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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悠也不会忘,初三时他被老师叫去,到男生宿舍送什么东西,他进了宋祁民的寝室,当时寝室里有五个人,宋祁民在他要走的时候关上了宿舍门。
再后来,乐悠没出息极了,爬烂尾楼,要跳时被工人拦下,在家割腕,结果知道了乐立明车祸当场死亡的消息。
世界回归寂静,像冷漠的巨大机器,有条不紊运行。
乐悠看到了面前宋祁民的脸,他收回了刀,上课铃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不想变得像宋祁民一样。
宋祁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脱了力一般,乐悠打开门走了出去,走廊的光无比明亮。
乐悠回到班上,一切都很正常,他解开袖扣,挽起衣服,露出了手臂。同桌见了,要和他比谁白,秦岭拍了下乐悠的同桌,和她换了座位。
“刚才……”秦岭低声说话,目光却锐利起来,一下子就看到了乐悠手腕上那几道细长的疤痕。
颜色已经很浅了,可还是没能逃过秦岭的眼睛。
不一会儿,教室门开了,宋祁民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路过乐悠时看了他一眼。秦岭也看了过去,结果看到宋祁民嘲讽地勾起嘴角。
当晚,秦岭把乐悠交到谢持手中,嘱咐谢持带他回家。
乐悠和谢持一脸懵地看他。
谢持:“你去哪儿啊?”
“有事。”秦岭话不多说,让他们先走。
乐悠并没有觉察出什么不对,今天的他做了一直以来想做的事情,什么都不怕了。
即便是未来有更大的灾祸在等他,他眼眶微热,并不后悔。
……
公园里的水池在这个季节是没有水的。
宋祁民无力地靠在出水口旁边,身边是散落的砖头。他借着路灯看着眼前的身影,仿佛像看着一个恶魔。
他的脸肿了起来,身上没一个好地方,无力地说着:“我说了,那个手机我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现在谁能用那个古董机啊……”功能只有拍照、手机里游戏也是俄罗斯方块和推箱子……
秦岭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都从宋祁民嘴里听到了什么东西,他以前住在大院里和朋友一起玩儿,可和宋祁民那堆人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乐悠到底是怎么从那个环境中长大的,他看起来虽然没那么阳光,但他自己就像个不那么耀眼的小太阳一样,温暖善良,也不会伤到靠近他的人。
一想到宋祁民描述的那些画面秦岭都快疯了,如果不是和谐社会制止了他,现在的宋祁民大概已经死了二百次。
“我真的没干别的。”宋祁民这话解释了无数遍。他知道秦岭是冲着乐悠来的,可现在他再也不敢去惹乐悠了。
简直是一对儿恶魔!
“我……”
“嘘,别说话。”秦岭蹲下身,随手捡了半块砖头拍在了宋祁民嘴上。
“呜呜呜呜……”宋祁民怪叫着,干脆痛哭起来:“捂不棱钻学捂交了很多钻校会……”
不能转学,交了很多转校费。
秦岭听得清楚,他笑了笑:“放心,不会让你一走了之的,你可以转班,但接下来一年要好好缩着头,注意点儿,别让我看到。”
“你不是喜欢拍照吗……虽然觉得你的照片在我手机里会很恶心……”秦岭说着,调出了手机的闪光灯把宋祁民现在的模样拍了下来,随后扒了他的衣服,拍完后就要走。宋祁民抱住他的小腿叫:“把照片删了……删了!我转学,我明天就转!”
秦岭甩开他,回头看着他那副恶心人的样子,脸色阴沉地重复了一遍:“我说过,你不用转学,如果你真转了,网上见。”他挥了下自己的手机,那些照片白晃晃一片。
施暴者认错后扬长而去,也并不会顾忌自己给他人留下了什么样的阴影,想转学未免也太便宜他了,秦岭不屑与垃圾动手,但他现在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理智。
“我真的没干什么啊……”宋祁民被丢在原地,身上还盖着自己的衣裳,他躺在那绝望地想,那天他把乐悠关在宿舍,让别人拿着手机拍照,逼他跪在地上,他则解开裤链去堵对方的嘴,其他人见了纷纷欲试,怎么不去找别人啊!打自己算什么能耐!
回家路上的秦岭看着记事本上宋祁民说的那几个人名,心中膈应得特想摔了手机。
他不知道是不是该带乐悠去。
可他如果知道了自己也了解了他的过去……会不会再也不和自己说话了?
都他妈是因为宋祁民这个垃圾!
第29章 29
有一种人,擅长把自己伪装成别人眼中的模样,时间一长,忘了自己是谁。
乐悠回家后看到满桌子的饭菜,热气蒸腾中有恍惚的不真实感。乔爱姗还在厨房里忙着,听到门声,笑了起来:“宝宝回来啦。”
别人越对自己好,越觉得于心有愧,配不上这份毫无保留的爱意。哪怕对象是亲生母亲,乐悠也觉得……他不配。
吃饭时乔爱姗看着他有些反常,一边为他夹菜,一边不经意地提起:“宝宝你怎么了?是成绩出来了吗?还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没有。”
“别想太多,我不是说过嘛,就算你考得没有想象中好,我也带你出去转转,好好玩一玩。”
“我……妈,我能不能……”
那些话难以启齿,哪怕他今天终于做了想做的事,打了宋祁民一顿,可时过境迁,再无法弥补当时的诸多苦楚。他有勇气报仇了、打人了、可那个人在他心里还是永远那么讨厌,是跨不过去的鸿沟,是填也填不满的黑洞。
他甚至连直面回忆的勇气都没有,更遑论将理由解释清楚,对乔爱姗说自己想要转学。
在乔爱姗关切的目光中,乐悠泄了气:“我明天能不能不吃早饭了。”
乔爱姗莫名松了口气:“不行。”
乐悠回到自己的屋子,第一次没有写作业或者按计划复习,而是直接躺在了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微信提示声。
是秦岭问他牛排怎么煎。
乐悠:“……”我看起来像很会做饭的人吗?
还没等回复,秦岭就又发过来了新消息:“我可能把你当度娘了。”
乐悠愤恨敲字:“……你才娘。”
秦岭握着手机,想象了一下乐悠现在的表情,笑了一下。在旁边嗷嗷待哺的谢持开始用叉子敲鼓点:“兄弟我们什么时候能吃上饭!”
这回秦岭开始上网查菜谱,做饭嘛,小意思,没在怕的!
乐悠回复完消息后就不见秦岭说话,有些担心他是不是生气了,戳了戳秦岭头像上的狗狗屁股。不一会儿,突然一张照片过来了,是一个心形牛排,摆盘很好,看起来也很诱人……
在照片背后,乐悠看到了秦岭求鼓励求么么哒的殷切期望。
斟酌了一下字词,乐悠回复道:“嗯,看着很好吃,摆盘也好看,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棒了!”
秦岭:“想吃吗?”
乐悠:“……”
秦岭:“想不想?”
乐悠:“……”
眼看着调戏快要过火了,秦岭放下了手机,对面的谢持叉起自己的那块牛排,看着这黑糊糊的一大片,不满地问:“为什么你那是心形的,我这就糊成这样?”
秦岭:“我的也糊。”
“……好在你哥我有先见之明订了外卖。”谢持为了保命,没敢尝试那迷一样的牛排,顺便心疼了一波牛排的钱,嫌弃地看秦岭一眼:“败家弟弟。”
沉浸在和乐悠聊天中的秦岭丝毫不在意谢持在说些什么,看着自己精心修出的牛排形状,美滋滋地吃了一口。
谢持:“……能吃吗?”
秦岭:“能。”
谢持:“……不行就别撑着了,吐出来吧。”
秦岭:“挺好吃的。”
谢持:“……垃圾桶在后面,吐吧,我不笑话你。”
秦岭:“……”
三秒钟后。
秦岭放弃了:“算了,外卖有我的份儿吧。”
第二天乐悠上学时还在想,自己会不会把宋祁民惹急了,他手里应该有自己的照片……那时他被人围在宿舍里,跪在地上也不记得宋祁民有没有拍照。
他心不在焉,走路时没怎么看车,被秦岭一把拽了回去。
到了学校,乐悠一直在看宋祁民的座位,结果早自习开始了也没看见他人影。
只要他不和自己在一个教室空间,乐悠的心情就轻松许多,上课时也能更专心,本以为这是偶然,没想到一连三天他都没见到宋祁民。
成绩出来,谭春水让学生们自己选座位。乐悠发挥有些失常,第十八,秦岭第八,排在他前头,先进了教室,挑了个通风又避光的地方。
考第十八的乐悠本来想自觉地往后走,路过秦岭时被他看了一眼。
“……”
弱弱地走到了秦岭身边的空座上坐了下来。
同桌二人,难兄难弟,下课时一起被谭春水叫到了办公室。
谭春水为人直爽,绝对是有一说一,也因此深受学生们喜爱,乐悠庆幸自己高中遇见的两个班主任都负责又耐心,他知道如果班主任换个其他人,自己也未必能留在这学校。
现在,他站在谭春水面前仍旧很慌张,谭春水手边摞的是他们两个全部科目的试卷,办公室里只有一些老师,谭春水办公桌上的小风扇不知疲倦地在转。
“你俩……是不是谈恋爱了?”谭春水想来想去,也只能得出这结论。
乐悠的表情像见了黄瓜的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秦岭马上道:“没有。”
谭春水又看乐悠:“那你呢,你有没有跟别人谈?”
乐悠:“……”原来是问他们两个各自的状况……
能不能不这么吓人!
还是不是亲生的班主任了!
乐悠也只能马上摇头:“没,绝对没有。”
“那你们怎么下降成这样?”谭春水把班上两个长得好看成绩又好的男生当宝贝地培养,这一年多更是下了不少苦功,再加上两个人也争气,经常在年级排名前十,成绩非常可观。不出意外的话只要再加把劲,高考成绩说不定会刷新近几年学校的记录。
他生怕两个学生磕了碰了,都不敢让秦岭随便出去打篮球,有时就算和别的班有比赛,他也会在旁边看着,好在秦岭还比较让人省心,这么久也没打过架。乐悠就更不用说了,虽然身体看起来有些虚弱,也基本都没有请假,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内敛。
可没想到开学第一场考试就给他来了个过山车般的刺激,谭春水捂着自己的小心脏看着他们,等解释。
乐悠知道原因,纯粹是自己心理问题,反正是看到了宋祁民就失常了。他也很愧疚,但仍旧不能控制自己情绪,所以只能低下头道:“我没考好。”
“你知道你怎么没考好吗?”
“……知道,下次我会注意的。”乐悠认错态度良好。
谭春水就怕下次下次再下次就到高考了,但他也不能逼人太紧,又安慰了几句,就让乐悠先回去了。
秦岭跟着一起走,就听到旁边一声:“你站住。”
被单独留在了办公室里。
谭春水看了秦岭一眼:“自己找凳子坐。”
秦岭知道,这是长谈前的架势,他也没委屈自己的腿,搬了个空椅子坐了下来。
“你大伯最近身体怎样?”谭春水问。
“还好。”秦岭说:“放假时见过他一面,还不错。”
大学教授,目前还坚持在教学第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