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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开始肆无忌惮地犯浑,他佝偻着背,声泪俱下地说丁子木白眼狼,跟别的男人跑了不养爹。
丁子木怒不可遏地上前一步,拳头捏得死紧。杨一鸣一把拽住他摇摇头:“没有意义,不要理他。”
丁子木深深地看了杨一鸣一眼,固执地又上前一步:“丁奎强,刚从大牢里出来就安分点儿,好歹等头发长长点儿再出来敲诈,你这样不觉得自己太打眼了吗?”
“哦……”周围的人纷纷开始关注丁奎强那被刮得干干净净的头。
“三月底进去的,”丁子木说,“你瞅瞅你那身衣服,也不怕捂出痱子来。”
大家又开始议论那明显不合季的衣服。
丁子木说:“我告你一个诽谤你就可以再进去待到冬天了。”
丁奎强胡乱地叫嚣着,声嘶力竭,那副形象让人无比恶心。
旁边的杨一鸣配合地掏出手机:“这样,我拨110报警,是你诽谤勒索寻衅滋事,还是我……嗯,包养你儿子,咱们让警察来断。”
丁奎强的声音忽然小了很多。
丁子木忽然提高嗓门说:“既然警察来了,顺便我们再聊聊十四年前的事儿,你看怎么样,那算□□还是猥亵?”
丁奎强终于闭上了嘴,他用一种可以称得上惊恐的目光看着丁子木。在丁奎强看来,十四年前的事儿几乎是一个把柄,他从来不曾想过有人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声地把那个词说出来,而这个人居然是丁子木!那个只会嚎啕大哭,永远蜷缩在墙角的“野种”!
他竟然不害怕!
一点儿也不害怕!
可是丁奎强怕了,他看着丁子木冰冷而锋利的目光,看着围观者那惊讶、厌恶、好奇、恐惧的目光——怕了。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真正地意识到,丁子木不但不怕他,甚至有可能反过来钳制住他甚至置他于死地。
丁奎强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不再是他以为的“丁子木”了。
丁奎强用力推了一把杨一鸣,撞开人群往外走了出去。
围观的人继而把探寻的目光投向丁子木,各种议论纷纷吵吵。
杨一鸣看着丁奎强走远,转头冲围观的人说:“行了行了,散了吧,戏演完了。”
大家慢慢地散去。
杨一鸣碰碰丁子木的手臂:“我们回家吧。”
丁子木站在那里没有动,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地抬起头,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空说:“杨老师,我真的想杀了他。”
杨一鸣淡淡地说:“要抛尸吗,我有车。”
丁子木看着他。
杨一鸣很平静:“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一定会陪着你,你想好了就行。”
***
袁樵在办公室里跟丁子木进行了一次开诚布公的谈话,他说:“木木,你得明白,我真不是什么好人。”
“我知道。”丁子木点点头,“杨老师说过,你是那种以退为进的人,就像现在,你也在以退为进。”
“妈的!”袁樵笑骂一声,“认识一个二把刀心理医生真他妈倒霉。”
丁子木说:“不会殃及你吗?”
“怎么可能?我这么鸡贼的人。”
丁子木吸口气,说:“丁奎强,是我的父亲,或者说是我名义上的父亲,他一直坚称我是个野种,既然是野种,挨打受骂自然也就是家常便饭,那些我已经不在乎了。至于我母亲那个人……这么说吧,有时候我自己都怀疑我不是丁奎强亲生的,当然,事实到底是怎样的我也已经问不出来了,十四年前我母亲就被我父亲活活打死了。”
袁樵的脸上很平静,只是眉头皱了起来。
丁子木问:“知道为什么会打起来吗?”问完,似乎是怕多耽搁一秒自己就说不下去一样,丁子木紧跟着就说道:“因为我父亲把我卖了抵赌债,卖给一个对小男孩格外有兴趣的男人。”
丁子木说完,紧紧地闭上了嘴,脸色铁青。
袁樵强装出来的平静终于碎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丁子木半晌说不出话来。
丁子木慢慢地说:“我看过一本书,书上说忘记过去等于放过自己,但是我不同意,有些事儿我不能也不想忘记。”
袁樵沉默了一会儿,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等到心头那把怒火烧过去了,他才开口问:“木木,你想让丁奎强说出那个人是谁,是吗?”
丁子木点点头:“该进监狱的进监狱,该下地狱的下地狱。”
两周后,丁奎强出狱了,刘国强特地给丁子木打电话告诉丁子木,警方会盯着他的。丁子木有点儿担心在警方的控制之下,袁樵要怎么做才能问出那个答案来。
袁樵安慰他说黑有黑道,白有白道,那些人总能找到办法的。
丁子木迟疑了一下说:“袁大哥,那些问题……”
袁樵笑着摇摇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等到时机成熟,那些问题当然会让你亲自去问,放心,我不会再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的……杨一鸣知不知道?”
丁子木:“……”
袁樵冷笑一声:“他肯定是知道了,对吧。”
“袁大哥,他是我的心理咨询师啊。”
“哼,他还是你老公呢,咨询师八成就是个幌子,我真应该给丫举报了。”
丁子木叹口气:“袁大哥,你这样……”
袁樵摆摆手:“行了,这事儿就交给我吧。木木,咱俩今天交个实底儿你看怎么样?”
丁子木:“我一直说的都是实话。”
袁樵说:“我也没说假话啊。我是想告诉你,我以前一直很喜欢你,这你是知道的,当然你也不止一次义正辞严地拒绝我了,这我也知道。”
丁子木抿抿嘴,刚想说话就被袁樵打断了:“别说抱歉啊,你又没欠我钱。我是想告诉你,我这人难得喜欢一个人,一旦喜欢了就一定要得到。”
“啊?”
“当不了恋人就当兄弟,反正你得是我的人。”
“什么……什么叫你的人?”
“我的兄弟自然是我的人,反正你也叫了那么久的袁大哥了。”袁樵说,“我帮你这个忙,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儿吗?”
“什么?”
“不许离职,我还是那句话,我不能人财两空。”袁樵笑着说,“不过我可以答应你,让你自己去经营分店,我要开个分店。”
丁子木难以置信的看着袁樵,袁樵耸耸肩,一脸的从容淡定。
☆、第八十九章
不管袁樵用了什么办法,总之,两个星期后,在一个秋老虎肆虐的下午,丁子木接到一个电话,和杨一鸣来到一个远在东郊的仓库。袁樵站在仓库前的一棵大槐树下抽烟,满树蝉鸣吵得人头疼。丁子木人还没下车,就看到了这一幕,眼前的袁樵让他有些陌生,显得特别冷硬又凶悍。
袁樵把抽了半截的烟丢在地上一脚踏上去,大步冲他们走过来。
“袁大哥,他肯说吗?”丁子木迫切地问。
袁樵耸耸肩:“当然不肯啊,不过打打就肯了。”
杨一鸣露出“果不其然”的笑容,丁子木说:“袁大哥,你行刑逼供啊。”
“当然不是。”袁樵坦然地说,“我这么遵纪守法的人,那都是丁奎强的债主干的。”
“谁?”杨一鸣和丁子木异口同声地问。
袁樵:“丁奎强是因为盗窃进监狱,盗窃是为了还赌债。木木,你这个爹的兴趣爱好倒真是十几年如一日,够专一的啊。”
丁子木冷笑一声。
袁樵接着说:“所以,他最怕的人应该是债主而不是我,正好这个债主跟我的一个朋友认识,这一举两得的顺水人情,人家当然愿意干了。”
丁子木还没反应过来,杨一鸣倒是立刻明白了:“多少钱?”
袁樵摇摇手指:“不少,但也没多到我出不起的地步,总之这笔钱以后我会从丁子木的工资里扣掉。”
杨一鸣笑了:“那你得扣到猴年马月去?”
“那可不一定,”袁樵冲丁子木挤挤眼睛,“是吧,木木?”
丁子木知道他指的是那个分店,也知道袁樵和杨一鸣是在努力消除他的紧张,但他就是放松不下来。一想到里面的那个人和他干的事儿,丁子木就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想要冲进去狠狠揍他一顿。
杨一鸣看了看丁子木越来越青白的脸色,带头大踏步地往里走:“进去吧。”
这是一个废弃了一段时间的仓库,阴暗又肮脏,到处都弥漫着一股子浓重的霉味,开在墙壁上端的狭小的窗户漏下满布灰尘的光线。
从一个角落里传来嘶哑而又痛苦的嚎叫声。
袁樵让丁子木他们隐在一个巨大的箱子的阴影里,他压低声音说:“我去问就好了,木木不要露面。”
丁子木犹豫了一下,攥着拳头点点头。
袁樵转身向那个角落走过去,丁子木的眼睛逐渐适应了仓库里的光线,他能隐约看到在角落里还站在几个人,有人手里拎着木棒一样的东西。袁樵停下脚步扭头冲旁边的一个人说了两句话,那个人一言不发地摆摆手,带着那几个人走了。
袁樵冲着那个角落慢慢地蹲下身子,他伸手做了一个动作,那个嘶哑的吼声更加的痛苦。
丁子木听到袁樵说:“你一个刚出大牢的人居然敢赌那么大的,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丁奎强扯着嗓子吼叫:“去找丁子木,去找丁子木,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他就该还钱。”
袁樵忍不住笑了一声:“你知道我是谁吗?”
“老子管你是谁,去找丁子木,我知道他在哪里,他手里有十几万。”
丁子木悄悄地捏紧了拳头。
袁樵挪动了一下身子,让自己的脸暴露在光线中:“有没有觉得我很脸熟?”
“你……”丁奎强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呼吸越来越急促,他说:“你是丁子木的老板?”
“嗯,看来你跟踪的工作做得不错。”袁樵点点头,“所以我告诉你,丁子木不会掏一分钱的。”
“你,你,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废话,难道我跟你是一伙的?”
丁奎强到这个时候终于明白过来了什么,他问:“丁子木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就想知道一个名字。你如果说了,这笔债就一笔勾销,如果不说……”袁樵沉下声音说,“我得告诉你,你的债主可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哈哈哈哈,”丁奎强忽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地笑声,但是笑了没几声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就知道,在大牢里那帮条子天天问,天天问,我就说嘛,都他妈狗年马月的事儿现在才想起来问……行啊,在这儿等着我呢哈,你告诉那个小杂种,老子一辈子都不会说,老子就让他恶心一辈子。”
丁子木的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杨一鸣握紧他的手。
袁樵的声音依然平稳:“他会不会恶心一辈子我不敢说,不过我敢肯定你这辈子是没好日子过了,准确地说,你就再也没有人过的日子了。”
丁奎强显然是被打怕了,他迟疑了一下,但又虚张声势地嚷,“丁子木你个小杂种,;老子告诉你,老子就是不说,老子就让你恶心一辈子,你一辈子都是被人……啊!”丁奎强爆发出一阵痛叫,伴随着痛叫的是拳头砸在*上发出的闷响。
丁子木终于忍不住了,他转动了一下手腕挣脱杨一鸣,沉声说:“你放开我。”
杨一鸣:“丁子木?”
“我一定要去。”丁子木低吼道。他双眼赤红,浑身散发着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