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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鸣咬着唇,他真的要被气哭了:“仗义你妹的狗屁!说得好像我逼你似的,那你去找他啊!”
星辰很无语:“不是,你哪来的火,我就去个厕所都能被骂一顿?”
“因为我在吃醋啊,白痴!”
“……”
星辰着实被噎了一下,这种调调太不符合哥们之间的对话了,怎么听怎么怪。感情的事不能勉强,现在周鸣的内心很脆弱,医生说不能受到太强的刺激,星辰原本还想挑明了说,又怕直白的拒绝会伤害到他,只好往别处说,“别说傻话了,无论如何,我一定去美国陪你治病,再加上我和云谲、我们发生了很多误会,确实该留点时间冷静一下——”
想了想,星辰也看开了。又不是不会回来,等周鸣的病情稍微稳定下来,他就立刻飞回来找云谲。
立刻!
☆、撤退之日
林修境关上门,疲惫地捏了捏眉峰,从星辰宿舍走出去的那条路很长,打包行李的人来来往往,大家的情绪非常高涨,忙得不亦乐乎,有的搬着箱子挤在过道上,有的在自拍合照,也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道别的,有说有笑,和之前部队里的严肃气氛反差非常大。
也是,他们终于有机会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从此远离危险,衣食无忧,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而这里的居民,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等待他们的,永远不会变。
“老师!”
背后有人跑过来,林修境转身一看,正是跟了他最久的助手小茗。“老师!麻烦等等,我是过来跟您告别的。”
“现在告别?我们不是一班机吗,也不着急这会儿。”
小茗露出哀伤的表情:“怎么,老师您也要走啊?”
“嗯,想先回老家一趟,看看父母,过完年就回来了。”
“那太好了!我的意思是,这边有我的家庭,我以后、可能就永远呆在这里了。”
林修境愣了愣,实验室里有谁不是恨不得拔腿跑的?驻扎在这里跟坐牢似的,三年五载回不来一趟家,一听说要撤,几个首席的医生教授都坐第一班飞机回去了。机会千载难逢,居然还有人愿意留守下来?
小助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不是单身狗嘛,两个月前追了一姑娘,就好上了,现在扯证了都。刚好她是南市的户口,出不了禁区,父母也在南市生活惯了,离不开她。所以我思前想后,觉得还是留在南市比较妥。”
“飞机上有军队家属的名额,你可以申请看看。”
小茗是典型的湾地人,说话带着股纯正的湾腔:“也不仅仅因为这个啦。毕竟跟您偷师那么久了,我想看看有什么是自己力所能及的。多少得研究出点什么来,不然实验室都白呆了,等做到差不多,我还想去美国拿个PHD,回去光宗耀祖呢!您别笑我啊,虽然说起来有点傻,但我想啊,说不定我在这很努力,哪天就给我研究出最实用的疫苗来!嘿嘿,等那时候,还怕回不去吗?”
林修境看着他青涩的,壮志满满的脸,心生触动。这个项目从他老师Deff开题,到林修境自己主持大局,一开始做到现在,期间也有十三四年。
因为是人类病毒,潜伏的危险性高,所以研究必须全封闭进行。再加上南市的科研环境恶劣,路途遥远,交通又不便利,回趟家都得经过严格的审批。
科学家也是普通人,被剥夺了家庭生活,谁还能空有一腔奉献精神?最早的一批资深专家早就放弃了,,甚至跟白凌说是绝症,除非把他们调走,不然就得草草结束这个课题。
除了他,还在坚持着的,也就只有这个小助理了。
但看他态度那么坚决,林修境不得不提醒他:“我很赞赏你的想法,也很感谢你。但万一封城后,南市不再对外开放,现在不走,以后可能不会有机会走。你不怕错过这个机会?”
“嘿嘿,政府怎么着也不可能撇下我们啊。”
小助理笑了起来,看起来傻头傻脑的,天真得可笑。“无论这片地区有多千疮百孔,可是有几万人住在这哪!”
——可是有几万人住在这哪。
是啊,还有几万人……
今天南市难得放了晴,仿佛是为了普天同庆般,连混沌的天都变得蔚蓝明净。小助理已经走远,林修境眼眶酸涩,在无人的地方擦了擦,才看得清路。他忽然有些走不动了,干脆盘腿坐在地上,头疲惫地抵着窗台,麻木地看着猎人们拖着行李来来往往。
昨晚他一夜没合眼,就在白凌的怀里。那人睡得很熟,一点防备都没有,像孩子一样紧紧地抱着他,生怕林修境随时会挣脱似的,然而他昨晚听话得很,就这么被那人抱着,亲着,爱着,一睁眼已经到天亮。
他觉得自己就像世界上最孤独的人,掌握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却被旁人所孤立,找不到一丁点存在的价值。
呆坐了有半个多小时,第二批猎人已经出发,朝着碧海蓝天飞去,林修境杵着膝盖想站起来,腿却麻得没法儿动,只能扶着窗台倒抽冷气。
“林修境!”
秦川穿着厚重的装备焦急地跑过来,沿途撞开了几个行李箱,在过道那头就扯着声音问他:“看见少爷了吗?今晚八点还有个会要开,但现在办公室,还有实验室哪都没见他!”
林修境摇摇头:“不晓得。可能是在收拾东西,要不你去宿舍找找。”
秦川急得发懵,汗淋淋地点了点头:“那好,如果你看见他,记得和我说一声,队里都在等呢。”
“行。”
秦川错身走没两步,突然回过头去,林修境的背影猛地颤了颤,也缓缓地回过头,看到秦川瞪着他,连忙又别开脸去。不对,秦川更加肯定,林修境在说谎!白凌昨天晚上手机就关机了,到现在还没开机,他不像没交代的人,这种关头更不可能闹失踪,哪怕是去外面应酬喝大了,也会在早上8点前开机。
“等等!”秦川踱步走到他后面,举起长□□架在林修境腰间:“你多久之前见过他了?再具体哪个位置?”
“……十点吧,忘了在哪了。”
“昨晚十点还是早上十点?”
“早上十点。”
“是吗,他在干嘛?”
“他……他在和实验室的人说话,我没有怎么注意——”
秦川眼神一变,枪口顶住林修境的脊背,力道用得有点猛,敲得他差点往前扑去:“不准动!举起双手!”
林修境浑身僵硬:“……”
秦川露出凶狠的目光,枪口始终抵着林修境的腰眼,低头对着对讲机说,“小蔡!听见没有??赶紧调出两个小队去找会长!在哪?我他妈哪里知道在哪?!实验室和办公室,还有地底城,通通找个遍,都别他妈登机了……什么,不敢去?不敢去就让他们去死!!”
林修境被秦川的大嗓门吼得心神不宁,他知道自己露馅了,暗中地捏紧拳头,再缓缓松开:“你干什么秦川?对上司开枪吗?”
“我的上司只有少爷一个。你算老几?”
秦川怒地挥着□□,只要林修境敢耍花样,就立刻爆掉他的头:“说谎也找点好理由,你当我傻逼啊,少爷不会无缘无故关机的,他昨晚去过你房间,今早就不见了,不找你找谁?”
“你都认定人是我藏的,那还有什么好说,我就站在这不动,你打个够吧,反正死人不怕扣帽子。”
“呸,装什么清高。”
秦川被他三言两语气得暴怒,他本就不爽林修境,恨不得抓住什么把柄把他搞死,现在这家伙主动撞在枪口上,他怎么会轻易让他跑了。
“别太放肆,林修境!如果你敢伤害少爷一根头发,我就把你射成篓子!”
林修境舔了舔干燥的下唇:“你尽管试试。”
“以为我不敢吗?你他妈一个拿屁/股上位的,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这里是军营,只要有人违反军纪,我都可以把他就地□□!别仗着少爷喜欢你,就在我面前虚张声势。”
“秦队,麻烦你收起侮辱人的说辞,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是你家少爷缠着我,非要跟我上/床不可。”
林修境的性格并不属于尖酸刻薄之类,说这般话,也不是单纯为了激怒秦川,他只是觉得可笑,明明自己不想要爱白凌,却偏偏要利用他的爱来保全自己。
真是自私啊。在互相利用这事上,他们之间还真是有异曲同工的地方。
屋顶不时传来飞行器运转的机械声,伴随着机桨转动,震得墙壁都在微微发颤。林修境拉起卷帘,看着窗外,在远离基地的街道上,行动的人像小小的蚂蚁一样,无知无畏,慢慢地挪动着:“你看看外面,无知何尝不是一种幸福?他们不知道,我们马上要走了,终于熬到头了,要抛下这个城市回到安全的地方。而这一切的安排,不能归因于命运,而是因为一个人对他父亲的不释怀。”
秦川嗤笑,像听到一个不得了的笑话:“如果你真像你自己说的那么大义凛然,你大可告诉外面所有人!让他们暴/动!让他们造反!这样一来,我们的大/炮和武器都能派上用场,他们也可以死得更快!”
林修境无视他压迫力十足的枪口,反而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秦川?那是十几万的人啊!就算白凌有百分之百的理由,那你呢,又是什么支撑着你为虎作伥?”
“我是一个执法人员,这里由法律说了算,而法律,是国家说了算。只要少爷需要,我何止当刽子手!从政府颁布南市特殊的管理法案开始,这里的一切,就是我们公会说了算,由少爷说了算,谁敢质疑?!”
“少拿国家给你们背黑锅!你们欺骗领导,隐瞒事实,对大伙洗脑,给军队洗脑,让大家在无意识的时候,给自己的行为笼罩上合法化的神圣光环!但这些都是假象,我们没有权利,任何人都没有权利,来决定别人的生死……”
“别跟我扯东扯西!谁死了,都跟我没关系!”
秦川轻佻地用枪戳了戳林修境的胸口,像看一只死苍蝇:“林修境,我现在恨不得毙了你!这些年,在少爷身边的人是我,服侍他的人也是我,对他言听计从的都是我!如果不是有你,少爷早接纳我了。这就是我存在的价值,也是支撑着我的理由!”
“愚蠢。他做错,你也跟着错,这种爱有什么好自豪?”
林修境露出一个凄清的冷笑,苦苦地摇了摇头:“那些市民迟早会知道这事,他们都不傻,能瞒多久?猎人这样大批量地撤走,谁不会起怀疑?如果被病人们知道了,他们要造反,要暴/动,如果一怒之下杀掉所有人,白凌该怎么善后,政/府又该如何解释清楚?!”
“管他呢。”秦川狞笑着,拉开□□的保险栓,“反正少爷,就是要让这里变成地狱!”
翟星辰站在过道的拐弯处,他只不过是去了趟厕所,没想到就听到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他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发疯了似的往外跑,差点撞到推着轮椅出来找他的周鸣:“刚在找你呢,怎么、活见鬼啦,脸白成这样?”
“完蛋了……公会疯了!白凌也疯了!他们要抛弃我们了……”
周鸣皱了皱眉头:“胡说八道什么,你才疯了,说些什么傻话,走走走,还有三十分钟就到我们登机了,快排队去。”
翟星辰到现在都在懵,他猛地想起林修境在地底城时绝望的表情,瞬间明白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