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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男友太随机-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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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一鸣沉默着,觉得自己的心一路往下坠着,那是一个深渊,深到永无终点。
  “后来,我们实在问不下去了,孩子的妈妈也回来了,又哭又闹的,郑老太太再三强调自己发现得早,小偷什么都没拿走,孩子也没事儿……”
  “你们信了?”杨一鸣带着点儿质问的情绪追问道。
  “半信半疑吧,”刘国强叹口气说,“我们总觉得那孩子不对劲儿,不像是普通的惊吓,而且,天气就算再热,谁家八岁的孩子还光着睡啊?再说,那些掐痕又全在大腿根儿上。”
  “为什么不查?”
  刘国强沉默了一下,颇有几分自责地说,“他母亲拒绝追查,这个孩子又死活不张嘴,只是抱着他妈妈哭。我们想带他去医院做个检查,他死都不肯,他妈妈也坚决不同意。我们为这个案子前前后后走访过他家十多次,每次都无功而返,最后也就只能当做是入室盗窃未遂处理。其实,这也有问题,门锁完全没有损害的痕迹,窗户上只有翻出去的痕迹没有翻进来的。我们推断是有人拿着钥匙开门进来的,所以当时我们怀疑……”
  “丁奎强?”杨一鸣咬着牙问,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都在冒凉气。
  “反正不可能是他妈妈。”刘国强肯定地说,“当时我们无意听见郑老太太跟丁子木妈妈说了几句话,具体的内容听不太清楚,但是隐隐约约大概意思是‘既然没什么事儿就算了,以后小心点儿就行,要是说出去孩子没法做人了’。”
  “没法做人?”杨一鸣下意识地重复一句。
  “对,就是这句‘没法做人’让我对这个案子一直耿耿于怀,我总觉得欠了那个孩子的,没能给他一个公道。”刘国强又长叹一口气,说,“但是从现场,我们采不到证据。”
  杨一鸣深深吸口气,道了谢挂断了电话。他曾经把希望都寄托在这个电话上,他希望能从外围找到线索,可以尽量减少对丁子木的压力。但事实上,这个线索跟他之前推断的几乎一样,真相依然是一个谜。
  徐霖!
  杨一鸣死死地攥着手机,坚硬的手机硌得他手掌生疼,他一定要跟这个徐霖谈谈。

  ☆、第四十四章 

  丁子木在晚上六点多钟的时候去拎着饭盒去了医院,冬天天黑得早,从医院出来时满街的霓虹灯都亮了,他裹紧大衣急匆匆地往面包房走。现在的生活很忙碌,每天都在争分夺秒,店里买甜点的小姑娘越来越多,丁子木竟然也学会了云淡风轻地对着她们笑,有礼而疏远地说“谢谢光临”。袁大哥风趣幽默,对他很好,只是有一条让丁子木有些不太高兴,那就是袁大哥越来越爱问他一些关于生活上的问题,比如跟杨老师相处得好不好啊,平时做什么菜给杨老师吃啊,杨老师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点心啊,你是给他煮蓝山还是摩卡啊……有一次丁子木忍不住轻声抱怨:“袁大哥,你怎么那么关心杨老师的事儿啊。”
  袁樵眨眨眼睛说:“这不……闲聊天吗,也没特地打听啊。再说,跟你有关的人里我就认识杨一鸣啊,还有就是上次来过店里的那个小美女。可你说,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总抓着你聊一个姑娘,那多猥琐?”
  丁子木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可他觉得袁樵抓着他聊杨一鸣也挺猥琐的。袁樵开玩笑地掐着他的脖子晃悠:“小兔崽子,老子这是关心你你懂不懂?你以为随便什么人都值得老子去问吗?我这不是跟你套近乎呢吗?”
  “干嘛要跟我套近乎?”
  “因为你是我的摇钱树!”袁樵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总之,现在的生活是丁子木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忙碌而充实,安全而温暖,没有头疼没有晕倒没有幻觉更没有茫然无措的不安。现在的一切都让他忍不住要笑起来,他迷恋这种感觉,第一次觉得自己在真正意义上活着,所以只要他醒着,就用调动一切感官去感受这个世界。看到店门口那株大银杏树金叶飘飞时,他会努力瞪大眼睛盯着,让那炫目而温暖的颜色深深刻进脑子里;听到收银小姑娘又换了一张唱片时,他会支棱着耳朵一个音符都不放过,然后在大脑里找个安全的角落把这曲子存放进去;尝到某种特定的甜品时,他会用整个舌面去细细抿过,让自己的味蕾牢牢记住每一层味道的变化……
  因为,他最恐惧的就是某天醒来,整个世界全都倾覆了,一切不过都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所以他需要一个抽象却永恒的记忆,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毕竟这些美好自己的曾经感受到过,即便是在幻想中。
  丁子木在收银小姑娘恋恋不舍的目光中说再见,已经九点半了,杨一鸣今天要留在医院守夜,他想回家做点儿宵夜给杨一鸣送过去。下午的生意太好,他只来得及匆匆炒了一份饭给杨老师送过去,也不知道他吃饱了没有。手中拎着的塑料袋子里有他新买的鸡胸肉,厨房里有一碗他出门前就泡着的米,他打算煮个鸡茸粥。
  想起杨一鸣,丁子木就忍不住笑,因为杨一鸣的存在他觉得自己前二十二年的不幸全是值得的,只是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能持续多久。杨老师说过,did很难治,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自己完全不介意未来的几年甚至几十年就这么过下去的,但是杨老师总是要结婚成家的。如果杨老师结婚了,自己是不是就应该搬出来的,如果杨老师不结婚……
  丁子木停下脚步,他觉得自己非常自私,而且忘恩负义无耻卑劣。冬夜的寒风吹过,不一会儿丁子木就被冻得手脚发麻,他甩甩头,把那些不着边际的想法甩出去——不论如何,现在这样的日子已经是老天的额外恩赐,过得一天就是幸福,未来……到时候再说吧。
  冬天的夜晚,街上冷冷清清的,丁子木加快了脚步,快到小区时他猛然看到路灯下站着一个人,丁子木骤然收住脚步,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
  “木木。”丁奎强咧开一口被烟熏得黑黄的牙笑了一下,路灯在他的脸上映出大片的阴影,深深的皱纹下似乎隐藏着无尽的威胁。
  “你……”丁子木越过丁奎强的肩头能看到小区大门,他惊恐地发现对方不但知道自己上班的面包店还知道杨老师的家,那下一步,他会不会去杨老师工作的单位呢。骚扰、勒索、谩骂、污蔑……杨老师将不得一刻安宁。这种猜测让丁子木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他从来没有如此恐惧过,不论是当初被丁奎强暴打还是再次面对丁奎强,所有的这些远远比不上此刻。
  丁子木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一种强大的力量,他要保护杨一鸣不受丁奎强骚扰,不惜代价不计手段!
  “你干吗?”丁子木咬着牙问。
  “有钱吗?”
  “没有。”丁子木摇摇头,他是真的没有钱,通常情况下他随身带的钱不会超过两百元,工资卡里也没有多少存款,况且即便有,他也不想给这个人。
  丁奎强咳嗽一声,随口吐出一口浓痰:“把老子的钱还回来!”
  “我没拿你钱!”
  “少他妈废话!”丁奎强恶狠狠地说,“拆迁款呢?”
  “拆……”丁子木楞了一下忽然就明白了。
  他家以前住的那片早在十年前就拆迁了,当时丁家是第一批拆掉的。丁奎强入狱,妈妈已经死了,家里只有刚刚上初中的丁子木。丁子木没有任何犹豫就签了字,郑奶奶劝他别急,多拖一拖就能多要点儿钱。但是丁子木巴不得早早地跟过去的一切都脱离关系,他一分钟都不愿意多拖当即就签了字,况且那房子也不是私产而且面积非常小,所以最后拿到手的钱就非常少,也就十几万而已。
  在福利院时,他三天两头的生病,后来被那个“神经性头疼”折磨得死去活来,全市的医院几乎挨个看一遍,那点儿钱早就用完了,上哪儿去找什么拆迁款。
  丁奎强咬着牙说:“别以为老子在监狱里就什么都不知道,现在那片的地价三万多一平米,当初咱家拆迁款怎么也得有六七十万吧,钱呢?”
  “没有那么多……”
  “你以为我会信?”丁奎强打断丁子木的话,“我告诉你,老子替别人养了你那么多年,到头来你还贪老子的房钱!甭废话,赶紧把钱还给我,我他妈一眼都不想看到你,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杂种!”
  丁子木的眼瞳骤然收缩,往事呼啸而来,他仿佛听到粗大的木棒落在妈妈身上时那种沉闷的钝响,也听到了尖厉凄楚的惨叫,还听到家具倒地的巨响;眼前有红色光斑闪过,那是飞溅起来的血滴……
  咒骂,不堪入耳的咒骂,连同自己那说不清道不明的身世,绿帽子、□□、杂种……各种肮脏的词汇灌进耳朵里。丁子木努力瞪大眼睛,可是视野却逐渐模糊,他努力想让自己清醒起来,可是总觉得有人在耳边尖锐的叫“躲起来、躲起来、躲起来”。
  那叫声一声比一声大,大到震耳欲聋,大到他情不自禁地要按照那命令去做,躲起来,找个角落,蹲下,把自己蜷缩起来,然后捂住耳朵和眼睛。
  丁奎强看到丁子木的脸色骤然青白一片,眼睛瞪得很大却毫无神采,甚至泛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来。很像,这个杂种一直很像那个□□,就连现在的这个样子都跟那个□□死的时候一模一样!丁奎强暴怒起来,他扑过去掐着丁子木的脖子嘶声吼道:“你这个□□养的,你他妈把老子的钱交出来,否则我打死你信不信?”
  “躲起来,躲起来,躲起来……”这个声音逐渐严厉起来,几乎是一种命令的口吻,丁子木茫茫然中情不自禁地往下坐,想要把自己蜷起来。但是丁奎强卡着他的脖子,那种窒息感不但没让他晕厥,反而让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不能躲,躲起来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靠着这一丝清明,丁子木攥紧了丁奎强的手腕,出乎意料的,并没有费多大力气他就拽开了那双手,而曾经那双手也死死抓着自己,自己挣了全身的力气也撼动不得分毫。
  长大了,从有记忆起就天天期盼着自己能长大,现在,真的长大了。
  丁子木努力站稳脚跟,他死死地攥着拳头,用指甲抠进掌心,那疼痛感让他勇敢而清醒:“我没有钱,当初只拆了十几万,我可以把合同书给你看。至于钱,这几年看病上学我花完了。”
  “不可能!”丁奎强嘶吼道。
  丁子木不做声,他总觉得自己的头脑里有个什么东西想要挣脱出来,这让他有点儿恍惚,他隐隐地觉得自己好像知道那是什么,所以更不敢分神,只是努力地集中注意力保持清醒,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丁奎强在吼什么。
  “你没钱!”丁奎强咆哮道,“你不可能没钱,你没钱让你男人给钱,把老子的钱还给我!”
  “什……什么?”丁子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理解不了“你男人”这三个字。
  “装什么傻,不过就是个卖的,你每天跟那个男人同出同进的你以为老子看不见吗!哼,被包养的吧?”丁奎强鄙夷地说,语气中带着强烈地仇恨,“跟你妈一样贱!”
  “什么?”丁子木难以置信地又重复了一遍,他心里燃起怒火,这种怒火完全不受他掌控,相反他被这愤怒裹挟着,迫不及待地想要冲上去杀死眼前这个人,那种冲动就好像有人在操控着他的身体一样。但是没关系,不管是谁想要操控他,丁子木现在都很乐意配合,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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