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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课业繁忙,她们从一两个周末联系一次到一两个月联系一次再到彼此沉默不语,都是常态。
6月9号晚十一点。
程以飞担心非丞那边已经结束,告别师友后匆匆赶往汽车站,途中和对面跑来的非丞不期而遇。
夜风徐徐吹来,空气中弥漫着烧烤和小龙虾的味道。
非丞停下来喘了口气,朝程以飞笑了起来。
橙黄的路灯下,程以飞也笑了。
两人慢慢走近,面对面站定。
非丞拉了拉衣领透气道,“巧啊程哥,我以为你已经在这里等着了,跑出了吃奶的劲,可累死我了啊。”
程以飞勾起嘴角笑看着他:“我也以为你已经在这里等着了,喝酒了?”
“昂,喝了两瓶啤酒左右,老二那群孙子非要逼着我喝,不喝就不给走,你没喝吧?”非丞凑上前闻了闻程以飞的脸颊。
程以飞一步不退,垂眼看着近在咫尺跟小狗似的某人说:“没有。”
非丞脑袋有点热,什么也没有闻到,听见程以飞的回答就退开了些,看了看左右,一本正经道,“那就好,我们不能酒驾的。”
程以飞笑出声,配合地点了点头,“是的,不能酒驾,你喝醉了。”
“没有!”非丞定定地看着程以飞,片刻蹲下道:“就是头有点儿晕。”
程以飞陪着他蹲下,看着他被风吹起的发丝,顺手揉了揉。
“程哥,我们又毕业了。”非丞看着脚下马路悄声道。
也得亏程以飞的听力好,在对面宵夜档的吵杂声里捕捉到他的话,嗯了声说:“我们又毕业了,只剩下大学了。”
“大学呀,不知道我考不考得上,考不上去就不能跟你一个学校了。”
程以飞说:“会在同一个学校的。”
“嗯?”非丞抬起头,双颊泛红,眸光水润地看着他,“真的吗?”
程以飞按捺住蠢蠢欲动的手,拍了拍他的头道:“真的,等你酒醒了再说吧。”还没有鹦鹉学舌,说明醉的不是很厉害,但也没有多清醒就是了。
非丞不太高兴地小声反驳道:“我没醉!我清醒着的呢!”
“好你没醉了,是我醉了。”程以飞扶着他手臂说。
“程哥,这个路怎么突然滚动起来了啊?”
“……”
“我要站稳才行,程哥你别动!”
程以飞:“……”我一直都没动。
过了七八分钟,余庆也满脸通红的赶来了,他喝酒上脸,但一点都没醉,看见程以飞扶着非丞,立马就笑道,“丞丞你丫又喝醉了!”
“没啊;我清醒着呢!”
余庆握着拳头逗他这是几,被程以飞踹了一脚后笑嘻嘻道:“是没醉,都没学我说话呢。哎邱敏敏呢?她还没喝完呢?”
程以飞抬起头,看见从左边街道跑来满脸神采奕奕的邱敏敏,抬了抬下巴说:“她来了。”
“哈我,我来晚了!”邱敏敏喘着气看着他们问道,“你们等很久了吗?我舍友哭着不让我走。”
“没,我刚到。”余庆摆了摆手,“但我到的时候,程哥和丞丞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啊,鱼头你喝酒了?”邱敏敏眸光正色道,“你喝酒了还能开车吗?”
余庆保证道:“没喝多少,大脑十分的清醒!”程哥在这,他敢喝醉吗?不得被批死?
邱敏敏揉了揉手腕道:“算了,喝了酒的都不靠谱,还是我来载你吧。”
余庆:“?”
“我178/60kG,你确定你载得动?”
非丞静静地听着,突然一脸严肃地分析道:“从你们的对话情况来看,你们的车绝对是两个轮的,从这里骑自行车回家最快也要两个多小时,现在这么晚,你们不太可能骑自行车回去,所以你们骑的摩托车!”
邱敏敏:“……”
余庆:“……”
程以飞:“乖。”
邱敏敏:“丞丞怎么了?我们一直开的不就是摩托车吗?”
余庆:“喝醉了呗。”
邱敏敏和余庆对谁载谁的问题争执不下,程以飞一声令下,邱敏敏从余庆手里接过车钥匙,启动车子呼起油门,等余庆上车后,跟在程以飞身后,回家!
清爽的夜风刮过他们的脸颊,车前灯照亮着他们回家的路。
余庆坐在邱敏敏身后,看着她清瘦的身板不敢凑太近,死死抓着车后座道:“慢点慢点大哥,我们小命要紧,回家晚点没事儿!”
“闭嘴,才40迈!”
余庆探头一看,还真是如此,但也不慢了,他提议说:“你还可以开到20迈?”
邱敏敏:“要不我现在放你下去踩自行车?”
余庆:“这倒不用,你专心跟着程哥,注意上下车辆,别无视刹车键!一有情况我们集体跳车!”
“滚哦。”邱敏敏将摩托车开得稳稳的,转了几个岔路口,历经半个多小时后回到家门口。
余庆从她手里接过车头,嘀咕了句现在还不是要我这个喝了酒的人开车回去?
不过吹了半小时的风,确实感觉舒服多了,连带着非丞都没有那么晕,看了眼曾经住过的家,收回目光道:“快回去吧,有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好。”邱敏敏爽朗应下,转身打开庭院的铁门,走到围墙边跟他们摆手道:“你们也快点回去吧。”
程以飞还没有调转车头,就见两层半的楼房大门被打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快步跑了出来,站在邱敏敏身边喊了声姐,然后看着程以飞非丞他们警惕道,“你怎么这么晚回来,爸妈都打了两回电话问你了。”
邱敏敏说:“这不回来了吗?毕业了同学多,你怎么还没睡?”
“爸妈让我等你回来了再睡,哦对了,婶婶在锅里给你留了饭菜。”
“好,我知道了。”
程以飞呼了呼油门,跟邱敏敏摆摆手,载着非丞很快就离开了她的视线范围之内。
直到看不见了,非丞才扭头不再看邱小睿。
改变带来的蝴蝶效应让他失去了预知能力,比如他上辈子跟这个弟弟就没有这么亲密。成绩越来越好的敏敏在家人关系方面越来越游刃有余,他好像没有需要插手的地方了。
夜深露重,背后莫名地有点凉。
非丞伸手抱紧了开车的程以飞喊了声程哥啊。
“嗯怎么了?”程以飞专心看着前方的道路问道:“冷吗?”
“昂……”
“那你抱着我取会暖吧,很快就到家了。”
“好~”
话音刚落,余庆超车路过,隐隐约约好像啧了声。
非丞眯着眼,靠在程以飞背上看着道路两边的房屋。
村里早就打了水泥路,每隔五十米就有一盏路灯。
虽然两个村子离得不远,但他一直没有回来过。今晚送敏敏回来他发现,他对这里的记忆好陌生,好像除了跟敏敏有关的以外,其他都糊掉了。
其实这样也好。
☆、第五十一天
高考成绩下来的时候,非丞高兴到无与伦比,马不停蹄地给程以飞打电话,得知两人都过了B大的分数线,一蹦三尺高!
“爷爷奶奶!我考上程哥的大学啦!!”非丞电话都没挂,就抱住了守在电话旁边的二老。
非爷爷和非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拍着他背道:“我孙子就是厉害,这下要给你爸爸妈妈长脸咯,大学生有出息呀!”
非丞没把偏心的父母放在心上。上辈子跟这辈子,他都跟父母兄弟的亲缘不深。当然生养之恩是割舍不掉的,该尽的孝道他都会尽,不会说不管他们,但他们别想插手他的人生就是了。
距离大学开学还有两个月,单第一年的学费就需要五千多,他得出去打个暑假工才行。
想到接下来要准备的事,非丞很快就冷静下来。
他分别给余庆和邱敏敏打了个电话,得知余庆低空掠过了第一志愿的录取分数线,能不能被第一批录取不好说,不过希望不小,实在不行,总在第二批名单上。
邱敏敏则因为系统繁忙还没有查到。
非丞跟她要了准考证号上网吧替她查,查到后截图发到了她手机。
两分钟后,邱敏敏发来了她家人欣喜若狂的讨论声。
非丞跟着笑了下,在隔壁同学‘卧槽你是人吗竟然考了673’的震惊脸中关机下线。
等收到录取通知书一切都尘埃落定后,非丞说服了家中二老,没听从父母的安排,自己去了大学所在的B市打暑假工。
本来是他一个人的决定,再告诉程以飞、余庆和邱敏敏后,又变成了四人行。
四个人的大学都在B市,除了程以飞外,其他三个的家境都算不上富有。特别是邱敏敏家,她父母刚用二十年的积蓄在二线城市买了房,学费是给她预留有,但手头还是有点紧的。
邱敏敏的父母一方面很欣慰她能体恤自己提出打暑假工赚学费,一方面又放心不下,因为他们几十年都没有出国外省,但孩子考到了好学校,提前去熟悉也无可厚非,便提出想跟非丞他们的父母沟通的想法。
虽说同行的都是成绩优秀的孩子,但男女有别,还是只有邱敏敏一个女生的情况下,他们总归是放心不下来的。
非丞不敢把他父母的联系方式给邱敏敏,担心两个固执派的家长吵起来,就让比较开明的程以飞父母和余庆父母和邱敏敏的父母电话沟通。
沟通过后,三家家长都很看好对方的孩子,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非丞的哥哥非祁也在B市读大一,这是非爷爷非奶奶比较放心的理由。他们亲自送非丞到县里的汽车站,叮嘱他遇到困难一定要去找他哥哥帮忙或者打电话回家,千万不要一个人扛着。
非丞当着他们的面一口应下,和程以飞他们上了去市里的大巴,再从市里搭火车去B市。
由于火车乘坐时间长,他们父母都愿意多出钱要求他们买硬卧的票。除了非丞和程以飞,余庆和邱敏敏都是第一次搭火车,一路上新奇的很,十五个小时下来,不但不累还神采奕奕。
非丞在佩服中拒绝了非祁来接他的请求。
火车抵达B市后,他们各自拖着一个行李箱随着行人指示牌走出火车站。
查路线,看方向,打量新环境,各自分工。
虽然都是第一次来B市,但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们没走什么弯路就找到了网上预定的出租公寓,四人休整了一天,摸清了周围的路线,正式展开了他们独立生活的日子。
从新奇到胆怯再到一次次的大胆尝试,从普通话到穿着再到内心,都在勇敢中一步步成长。
等两个月后,他们已经适应了B市的气候和生活节奏。
开学,入住,上课,一切事宜都处理的游刃有余。
程以飞和邱敏敏都选了经济学,但不同类,非丞选了教育学,余庆则选了法学。虽然不在同一个系里,但想见面还是很方便的。
大学的生活像人生中的新篇章,他们在这里结识新的朋友、进入新的圈子、接受新的挑战。
程以飞依旧忙碌,他不缺钱,所以没把空闲时间放在兼职上。而非丞和邱敏敏以及余庆他们会在课业之余做些兼职补贴生活。
不过兼职两三周以后他们发现,兼职赚钱效率太低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炎炎夏日的午后,他们坐在邱敏敏打工的奶茶店里各自沉思。
余庆趴在桌子上浏览着贴吧帖子,寻找既有趣又能赚钱的方法。
非丞支手托腮看着窗外的马路走神。
程以飞敲下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