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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猎人-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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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传的刀在鞘中,似乎从未曾出过手一般,静静地立着,似乎在沉思什么,似乎又在为什么而悲伤没有人明白他在想什么彭连虎呆呆地望着另外立着的四人,那四个人长得其实有些难看,最谁看的却是他们额头上多了一道红痕,每个人都一样。似乎连尺寸宽度都经过了精确的统一才会达到这样的效果。长为两寸宽不过像头发丝一般的细线。
不过,在刹那间彭连虎看到了那道红痕外凝聚了一串细密的血珠,每个人的眼睛都瞪得那般大,但却已经失去了应有的光彩。
蔡伤轻轻地转了转身,没有再去理会那几个静立的人,似乎觉得这一切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事实证明,这一切的确是完全没有必要的,那是一阵风一阵轻微的风,但只要这轻微的风便已经足够至少将尔朱家族中的那四名好手吹倒了,四声沉重地扑地之声并没有惊醒彭连虎,他似乎是做了一场梦,他的目光只是呆呆地望着每个人的额头那两寸长凝满了血珠的红痕。他知道,这四个人全部死了,死在蔡伤的那一刀之下,没有人敢想象那是怎样的一刀,那一刀就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充满了凄艳而迷幻的噩梦。
风轻轻地吹,掀动了彭连虎的长衫,却也吹皱了彭连虎的思绪,只为蔡伤那惊世骇俗的刀法。
“黄海,你还好吗?”蔡伤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
“呜呜——”那黄狗似见到了主人似地、来到蔡伤的身边亲热地磨蹭着,那身上被黑狗咬松的毛皮依然皱着却没有痛苦的感觉,倒像是一个邀功的战将。
蔡伤伤感地轻轻抚了那黄狗一下,根本就没有留意地上已经死去的那五只黑狗全部的心神都贯注在洞中一颗心已经被揪得很紧。很痛。
洞中终于传来了两声‘呵呵’痛苦的呻吟,那完全似是一个将死之久被勾魂勒住脖子的声音。
蔡伤心头一酸,大步跨入黑暗的山洞,一阵潮腐之气立刻扑鼻而至但这一切并不能阻止蔡伤的任何行动在昏暗的光线中他看到了一团灰暗的身影,似是动了一下。
“哇——”又传来了一阵婴儿的啼哭之声,正是从那四灰暗的身影之旁传出来的。
彭连虎点亮了一根干枝,这不大的山洞立刻显出了原形黄狗也趁机蹿了进来“黄海!”
蔡伤一声悲呼,扑在那团灰影的身旁。
那是一个人,一个面色惨白的人,一个青灰色的衣衫上已经给鲜血染成红色,数不清他的身上到底有多少道伤口,也没有人愿意去数一切都是那般触目惊心在这面色惨白的入怀中抱着一个被鲜血染红了包袱的婴儿那乌黑发亮的眼睛透着一股似来自天地山水之中的灵气但这双眼睛却只是望着那只黄狗似幼儿遇到了母亲一般望着那只黄狗。
彭连虎这才发现那只母的黄狗应该是最近才产下了一窝仔,否则不会有这样凶悍的表现和充足的狗乳。
婴儿显然是饿了,伸出一双白胖的小手去抓那垂下的狗乳,而黄狗很温驯地横过身子靠近婴儿,同时回过头来温柔地用舌头添了舔婴儿那白里透红的小脸,展现出母性天生的柔顺。
“呵呵!’那地上蜷缩的灰影挣扎着要爬起来。但却无力地躺在蔡伤的怀中。
彭连虎这才发现,这是一个废人。并不会说话,但看那眼中的欣喜和激动,便知道这是一个很忠心的人,在他的手上还握着一张弩机,刚才射死两只黑狗的便是他。
蔡伤有些沉默了只是两只眼中噙满了泪水和悲愤,更多的则是关切。
“我这里有刀创药’彭连虎忙从怀中掏出几只瓶状之类的东西。
蔡伤感激地望了彭连虎一眼,迅速打开几只瓷瓶,在火光的映照下,撕下那破碎的双衫,倒上药粉“呵呵——”黄海又是一阵低低的呻吟,艰难地用手指了指地上正在吸食狗乳的婴儿蔡伤痛苦地望了那只知饥他的婴儿一眼,目中充满了慈父的关爱,那正是他半年前出生的儿子在耳根下有块淡红色不大的胎记。
“他还中了毒!”彭连虎也在黄海的身边蹲下,语气有些沉重地道O蔡伤这才注意到那肿得很粗的右腿,及那条躺在不远处已经没有了头的毒蛇,和黄海平日用的那柄剑。
伤口处正在小腿肚之上,还在湍湍地流着紫黑色的血,已肿得硬硬的一大块。
“嘶’蔡伤撕下刀鞘上的旌旗,把大腿根部扎得很紧很紧然后是不犹豫地张口去吸那伤口处的毒血。
“呵呵——”黄海一阵惊骇,伸手推了蔡伤一把,同时一扭身子要避开蔡伤的口但在受重伤失血过多的情况下已经无力推开蔡伤,反而被蔡伤探住右腿,大口大口地吸那毒血。再大口大口地吐在地上,直到伤口流出来的是鲜红色的血液为止。
“蔡将军”彭连点欲言又止,他的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一切都似乎没有太多的意义更难以表述对蔡伤的敬意,他隐隐地猜到,这哑巴与蔡伤应该是王仆关系,那尔来宏的对话,他也听到了一些,知道这个人带着这婴儿躲了十几天,那正好是蔡家被抄的时间,而刚才从黄狗对蔡伤的表现来看,应和蔡伤的关系很密切,由此可见,黄海与蔡伤应为主仆关系,而蔡伤不顾自身的安危去为一个下人吸毒,这种感情,绝对不是这乱世之中那些豪强和高手可以做到的,怎么不叫彭连虎感动呢?
蔡伤吸完那些毒血。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静静地坐于黄海的身边,若老僧入定一般运动逼除那侵入自己体内的毒,他只感到舌头有些麻木。
柴火渐敛,山洞之中光线渐淡,而蔡伤的呼吸由粗重逐渐转为细腻而平和。
婴儿也再没有哭泣。反而好奇地在地上摸爬着,那两只点逐般的眸子,闪着异样的神采,无比安详和纯洁。
黄海的呼吸也逐渐转入平静。竟在洞中平躺着睡了过去,想来,也确是太累了,加上身体失血过多的虚弱,此刻见到蔡伤,那股支持他的力量一松懈。便禁不住沉沉地睡去。
彭连虎静静地望着渐醒的蔡伤低低地道:‘到我们南朝去吧,相信大王会接受体,一定可以报你家人之仇的。’蔡伤缓缓地眸开眼像是两颗暗夜里的寒星有些虚弱地道:“那样只是让更多的家庭步我的后尘,我已厌倦了这种生活,不想再看着有大多的人为我死去。’彭连虎一呆,有些不敢相信地望了蔡伤一眼,冷冷地问道:‘哪你就不想报仇了吗?难道你就想让你的家人白白的死去了吗?”
蔡伤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一冲刺痛,但声音仍保持那种不愠不火的样子道:“我想想得要命但我不可以因我自己的仇恨私心会害了更多的人,那将会有更多的孤儿寡母断肠摧心。”
“这不应该是在战场上飞扬跋扈的蔡伤。”彭连点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般审视着那似乎平静得不兴半点波纹的蔡伤沉声道。
“这的确不是在战场上飞扬跋扈的蔡伤,那个蔡伤已经在一个月前的战场上死了,其实生命无所谓生,无所谓死,人总会改变的,每一次改变。人总会失去一些或好或坏的东西,那也是一种死的方式。”蔡伤强压着心头的悲愤,平静地道。
彭连点呆了片刻,才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黯然地道:‘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
“当你参与战场上那种残酷而带血腥的杀我之后,而曾与作出生入死之人一个个倒下去,唯剩你一个人活着的时候,你便会明白。”蔡伤掩饰不往怆然地道。
“你是在骗人”彭连虎有些激动地将双手搭在蔡伤的肩头,定定地望着蔡伤“这是没有必要骗人的我活过来了这不知是有幸抑或不幸只有在死亡的阴影刚刚离去之时,才知道原来生命是这般美好,本来这个世上的每一个人都应该好好地享受生命付予他们的权力,可是他们却是因为某些人的私欲因为某些人的仇恨,而被剥夺了本来应该好好享受的生命这是何等的残忍和悲哀?我不相信慧远大师的‘然则祸福之应,唯其所感,感之而然,古调之自然,自然者,即我之影响耳,于夫主宰,复何功哉I’的《明报应论》但我却相信生命是美好的,亲人更需要人去珍惜和爱护,与其将仇恨挂在刀锋之上,使来去的亲人和朋友失去享?
第 五 章 重返故居
正阳关的大门把查得很严,每一个人都要仔细盘问,越是战乱之时,把关之人越严谁都不想将敌人的间谍和刺客放了过来,那长长的难民队伍像是蜿蜒的长龙,拖儿带女甚至有的人拖着家中惟一的家当,一头小猪,一只小母鸡之类的进城对那些身带武器之人,更是很小心地检查……饧抑魅送跬ㄓ氩躺斯叵瞪跷芮卸矣质呛鹤迨咳送跸舻那灼荩匀辉谡艄赜凶乓欢ǖ牡匚弧?
“砰、砰!”蔡伤放下柴禾,重重地在后门上敲了一两下。
“谁呀?”后门吱叮一声拉了开来。
蔡伤认识眼前这老头,但此刻他却不能够表示身份,于是压低噪音道:“送柴禾的。”
“今日柴禾已经送过,还来干什么?’那老头有些不耐烦地道。
“大爷,谁不知王老爷家深门广,而又德高望重。
是个万有生佛,小人是为了感激王老爷前些日子对小人老母施手相救,特为王老爷免费送上一担很干的柴禾,大爷你通融通融,便收下我这点小意思,算是小人孝敬王老爷,祝他财源广进,福寿齐天好了’蔡伤故意里嗦地道。
那老头打量了蔡伤一眼只见他满脸胡须乱糟糟的一大片,不由得有些惊疑不定不过听到蔡伤那几句话说得挺得人心拍了拍革伤那有些破旧的衣服下的肩膀,问道:“你是哪个村的。叫什么?”
“小人是秀水村的,叫阿狗。”蔡伤装作憨憨地一笑应道。
“阿狗?”那老头不禁皱了皱眉头是啊,我眼总是这样叫我,既然是我娘这样叫,我也便是阿狗了”蔡伤毫不在意地道,一副土头土脑的样子学得的确似模拟样老头似是感到好笑,道:‘那好吧,你挑着柴跟我来”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我娘还让我给王老爷磕头呢若不是王老爷始的十个大钱,恐怕我娘会病死,王老爷恩同再造,那可真是大好人呀”蔡伤一边挑起那重重的柴禾,一边不伦不类地道。
老头带着蔡伤穿过几重房子,来到柴房门前,蔡伤忙很灵巧地将两担柴禾很有顺序地堆好,才再说了声谢谢。
我会跟老爷说的。”那老头道“我娘叫我一定要亲自给老爷磕头,感谢他的大恩大德,请大爷行行好,再成全小人这个愿望吧。”蔡伤恳切地道。
“我家老爷没空下次再来吧、”老头说着径直走了出去。
蔡伤无法,只好跟出柴房突然眼前一亮,因为,他看到了他要找的人,正从不远处的房檐边转了出来蔡伤急忙赶上数步来到王通的面前,高声道:“王老爷。原来你老人家在这里你来了正好。阿狗正要感谢你救了我娘一命呢’王通是一个中年汉子,有一种儒雅的风度,更有着一种英悍挺拔的气质,从骨子里透出,满目之中却有一种黯然忧郁听到蔡伤如此一呼。不禁呆了一呆;但瞬间目中暴射出一幕异彩,掩饰不住激动地抖了一下。
蔡伤心中一阵感动,却忙道:‘’王老爷,阿狗这就给你磕头人”说着就要下跪王通一慌,忙一把扶住蔡伤,却明白了蔡伤的意思,想起蔡伤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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