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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午生,过来。”
陈午生屁颠颠儿地跑过来,“沈总。”
沈都欧将企划案递给陈午生,陈午生脸都吓白了,坏菜了……
“沈总,我……”陈午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面试的时候是英语大牛,现在却连简单的英文企划案都不能看,陈午生感觉自己就要被炒鱿鱼了。
“下班以后我们再讨论怎么处理这件事,你最好想清楚怎么和我解释这件事。”沈都欧的声音没有掺进一丝杂质,清亮得让陈午生羞红了脸。
一整天陈午生都魂不守舍的,就连今天是星期五都没有意识到,有两天周末的喜悦也不能冲散他心底的阴霾。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都欧听到陈午生在楼道里打电话,是打回家里的。
“娘,我在公司挺好的,今天老板还夸我了呢,放心吧,等我赚了钱我就把你们都接到城里来,到时候让二黑也跟着来。”陈午生竭力隐藏语声里的恐慌,他马上就要失业了,可是这样的消息让他怎么和家里说呢。
沈都欧笑了,这小子还挺孝顺的。
晚上的时候,照旧是所有的同事都走了,只剩下沈都欧和陈午生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你住在西苑?要不要换个地方,算是做我的助手的福利。”沈都欧端起桌上的瓷杯喝了一口水,氤氲的水汽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有点缥缈,陈午生不明白。
站在沈都欧面前,像是一个犯错了被家长训话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沈总,谢谢您的好意,我还没转正,应该不用写辞职报告了,我下周就不来了吧。”
低眉顺眼的样子看得沈都欧有点生气,但是沈都欧还是好脾气地说,“怎么,不想做了?”
“发生这样的事您不是要辞退我吗?”陈午生迷茫道。
沈都欧将背抵在舒服的椅背上,“我只是问你要不要换个地方住,什么时候说要辞退你了?”
“真的?”陈午生的眼睛又放出了精光,“不用,西苑挺好的。”
沈都欧将一个平板递给陈午生,平板上赫然是那天英语面试的视频,陈午生胸前的那个黑点被标出来了,作弊的证据很明显。
陈午生的脸又白了。
“沈总,我……”
“要不要换个地方住?”
“换,您让我住哪儿我就住哪儿。”陈午生眼睛水汪汪地盯着沈都欧。
“很好,看样子我们已经初步达成共识了。走吧,正好周五了,可以帮你搬东西。”
陈午生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就这么呆呆地跟在沈都欧后面回了地下室。
☆、第 6 章
沈都欧和陈午生一起到了西苑,一路上陈午生都不敢和沈都欧说话,就连问沈都欧要把他发配到哪里住都不敢。
虽然是夏天,但是地下室依然潮湿异常,沈都欧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这小子也太随便了,就住在这种地方,以后指不定会落下多少毛病,年轻的时候都不知道爱惜自己。其实这倒还真是冤枉了陈午生,有钱谁不想住好房子啊,这不是穷嘛,所以说,我们的沈总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以为人人都跟他似的有钱呢。
陈午生的房间和所有的年轻人的房间一样——又脏又乱,连昨天的烧饼袋子都还大咧咧地摆在桌上,更别提前天的方便面盒子了,要不是地下室温度低,就这天气,保不准就有苍蝇了。陈午生一阵脸红,让领导看到自己生活得这么粗糙也是真没脸。陈午生觉得尴尬癌都要犯了,“沈总,要不您在外面等我一下。”房间乱成这样,陈午生连让沈都欧坐会儿的勇气都没有。
沈都欧却是根本不理他,径直朝床边走去,利落地将陈午生的被子叠好了,掀开被子以后看着下面藏着臭袜子,甚至还有内裤,沈都欧是实在忍不下去了,呼噜了一下站在一旁茫然失措的陈小爷的头,“你呀!”说完挽起袖子拿起旁边的垃圾桶将陈午生的袜子、内裤还有一些不详物品全都扔进垃圾桶了。这下是陈午生开始皱眉头了,七双袜子,四条内裤,还有他的背心,这也得小二百块钱了呀,果然资本家都不知道平民老百姓的哀伤。陈小爷真想大吼一句,“沈总啊,您丢的不是垃圾,是我的血汗钱啊。”
不过很快,陈午生就一脸见鬼的表情,好像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他明明记得Lee跟他说过沈都欧有洁癖的啊,虽然是轻微的,但也是洁癖不是。而且沈总今天怎么转性了,居然不骂他。其实沈都欧也不是一直都这么心狠手辣的,再说了陈午生以前怎么样他也没办法改变,而且陈午生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住在地下室就够让他心疼的了,又怎么还忍心在这个时候训他。
陈午生的东西不多,俩人忙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把东西收拾好了,然后陈午生就跟在沈都欧身后拖着行李箱朝沈都欧的车走去。今天又是加班又是收拾东西的,早都已经快11点了,因此,还不算太堵,差不多20分钟就到了。
到了沈都欧住的小区以后,陈午生简直想骂娘了,果然人比人气死人啊,有没有搞错,同样是一栋办公楼里的,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啊。沈都欧住的小区是帝都出了名的富人区弘道园,里面住的可不是一般人,很多都是政界高官,有钱也不一定能住进来的,陈午生作为一个经济学院的学生,对这里还是有所耳闻的,所以陈午生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沈都欧的车停在小区门口,警卫查过证件以后接过钥匙去帮他停车。等到沈都欧朝前走了两步,发现陈午生还站在原地没动,“午生?”
陈午生仿佛才还魂,这个地方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也能进来,他虽然在沈都欧手下总是被骂,但是他并不傻,甚至作为帝大的高材生,他是很聪明的一个人,哪怕在沈都欧面前,智商什么的被碾压得几乎没有,可这并不妨碍他作出应有的判断。
根本没有搭理沈都欧,陈午生拎着他那个吊着泡脚盆的行李箱哐当哐当直接调头往回走。
沈都欧看着背影单薄的陈午生拖着个行李箱走在昏黄的路灯下,叫他也不听,突然就有点烦躁,这孩子也太倔了,怎么就不肯乖乖听话呢?
“陈午生,你给我站住!”沈都欧真的发火了,陈午生真的发抖了,然后陈午生很没有骨气地站住了,只是还是背对着沈都欧不肯回头。
沈都欧两大步跨上去,将陈午生的行李箱拿过来,“怎么,想反悔了?”
“沈总,您看看这儿是什么地儿?这儿可是弘道园!我是什么人,一个小小的实习生,何德何能可得您青眼相待,可以住到这里来?”陈午生梗着脖子道。
沈都欧乐了,这小子不傻嘛,“先进去吧,吃完饭再说,晚饭还没吃呢,你不饿吗?”
陈午生一听,对哦,还没吃饭呢,今天被沈都欧弄得一惊一乍的,吓得个半死,都忘记吃饭这等大事了,于是陈小爷眼睛一转,不管了,先吃,吃完再说。可怜我们的陈小爷哦,傻乎乎的跟着进去了,也不看看沈都欧是什么人,跟着进去了还能出得来吗?
看样子是沈都欧早就安排好了,一进门阿姨就已经在餐桌上摆好了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沈都欧将行李箱递给阿姨,让他拿到陈午生的房间。
陈午生端着碗吸溜吸溜没几下一碗分量很足的牛肉面就吃完了,而我们有着一丢丢洁癖的沈总连手都还没洗完,陈午生咬着筷子对沈都欧的那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面虎视眈眈,不过碍于沈都欧平时的威严,陈小爷还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等沈都欧把手洗完出来的时候,陈午生正靠坐在餐桌旁边百无聊赖,一看陈午生那贼溜溜的眼睛,沈都欧就知道这小子没吃饱,于是沈都欧很自然地端起自己的那一碗,又拨了一半儿给陈午生,陈午生被人看穿了心思,也不气恼,反正很小的时候,他娘就教育他,“装憨得一饱。”所以陈午生很开心地又开吃了。
酒足饭饱以后,陈午生满足地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皮;懒猫似的打着嗝,“沈总,谢谢您的晚餐,真好吃,那什么,我就先走了,我那房子还没到期,现在回去还能住。”说着抹了一下嘴边的油珠子,就要开溜了。
本来沈都欧晚上就不怎么吃东西,纯粹是怕陈午生不好意思才陪他吃一点的,没想到陈午生压根儿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沈都欧用餐巾纸仔细地将本来就没粘东西的嘴擦了一下,才缓缓道,“你是独生子吧?”
废话,陈午生家里养了几只鸡几头牛沈都欧都一清二楚,这会儿纯粹就是提醒陈午生不要轻举妄动,不然分分钟让你失业嘛。陈午生呆愣在门口,半晌才回道,“沈总,不是我出尔反尔,而是这地方哪儿是我这种人能住的啊?”
“你这种人?你是哪种人?”
“普通人啊,您看我上有老,下虽然没小,但早晚会有不是?您就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您看成吗?”陈午生20多年的狗腿全用到今天了。
沈都欧不喜欢男孩子油嘴滑舌的,不过陈午生能有今天这样活泼的性子,也说明这些年过得确实不赖,因此,沈都欧也难得地没有计较,甚至还和陈午生开起了玩笑,“你是普通人,那你看我比你多了手还是多了脚啊?哪儿不普通了?”
陈午生心里又开始骂娘了,你比我多啥?多了心眼儿呗,要不怎么你是领导我不是呢?不过面上还是一脸诚恳,“哪儿能啊?”
“为什么不想住在这里,直说吧,说得有道理我就不为难你,不然,没得商量。”沈都欧已经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今天的新闻了。
陈午生为什么不愿意住在这里呢?因为以前他听说有一些人,尤其是一些有钱人有那种不良嗜好,喜欢和年轻的男孩子那啥,而且沈都欧又一直以来没有任何绯闻,保不准沈都欧就是有那种嗜好的人呢?公司里那么多人,怎么就偏偏自己这么“幸运”,可以住到这里来,这绝对不是什么助理的狗屁福利,而是助理的灾难才对。但是这些话怎么可以说出口呢?真的说了的话沈都欧没准儿直接就把他关在这里,永远不让他出门,玩儿够了就直接毁尸灭迹了。听他的口气,还有可能会威胁到家里人呢。一想到这里,陈小爷就觉得这也太操蛋了,虽然小爷我长得帅吧,但是我可是正经人家的正经小孩,可不是那种会被强权左右,会被领导包养的小白脸儿。
那边陈午生脑子里分分钟上演一出大戏,这边沈都欧倒是很惬意,不过以沈都欧这么多年混迹职场的经验来看,陈午生这点小菜鸟的心思他真是猜都不用猜——脸上全写着呢。再加上想着之前连城提到过的,如果现在知道了却不告诉陈午生,真的等到陈午生变得优秀的时候再告诉他,对陈午生来说未免太过残忍。
这几天沈都欧也仔细想过了连城的说法,陈午生虽然看起来很乐观,但是事儿毕竟不是小事儿。本来就是连家对不起他,害他在外漂泊了这么多年,现在还瞒着他,难保以后陈午生知道了不会想不开,那时候再想挽回孩子的心就难了。
陈午生憋着一肚子的想法可没一个敢说的,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等到沈都欧快要没有耐心的时候,陈午生终于说出来一个他自认为超级机智的说法,“沈总,我实话跟您说吧,我这个人吧有点儿隐疾,不方便和人同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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