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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和平?”
白凌咬着烟头,琢磨着林修境那句话,脸庞被烛光趁得柔和,“难道不是拿诺贝尔奖吗?我看你废寝忘食地读书,都快准备为科学奉献余热了,不拿个诺贝尔奖,不是很对不起自己的努力?”
“哪有那么夸张。我只是除了读书,想不到别的事情可以做。”
林修境咬着塑料叉子说,“刷微博,发微信,看朋友圈,我也玩过一段时间,@来@去多浪费时间啊,后来我全卸载了……老师您呢,您有什么愿望?”
修境怀着揭开秘密的好奇心回问,在他的理念里,像白凌这种样貌英俊,有能力有地位的人,愿望应该会比平常人宏大得多吧。
“我没有愿望,也不需要愿望。”
白凌站在栏杆旁,天台的风把他的衣衫吹得鼓起,像一艘胀满的帆,“我要的,都在不远的未来。”
〃要是别人这么说,肯定是在夸夸其词,不过从您嘴里说出来,我觉得可信度挺高的。”
坦然地说,林修境是一个现实主义者,对比那些「勤奋改变命运」的言论,他更愿意相信,人的天赋与生俱来,有些人天生适合站在山巅,有些人注定只能留在山脚。虽然白凌的话听起来大言不惭,但他就是有那种本事,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再大放阙词的话放在他身上都不违和。
白凌侧着脸点了烟,朝他意味不清地笑了笑,“好巧,我也这么觉得。”
“……”为什么听起来好欠扁
白凌懒洋洋地靠着栏杆,喝了口啤酒:“告诉你一个消息,我升职了,从今年六月份,正式调到S市的市委单位,分管科研和基建。”
科研和基建……都是很重要的部门啊!
林修境想起以为在电视上看到的制服,问:“这么说来,您的军衔已经升到中校了?有相当于副市的权限了吧?”
“官衔是升了,不过军衔还没升,得再努力一把。”
“那也很牛啊!”林修境兴奋地恭喜他,觉得与有荣焉,比自己拿了奖学金还高兴,完后又不免在心里揣测着白凌的身份,从少校升到中校,从书记做到副市,老师还没三十岁,这后台可真硬!
白凌却不置可否,“这趟水/很深,处/理起来,废了不少劲。”
林修境一愣,也是,那些坐在高位的人,没点手段哪能混到现在。不用白凌提醒,他也可以想到升迁之路有多难。而那些难的地方,或许根本不是他一个普通的市民可以了解的,但他由衷地为白凌感到高兴:“祝贺您,老师。我始终觉得,厉害的人太多了,就像我们站在这里仰望星空,自己被映衬得很渺小,很自卑……哎,我都觉得自己连做您的学生都不够格。”
“算了吧,两耳不听窗外事才是真正的幸福。”
白凌重新坐了回去,将烟头含着嘴里,那一点火在黑夜中,和他眼里的那点光一样,都是明明灭灭的:“如果一生能费劲全力去做一件事,尤其是自己喜欢的,该多难得……那种简单的生活,恰好是我们没办法拥有的。”
“啊?”林修境喝不习惯德国啤酒,猛烈地打了个嗝,“您是想取笑我是没情/趣的书呆子吧。”
白凌没想到他还对号入座了,便笑了起来:“哎哟,小孩长大了,知道自己没情/趣了,想改变了?那还不简单,去把心仪的美女拐上床,不仅仅有情【趣,还能满足人潜在的的操控欲。因为性本能,原本就是一切本能中最不受控制的①。”
这下连费罗伊德都搬出来了,林修境不赞同,一脸想要和他理论的认真:“带着目的的上床并不是理想的性/爱,您说的观点不值得推崇。”
白凌轻浮地呼出烟,眼神露骨:“妞们才不会在意你的目的是上床还是爱情,只要能让她们享受,这个男人就有足够的魅力让她们臣服。有时候做/爱的那种愉悦,不仅仅来自生理方面的。真的,你可以试一次。”
“这未免太把女生不当回事了。”
林修境觉得有些膈应,白凌莫名其妙地说一大堆风花雪月的言论,显得太过于轻浮了。他不排斥男人之间的玩笑话,但不太习惯,总觉得心里不舒服。也许是被传统教育熏陶久了,他始终认为,那些风流韵事,总归是情侣之间亲密无间的秘密,而不是一群男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白凌看他有些尴尬的样子,也觉得说得过了,伸手摸了摸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老古董,来美国这么久还不习惯?我以为你肯定听多了玩笑话,真是抱歉……一般来说,留学生最容易受到文化入侵,我见得多了,不出两个月,他们绝对玩得比当地人还疯。”
林修境不以为然:“自制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白凌略惊讶地望着他,今天林修境戴了黑框眼镜,穿着浅鸵色的开领毛衣,内搭一件白净的衬衫,整个人被书卷气包裹着,像一份纯净而美好的礼物。男人难耐地咽了口啤酒,内心却骚动不停:“所以,到现在还是小处男咯。”
林修境炸了起来:“嘲笑一个对爱情持传统观点的理科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不不不,我是佩服。真的——”烟雾缭绕,白凌的眼神变得暧昧明了:“因为实在太难得了。”让他迫不及待想撕开这份神秘的礼物,再多等一秒,都是在浪费时间。
林修境有些难堪地别过脸,虽然不只一次被同宿的美国同学嘲笑过,但他依然认为自己坚持得没错,只不过今天换成敬仰的老师来说,未免觉得有些逾越:“别以为换种说法,我就白痴得听不出来。您、算了……”
不过后面的对话明显走偏了方向,修境心下奇怪,刚好对上白凌迷离的眼睛,忍不住伸手去摸对方的额头:“您是不是喝多了啊?”
“哪有?”
林修境斟酌着用词:“您今天说话很不正经,像一个酒鬼。”
“哈哈、怎么不正经了?”白凌忽然往前欺身,双手霸道地按在林修境两侧,“是男人就得解决生理需求,难道你没有欲望吗?聊两句都会脸红?”
林修境条件反射缩了缩肩膀:“这是个人隐私,您问得太直接了,我拒绝回答。”
“拒绝?不要拒绝我……”
白凌的手指挑开他的黑框眼镜,拿走,那双眼睛因为失焦变得迷茫,脸被炽热的鼻息烘得潮红,男人兴奋异常,因此蹭得更近,嘴唇几乎要咬到修境的鼻头:“话说回来,小修这么吸引人,还怕没存在感?明明在开学典礼上大放异彩,在课堂上那次也是——我不明白,对一个站在顶端的人来说,到底要得到什么才会满足?”
林修境被逼得往后躲了躲,他发现白凌这番话,似乎在困惑着什么,很有可能跟他这次回国有关,但林修境不敢直接问,轻轻推开他:“您真的喝醉了。”
“呵呵,十二个人轮流玩深水炸弹都没问题,几罐啤酒能喝倒我?”
他从小住在军区大院,父亲位高权重,锋芒万丈,他从来没缺过什么东西,不缺线,不缺权,想要的美女帅哥随叫随到,根本没必要做一些门面功夫。白凌自己也难以理解,为什么自己像陷入情网的杀过,非要这个人不可,还费尽心思地讨好他。
“我很清醒,小修,应该说,我比任何时候都更清醒……”
他捏着修境的下巴,拇指难耐地摩挲着林修境的唇瓣,他很想要,就在这个天台,就在这片明亮的夜空下,要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我没有愿望,我想要的都在不远的未来,对于你也一样。
谁知,一只温暖的手堵住了白凌凑近的嘴。林修境紧张地舔了舔下唇,反而更坚定地摇摇头,“老师,麻烦你起来,这样的距离让我不舒服,……并且我敢肯定,您现在百分之百醉了。”
林修境呆愣地睁着眼睛,眼睫仿佛沾了清晨的露水,清澈干净,惹得他欲求不得,同时更让白凌意识到一点,这孩子表面上很温吞,内心里却有股倔强的劲儿,以至于他的欲望摆在林修境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只能自惭形秽。
林修境内心忐忑,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反抗——是一拳把那张混血脸孔揍开花,还是踢他的裤裆,如果白凌真要硬来的话——却不知自己温和又坚定的语气,反而瓦解了白凌准备哄骗他就范的心思——
男人扯了扯嘴角,好像很难过,规规矩矩地坐回原位,无奈道:“我从来没有在这种事情上失败过,无论是帅哥还是美人。”
林修境无语,怎么变成我的不是了……
“算了。”
白凌有些郁闷,奇怪的是,他忽然没有了非要修境不可的决心——不是消失了,而是转化为更温柔的东西。“反正下个月我不回来了。现在事情很多,没法分心来给学生上课。应该不会给你造成什么困扰了。”
“啊?不会吧?!”林修境被他吓了一跳,还以为白凌真生气了。“很快要放假了,假期也不能来吗?”
白凌故作忧伤:“哪有副市长随便出差放假的?”
“可是、您不是交流大使吗?肯定有公差可以出啊!现在官位大,权利肯定更大,不是随便签个名就可以到处公差私游的嘛,公务员的福利您怎么不用啊?”
“哎哟,你是想让我做个骄奢淫逸的官?林修境同志,你这点思想是不对的,要遭到组织谴责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修境突然紧张起来,一听说白凌不来了,他的心都揪成一块,但想起自己刚刚才躲掉对方的亲吻,现在又着急担心他不回来,是不是显得太假了点。
白凌憋笑憋得辛苦,忍不住捏了一把林修境的脸:“开玩笑的。本来确实是说好,市级干部要限制出境次数。不过机关里要抓知识建设,我已经申请在麻省把博士读完,所以又可以呆在这两学期了。当然啦,每个月最多只能待一个星期。”
“靠、吓我一跳!真是!”
林修境后知后觉地傻笑,像一只乐不可支的松鼠。
白凌危险地眯着眼睛,一把搂住他的后颈,身体倾压过去,将滚烫的吻送了上去。林修境来不及后退,被他赌在墙边。男人的手指剪得浑圆修长,带着淡淡的烟味,摩挲着学生柔软的唇,转而凑上自己的嘴唇,亲昵地咬住他微微红的脸颊。
这个吻温柔得让人耽溺,林修境呆呆地望着他漆黑的眼,一时间,白凌的声音缥缈传来,像一个不需要代价的蛊惑。
“小修,毕业后,跟我回国吧。”
☆、水中月
S市田海别墅区,相貌英俊的男人正拖着一个旅行箱,走得温温吞吞,久别的亚热带气候总让人喘不过气来,稍微一动就出了一身薄汗,贴身地勾勒出他精壮漂亮的肌肉。这片楼盘是S市最高档的楼王,当年还没公示出来,就已经被卖给政府背景的开发商,开辟成现在的别墅区,高层的官员政要都有内部认购一套,很多豪宅只住着一两个女人,是物质和放纵的天堂。
男人在靠山的一座园林前停下,手挎着脱下的西服,懒散地解了两颗衣扣,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站着等人。园内有一栋三层楼高的别墅,装修得很不起眼,连点装饰的大理石都没有,门口却有带枪的警卫守着,整栋楼被雕花栏杆围了起来,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漠。
白凌望着那栋称为家的洋房,点完一根烟才进去。每次从MIT回来,都是他最痛苦的时候,仿佛从天堂回到了地狱,而他现在,又得换上另外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