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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头,艳阳最盛之际,当所有人包括齐致手上都拿着冰镇饮料时,手持万年保温杯的魏昀终于开始意难平了。
然后王永乾就亲眼目睹了不久前才说自己有骨气的昀哥是如何化身舔狗的。
“班长,你拿着可乐的样子真好看。”
齐致奇怪地看他一眼,“谢谢。”
“你这个握可乐的姿势好帅,”魏昀信口胡诌,“每根手指分开的间隙长度大致相等,虎口刚好掐在可乐罐的三分之二处,手腕的略微倾斜更是这个姿势的点睛之笔——”
“我也想试试这种感觉,你这个罐子能借我拿一下吗。”
话中充斥着满满的醉翁之意不在酒,齐致再看不出来就是傻子了。
他果断拒绝:“不行。”
“一口行吗,”魏昀目不转睛地盯着齐致手里的可乐,一副即将灵魂出窍的样子,“就一口。”
“不行。”
“好哥哥。”
不要脸选手魏昀现在说这三个字说得相当顺口,毕竟这种事只有零次和千千万万次。
齐致的动作明显一顿,他终于不像之前那样不假思索地立马拒绝,缄口不言,好似是在思考。
接着他慢悠悠地端起可乐,当着魏昀的面喝了一口,动作十分缓慢,像是故意做给魏昀看的。
果不其然,齐致这回只是换了个更残忍的方式拒绝:“想喝吗,不行。”
魏昀觉得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
他忽然有点牙疼,用舌尖抵了抵右上方的大牙,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又在报复我?”
夜幕即将降临时,他们踏进上海的标志性建筑物东方明珠,来到位于259米高空的悬空观光廊,这条观光廊由透明玻璃打造,向下可以看到浦江两岸,向上可以看到无边苍穹。
魏昀透过透明玻璃往下看,底下的景物渺小得如同模型一般。他没由来地就是一阵血崩,不算很疼,但也不太想走了。于是他扶着背后的玻璃,像个受不得刺激的老年人一样缓缓坐下来。
齐致紧挨着他坐下来。
这场突如其来的非常规性低潮紊乱综合征让魏昀总感觉自己在不断地重演历史,只是这回他的身份和立场站到了对面——现在他才是那个最凄惨的。
魏昀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一起翻墙,想起齐致突然蹲下来——就像他现在这样,现在想来他真是太天真了。他跟齐致提起这事,自己没忍住笑,“我还以为你恐高呢。”
“你以为的事多了去了。”比如运用丰富的想象力把这些事情和痔疮联系在一起并进行强行脑补。
魏昀按了按略微发疼的小腹,低声问道,“你那时在想什么?”
齐致实话实说:“想杀人。”
是个意料之中的答案,魏昀忍俊不禁。
“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齐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十有八九又是些骚东西。
“我在想这个地方真浪漫。”
很多时候,齐致离魏昀越近,就愈发能窥见他与外表看起来很矛盾的部分,譬如那些藏匿在外表之下,镌刻于血液之中的浪漫因子。
齐致突然动手拍了拍魏昀的肩膀。
魏昀出于习惯转过头来,谁料齐致的脸猝不及防地在眼前放大——
“不是说人多不行……?”
“没人,你瞎了。”
他们在259米的高空处拥吻,灯火涌动,浦江流淌,万千繁华尽在脚下,他们却无暇顾及,余光所到之处,只有彼此。
相比之下,连璀璨的东方明珠也显得黯然失色。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是完结章啦!!!
第65章
他们在上海停留了一个星期; 魏昀的姨妈也来了一个星期; 好不容易这特殊时期快过去了,上海之行却也迎来了尾声。
呆在上海的最后一个夜晚,魏昀看着酒店房间中央那张双人床——那张曾经铺满了玫瑰花瓣的双人床; 不禁感叹:“暴殄天物啊。”
六月底,高考放榜; 他们俩的成绩都在自己预料之中。魏昀文化分超出一本线三十多分,齐致一如既往地保持在正常水平,总分706。
七月份填志愿; 结果也没什么悬念,早已半只脚踏进大学的魏昀总算把另外半只也踏了进去,最后被中央戏剧学院录取。齐致也没什么悬念,成功收到了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各自找到了各自的去处。张立垣读的是师范; 王永乾学了医; 傅卓阳考了一所政法大学。唯有罗正浩考得不太理想,差一分够着一本线,挑了个二本里最好的专业; 也不算太糟糕。
高考总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但只要那段年轻的岁月曾被泪与汗浸透过; 也就不算白活。
齐致开学比魏昀早一些; 魏昀索性跟着齐致去,路上费尽心机给自己捏一个“高考闭着眼睛考出749分被逼无奈只能上清华”的人设,装模作样地跟着齐致一起走进大学校园。
可惜的是这个人设没能维持太久。
“大学跟高中不同; 你们要清楚自己从哪来,要到哪里去——那位同学,对,就是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选择来到这里?”
魏昀不知是踩了什么狗屎运,这里少说也有上千人,居然好巧不巧被点到了——估计作入学教育讲座的教授也没想到,他就这么随手一点,居然会点到一个非本校学生。
“我……”魏昀想起自己凹了好久的人设,此时不用更待何时,便厚着脸皮说,“没什么特别的,考得太好分数太高,我又懒得挑,刚好今年这里录取分数线是我幸运数字,我就来了。”
“看来这位自信的同学高考的分数相当不错。那你说说,你为什么选择了机械工程?你有没有未来的职业规划?”
“我……”这可真是把魏影帝难住了,饶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齐致这专业以后出来是干什么的,他试探性地开口:“开五金店?”
此言一出,引发一阵哄堂大笑。
齐致不着痕迹地往边上挪了挪。
……
魏昀还没开学,这么大一活人总不能塞在齐致宿舍,影响不好。于是齐致刚开学就请假,拖着大号拖油瓶魏某,把他丢进了学校隔壁的酒店里。
奈何魏昀是个丢不掉的主儿,自带强力胶属性似的粘着齐致,最后不知怎的,戏本就演到了白日宣…淫这一折。
“可以吗?”
“我说不行你会停?”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闭嘴。要做就做。”
那个时候的冷酷杀手与平时截然不同。刚开始齐致还不耐烦地问“你行不行”,到后来就没这力气了。他咬得殷红的唇溢出破碎的语句,漆黑深邃的瞳孔蒙着一层水雾,就像无垠宇宙罅隙透出的那一缕星光。
魏昀忍不住去亲吻齐致的眼睫——那是他穷尽一生所能探寻到的美的极致。
上帝如同最蹩脚的营养搭配师一般,为一个人平衡荤素的方式就是让和蔼可亲的亲戚关照一下他,杀一杀魏昀的威风,让他别太得意忘形。
刚开荤就被迫斋戒的魏昀只好过上了安分守己的和尚生活,期间恰好赶上了齐致军训。
高一军训那会儿魏昀跟齐致不熟,所以也就从来没见过齐致穿军装的样子,大学这次是头一回。那军装绝算不上好看,套上去跟随便套了个绿色麻袋没什么区别。放眼望去一大片绿油油的麻袋们,亏得魏昀能在里边找到自己对象。
魏昀闲着没事就过来晃荡,他若是安安静静呆在一旁也就算了,偏偏此人就爱给自己加戏,给自己套一个“师兄”的名头占齐致便宜。
军训有个规矩,非训练时间见到闲杂人等都得问好——每当魏昀走过一次,他就能收获一声震耳欲聋的“师兄好”,他成天晃荡来晃荡去,整个学院的人都要眼熟他了。
有天教官跟同学们闲聊的时候问:“我看隔壁文学院天天有师姐过来送温暖,怎么就你们机械没有?”
一同学对答如流:“教官,我们这没有师姐,只有无穷无尽的师兄——比如那个。”
魏昀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优哉游哉地观赏齐致站军姿,像大爷看戏似的,那惬意的姿态只想让人给他往脸上来一拳。
当然,这么多声“师兄好”似乎也不是白叫的,魏昀也不太好意思一天到晚让人问好,便真的买了箱水分给齐致连队里的人。
喝瓶水的功夫,魏昀赫然已经和大伙儿成为熟人,有人直接就问:“师兄你为什么每天都来?不用上课吗?”
齐致替他回答这个问题:“闲的。”
魏昀毫不在意,继续瞎吹:“也没什么,就是Worpionid教授要从California过来跟我一起研究新技术,我在等他。顺便就过来看看。”
这句话哪里都无懈可击,洋屁也放得很地道——当然,要是Worpionid读起来不像“我骗你的”就更好了。
“真的吗,这个Worpionid教授是何方神圣?”
魏昀没想到这些同学们这么可爱,乐了:“你们真信啊?我不是你们师兄,纯粹是过来陪对象的。”
有眼尖的人发现,魏昀专门绕过齐致给所有人都发了水,剩最后一瓶的时候才慢悠悠地走到齐致面前,拎着那瓶天选之水拧开瓶盖喝一口,这才递给齐致:“这瓶加了糖的是你的。”
“甜吗?”
齐致一向不给面子:“不。”
没过多久魏昀也要军训了,齐致偶尔没课也会过来晃荡两圈,他不像魏昀那么高调,找个不显眼的角落坐着,顺手给男朋友拍点表情包,等他们到休息时间再过去。
但齐致还是低估了魏昀的作死能力,想让魏昀死太简单了,根本不用花费齐致半分精力,他自己站军姿的时候都能整出一点幺蛾子。
教官喝道:“你站军姿就站军姿干什么拼命眨眼?!眼睛进沙子了?”
齐致也很疑惑,他看看天——碧空如洗,艳阳高照——这也不是沙尘天气多发季节啊。
若是人类观察分析师团成员在场,新闻题目八成就是:痴情少年站军姿时拼命眨眼为哪般?对象竟毫不领情……可怜!
烈日当头,不解风情的齐致甚至带来的不是透心凉心飞扬的快乐水,而是一壶老年风满满的养生热水。
原因也很简单,两个字足以解释:姨妈。
魏昀可能是到了自愈后期,跟齐致当初一样,姨妈变得不太规律,而且还特别调皮,专门挑不合适的时候来,军训似乎也特别合它心意,第三天就敲锣打鼓地前来拜访了。
作为合格的男朋友,就算是齐致送来的是一瓶毒药,魏昀也能面不改色地喝完称好,他端起热水,脸上露出了幸福男人的专属微笑。
旁边的同学抬头看了看刺眼的烈日,握紧手中的奶茶加珍珠少糖正常冰,再偷偷瞥了一眼魏昀——可别是什么新型中暑征兆吧,会传染吗?
他还年轻,不想变成傻子。
不过这个非常规性低潮紊乱综合征给魏昀带来的也不全是痛苦,有时还能得到意外收获。
譬如在成人时间撒娇能得到回应。
某天魏昀心血来潮又想使坏,故意把声音放虚了说:“班长,我好累。我那什么刚过,现在腰好酸。”
齐致沉吟一秒,觉得自己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哦,那睡吧,晚安。”
说完就想推开魏昀,动作十分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
谁料他刚想盖上被子翻身,又被魏昀反扣住腰,动弹不得。
魏昀扣着齐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