怎么这么多废话!”
小方这人一被他爸大声说话就说不出话来,只能放任他爸出去,还得关照一声:“爸,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条微信。”
他爸走后,他又折回,盯着那条在他桌上瑟瑟发抖的小狗,心里想着:“X!X!你让我出门遛条阿拉斯加还正常,你让我一个大老爷们遛一只巴掌大的吉娃娃!是什么意思!”因为他曾在夏天看过一男的,说真的,穿了条牛仔热裤配靴子,前面跑着的就是一只吉娃娃,这印象太深刻,永难磨灭,自此吉娃娃这物种在他心里就成了基佬与傲娇女的标配。现在就这样塞给了他,还跟他说什么“一天不遛两次它就会抑郁”?方杰心里想着:“我X妈一天遛它两次,我才会抑郁好不好!”已经抑郁到骂不出好话来了。
他那张大长桌上,现在堆案盈几的都是那些设计稿,那小吉娃娃在上面转了几圈,除了贡献了几只淡淡的脚印,其他什么好处都没有留下,它又转了几圈,还索性一屁股踞坐了下去,仰着头望向方杰。
小杰一手捞起了它的屁股,检查了一下设计稿有没有被它搞脏,之后又不知将它朝哪儿摆,就索性坐了下来,将它放在腿上。它倒也安稳,安静地蜷在他温热的大腿上。
第40章
方杰晚上吃了晚饭后; 就出去遛这只吉娃娃。
它一路小跑在前头,栓它的那根绳子就捏在方杰的手里;可它刚到门口,就发现走不动了,回头一看,原来临时主人正站在大长桌前踌躇。
它不满地“汪”了一声,又尖又细又有爆裂感的吉娃娃式的吠声。
方杰朝它摆摆手,却还是杵在桌前,因为他正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戴个口罩。
现在这季节; 再过半个月左右,到了晚上雾霾就该肆虐了;不过现在还没开始,他其实没必要出门戴一只口罩。
可他不好意思“裸脸”出门; 让别人看到是他这么个男人,在遛一只吉娃娃。
于是他犹豫了半天; 最终还是戴上了。
十一月初的浯城还不是隆冬时节,外面街上的行人多数不戴口罩; 大晚上的,夜又在这样的冷天里显得这样地凋零,街上的人看到一个高个儿男生穿着随意,戴了个黑的素面的口罩,一直低着头走着; 前面还跑着一只与主人一对比,显得尤其迷你的吉娃娃,这画面始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与方杰擦肩; 走到他前面去的人里,就有一个女生与她的同伴议论:“好奇怪哦,一个大男生,养了一只小吉娃娃。噗。”
方杰听到了,下意识地把口罩往鼻梁上提了提——以确保尽可能地遮住他的面容。
前面的吉娃娃毫无愧意,一路颠颠地小跑着。
方杰因为记起他爸老方的话,说这狗一天得遛两次,可他白天时没空遛它,所以想着晚上这一次遛得久一点。
他想了一下,由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准备微信他爸,想问问白天把这只狗送来前,他有没有遛过它。如果他爸已经遛了一次了,那他可以提早回家。
他正准备这么做,就发现有QQ电话进来,再一看,原来是他大学同学,也是浯城人,他们在大学时是好朋友。这同学虽然现在与方杰也联系,但因为大学后入社会了,总是在各忙各的,平常联系得不太频繁。
他接起来问:“喂,东升,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上一次联系好像是两个月前,那时他问他在忙什么,他说得含含糊糊,神秘兮兮的,也没交代清楚,小方当时也没往深了问。
任东升说:“我其实去年就由我外婆那里继承了一个房子,在东山那边的……我上一年好像跟你说过的吧?——我其实一开始也没想着用那个房子做什么,今年年初的时候,我觉得在公司上班太累了,就想要搬到那个房子里住,顺便做一做农家乐……”
方杰愣了一下:“你会煮菜?”
任东升说:“唉,去学习呗,考一个厨师资格有多难啊?——然后我就弄这个农家乐,也分淡旺季,现在入冬了,算淡季了,我也不太忙了。但我和朋友在这边,还弄了一个草莓大棚,马上十一月中,就要到草莓成熟期了,又要忙了……我感觉都很久没跟你联系了,你要不要过来玩,采采草莓,吃顿农家菜,住一晚两晚也行……对了,带上你爸一起来玩呗。”
方杰一听,想了想,说:“好啊。什么时候去?”
那头他同学说:“还问我什么时候去,我这边开门做生意的,肯定随时大门敞着,你看你和你爸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来呗。——对了,方叔叔不是还有房客?带上一起来吧。我做东,不收钱。”
方杰说:“那怎么好意思呢,一堆人在你们那里白吃白喝啊?”
那个任东升说:“好久没联系了,就请你们来玩一次,不用这么客气……这周末?”
方杰说:“好、好啊,周末吧,我还得等等问问他们周末哪天有空,然后再联系你。”
任东升说:“行,就这么说定了。”
方杰和这老同学挂了电话后,就微信联系他爸,说了周末他大学同学邀他去采大棚草莓和吃农家菜的事,还说可以把小秦和小李都叫上。
老方去问了小秦、小李,他们都说有空。老方就这么回复了小方,这事就这么定了。
小方又问起白天时他有没有遛过狗的事,老方说没。小方就说:“哦,那我遛久一点。”
小方遛吉娃娃,一直遛到七点半才回小店。
他发现了这只吉娃娃有一种严重的心理问题,撇去它一天不被遛个两次就会抑郁这件事情不说,他发现它还有个问题,就是它不允许有人不喜欢它。
之前还在外面时,他们在红绿灯口等绿灯,同时等着的还有一个大妈,那大妈疑似是惧狗人士,乍见脚下不远处有一只昂然站立的小狗,她有些惊惧似地挪动了一下站立的位置。
要是一般正常的、心态平和的狗,遇上了这种事,应该就站在原地不动就算了,可这吉娃娃不是,它看到竟然有人有点讨厌它似地朝开处挪动,它十分不满,还直接走到那个大妈脚下,仰头朝人家吠了三声,像是在质问:“你为什么要躲开我!”
害得小方那时候赶紧把它扯了回来,还得朝人家点头致歉。
人大妈朝小方看了好几眼,见他大晚上的,天也不是十分苦寒,还戴了个素黑的口罩,乍一看倒像那种行为古怪、出没不常的匪类,人大妈朝他看了两眼,又朝地上那狗看了两眼,掉转头去,又嫌恶地挪开了几步。
弄得小方一时间,也十分郁闷。
等到现在终于在店里了,他才松了口气,心中想:“刚刚那一路真是丢人现眼……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
他这时先是上电脑去回答一些积压的买家提问,再随意看了点资料,看看怎么照顾这狗。
他爸老方下午的时候,除了送来这狗,还拿了个纸包装袋来,里面有袋装狗粮,有狗粮罐头,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他下午时也没细看。
这会儿他翻开来看着。那狗在他脚边上打转。
之前他问他爸这狗叫什么名字,他爸说没有名字。他觉得很奇怪,他不明白这狗哪儿来的,看他爸的样子,也不像是要告诉他似的。
他现在想想,就叫这狗小吉吧。他这么叫,一开始这狗不睬他,他就想着这狗或许之前是有个别的名字的,所以才对这名字没反应。他又叫了很多次之后,这狗就接受了,知道他在叫它。
九点的时候,顾孝成微信电话打过来,问他在干嘛。——顾孝成知道他平时很忙,小店里所有的事情都加在他一个人的肩头上,顾头又要顾尾,很操劳似的,没什么空闲时间,所以顾孝成也算是很“懂事”,每晚不到九点就不会来烦他。
但是,一到了九点,就必来烦他。
他接起来,说:“都跟你说了,早点去睡。你那边几点了?两点了吧?你别告诉我你每天都调闹钟起床,在这个点跟我说话……”
顾孝成其实是每天调了闹钟,在这个点,就为了跟他说上几句。
他在电话那头,声音有点迷顿。
方杰说:“以后这个点就别打来了,都放在早上聊,我早上,你中午,正好都是白天。你老这样对身体不好。”
顾孝成跟他讲了几句就挂了,说好明天早上再通讯。
方杰挂了电话后,朝脚底下看了两眼,看到小吉正仰头看着他。
他把它栓在桌腿旁,自己上楼取衣服洗澡去了。
洗完了后,又拿了一块干净毛巾,把小吉的脚和毛擦了一遍。
他在房间里给小吉临时搭建了一个窝,责令它乖乖睡在里面。
这引来了小吉的极度不满,老冲着他叫,不得已,他只能下床把它捞上床去。
第二天一早,方杰六点钟按时起床,过了才三分钟,顾孝成就打电话给他了。
还问他在干嘛,他心里觉得这简直是没话找话,那厮明明很清楚他的作息的。这个点当然是刚起啊。
他看到小吉正窝在他旁边,也已睁开了眼,只是没有挪动,还懒懒地蜷着。
他说:“顾孝成……我告诉你一件事……”
顾孝成一听这话,觉得这口气似乎有点凝重,仿佛要说什么正经大事似的。他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等着要听方杰怎么讲。
方杰顿了一会儿,竟然说:“你的位置……”又顿了一会儿,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