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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见他传出均匀呼吸声,小心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低头看他。
待杨聿朗睡得熟了,江城小心翼翼的托着他的头颈,让他平躺在沙发上,替他盖好毛毯。他自己则盘膝坐在地上,托着下巴凝视他。
杨聿朗估计还有点头疼,在睡梦中偶尔皱皱眉,江城伸手轻轻为他揉着太阳穴,一直持续到他眉头舒展才停下手中动作。
夜深人静,公寓里只点着一盏小灯,昏黄光线下杨聿朗脸部线条愈加柔和,他摸了摸他的头发,又忍不住在他脸上啄了一口,啄完立刻转过身挺直身子默背一遍《心经》。
为了让自己静心,后半夜他不再盯着杨聿朗看,而是抱着五三窝在书房里专心做题,这一做就到了凌晨,后面出来倒水的时候依稀听到杨聿朗低语了两声,走近看他还在睡梦中,这是梦魇了么?
江城蹲下来,伸手摸向他的额头,这一摸整个人惊得跳了起来,那额头滚烫的跟油锅里捞出来似的。
“哥,快醒醒……”他心急如焚的又拍又推。
杨聿朗轻哼两声睁开迷糊双眼,迷茫的看了江城一眼又闭上了。
江城慌了,他心急火燎的上楼从衣柜里找出一套休闲衣给他套上,再手忙脚乱的把人背起他拔开步子就往外冲。
一冲出大门,隔壁门咔哒一下就开了,易风穿戴整齐大步流星靠近,拉住江城,摸了摸杨聿朗额头,神情严肃却不慌张:“别担心,一会出了电梯,在门口等我,我去开车。”
江城额头急的沁出汗珠,顾不上易风怎么这么及时的知道杨聿朗的情况,一心只想着背上高烧不醒的人。
“哥,你别出什么事,我这就送你去医院,千万别有事……”
相比焦急忙乱的江城,同样站在电梯里的易风则淡定许多,只微微皱着眉头拉了拉杨聿朗没穿好的衣服。
上了车,易风稳稳当当的往医院方向开去,还给主治医生打了电话。
江城抱着杨聿朗坐在后座,紧紧搂着他,一遍一遍叫着他。
杨聿朗昏昏沉沉的靠在他怀里,大概是烧的难受,眉头拧成大大的川字,嘴唇也微微发颤,迷迷糊糊的呢喃几句。
江城没听清他说什么,贴近他。
只听杨聿朗断断续续的呢喃:“走…江城…”
走去哪?江城贴着他烫的吓人的额头,又听他呢喃道:“…别走…”
江城顿时浑身一震,他说什么?
他捧着杨聿朗的脸:“你再说一遍。”
可杨聿朗本就是无意识的呢喃,江城这么郑重的让他再说一遍,他反而什么都不说了,只闭着眼伏在江城肩头,陷在迷迷糊糊的梦中。
到了地方,易风停了车,江城顾不上别的,立马把人抱出去就冲进医院。
一个多小时后,江城坐在打着点滴的病床前,易风也拉了张椅子坐在床尾。
“没事儿了。”易风这话是对江城说的。
江城看他一眼,这才想起问他:“你怎么知道朗哥发烧了?”
“他有什么事我都知道。”易风说,“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你看不见的安全距离内。”
话虽如此,可认识了杨聿朗这么久,江城还真没几次见到他,就住在隔壁,却偶尔才在杨聿朗需要的情况下过来一趟。
杨聿朗不喜欢总有个人跟在身边,所以易风就跟在一定距离内,像古时的暗卫。江城和杨聿朗在一起的时候不怎么需要他出场,所以露面的机会就少,平日跟着杨聿朗工作出差江城也不知道。
“我叫你易哥吧。”江城说。
“嗯。”易风高冷的点点头。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从小就认识,”易风没隐瞒,“是朗哥的贴身保镖。”
“他这样发烧不是第一次了吧?什么时候能退?”既然是贴身保镖,那应该对他很了解。
果然,易风点头,“很多次了,现在还好,比以前发作的次数少了,这烧不容易退,会反复,烧一次就得反复三四天。”
江城闻言心疼的看向杨聿朗,握住他被子里因为发烧而火热的手掌,他看向易风,“我第一次见到朗哥的时候,他在河边膝盖磕着石头了,你那时候没跟着他么?”
“我在,”易风没甚表情道,“那天朗哥心情不好,让我别管他。”
“哦。”江城若有所思,幸好那天及时走过去打了招呼,不然等易风出场,自己连跟杨聿朗认识的机会也没了。
两个多小时过去后,杨聿朗的体温降了下来,脸色好多了。
易风靠着墙闭目养神到凌晨,看天亮了就出去打电话,电话直接打到杨聿朗妹妹杨静姝那儿。
电话接通时,杨静姝正在跑步机上跑的气喘吁吁。
易风说了杨聿朗的情况,杨静姝表示很快就会过去一趟。杨崇元出国了,她母亲还在睡美容觉,所以她洗过澡随便吃了早餐,就拎起一个小香包去开车。倒车出库的时候遇上从坡上下来的韩云洲贺云林,这几位住得近,两人这会也是在晨练。
“早啊,这么早去哪儿?”韩云洲朝杨静姝打招呼。
“医院,我哥发烧了。”
两人一听顿住脚步:“那你等等,我们跟你一块去。”
杨静姝摇头,“没什么大事,你们要来也行,反正知道地方,自个来吧,我先走了。”
也对,于是两人回家收拾完换了衣服,开一辆车就出了别墅园区。
那么巧,出门的时候又碰上从维瑾从维安兄弟俩一前一后走出家门。
两人距离拉得远,各走各的,要不是长相相似,别人根本看不出这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
韩云洲看到从维安就打开车窗喊道:“维安,跟我们一起看看聿朗去?”
“怎么了?”从维安停住脚步,“发生什么事了?”
“发烧,我瞧着他好久没烧了,过去看看烧的厉不厉害。”韩云洲说这话的时候瞟了从维瑾一眼。
从维瑾一字不落的听了这话,心道怎么就发烧了,昨晚见面的时候还好好的,难道是被自己给气的?
昨晚杨聿朗走后他把垃圾桶的模型捡了回去重新拼装粘合,所以一直待在那房子里,一夜无眠,直到天破晓了才回这边和家人一起吃了早餐,这会正打算去自家医院开会。
那边没等从维安表态,从维瑾就决定扔下医院那边的会议,他径直走了过来:“我跟你们一块去。”
“关你什么事?”从维安突然口气不好凉飕飕道。
从维瑾曾经作为他们四人的偶像一直被捧在高处,在得知他与杨聿朗在一起的消息时几人虽然震惊,却在反应过来后都无条件的接受了,并且在那一年的时间里他们还通过杨聿朗与偶像拉近了距离,也算度过了一段很愉快的岁月。
但自从得知从维瑾辜负了杨聿朗,还是以欺瞒的方式后,几人纷纷欲自戳双目。从维安的反应尤其激烈,纯粹是因为过往把他哥位置摆的太高。
那事之后,几人一直介怀,关系很疏离淡漠。从家兄弟俩也因为那事亲密不再,感情的裂缝没随着时间愈合,反而愈来愈深。
也难怪从维安会说出这样的话,从维瑾没理他,直接坐进韩云洲车后座。
“呃,”贺云林打了个圆场,“别这样,都是关心聿朗,一起去看看呗!”
从维安翻了个白眼:“我自己开车。”
就这样,从维安开着车跟在韩云洲的车后面,四人一起去了医院。
第45章 病房探望
病房里,已经醒了的杨聿朗看着鱼贯而入的韩云洲等人,笑着同江城道:“我不会快死了吧?”
江城闻言愠怒瞪他:“你胡说什么?”
“那你叫这么多人过来干什么?”
站在床尾的小易发声:“我只给静姝打了电话。”
这里原本应该第一个到的杨静姝却因为路上几个电话耽搁了,这会儿还没人影。
韩云洲没理他的胡言乱语,上前摸了摸他额头:“烧退了。”
“怎么就烧起来了?”贺云林往床边一坐,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江城已经站到窗边,由着这些人对杨聿朗问长问短,看杨聿朗精神欠佳的样子,他颇为心焦,只是不好在这些人面前表现出来。
杨聿朗:“老毛病了。”
站在最后面身高也最为出众的从维瑾神色莫测的看了眼江城,又将视线转回杨聿朗身上,他一个医术精湛的医生,能大概看出来杨聿朗的情况,而且他发烧的时间这么巧,很难说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发生什么事吧?”从维安瞟了一眼站后边的从维瑾,明显的意有所指。
杨聿朗摇头:“没有。”
贺云林:“我过两天就去新加坡了,今天过来看看你,顺便道个别,别太想我啊!”
韩云洲:“也不远,想回来就抽空回来呗,在这拍什么煽情戏?”
贺云林:“估计很难抽出时间。”
从维安见杨聿朗发病应该跟从维瑾无关,才恢复了往日酷哥模样,他面无表情的看向贺云林:“要去送你吗?”
贺云林:“别别,这么一搞真是拍煽情电影了。”
韩云洲拿了一个易风刚洗好的苹果,咔嚓咔嚓咬了两口,问杨聿朗:“吃早餐没?想吃点什么?”
易风:“一会儿丽姨会送粥过来。”
韩云洲:“是吗?那让她多送一份,我也想吃。”
从维安:“你别添乱了成么?”
贺云林:“对了聿朗,明天拍卖会你去不了了吧?”
杨聿朗:“让静姝去。”转头看向易风,“你陪她一起。”
易风:“夫人会跟她一起去的,我还是留在医院更好。”
杨聿朗没解释,只重复了一遍:“你跟她一起去。”
易风抿了抿唇:“好。”
贺云林干干一笑,对易风道:“呵,这种事伯母帮不上什么忙,还是你去比较稳妥。”
江城远远站一旁看他们聊家常聊工作聊只属于他们圈子里的那些事。
从维瑾也一言不发的站在后边看着,视线里只有杨聿朗一人。
他们聊的差不多了,贺云林看了眼腕表:“我有个会,去新加坡也还很多东西要准备,先走了。”
杨聿朗:“提前祝你在那边一切顺利!”
贺云林:“承你吉言。”
韩云洲也站起来:“我手上有个案子,挺棘手的,该去想办法了。”
从维安也道:“我再来看你。”
杨聿朗:“不用,我没事,空了再约。”
从维安点头,对易风道:“照顾好他。”
韩云洲:“那就一起走吧。”
几人一起向门口走去,从维瑾错开一点让出路来,贺云林看向他:“维瑾哥,不走吗?”
从维瑾:“我有几句话单独跟聿朗聊聊。”
闻言,从维安立即站他面前,挡住了他看向杨聿朗的目光,双云也有意无意的站在从维安身侧,大有站成一线的架势。
江城一下来了精神,这是什么情况?
从维瑾不悦的皱眉,他眼神极具攻击力的盯着从维安:“你干什么?”
从维安毫不示弱:“有什么话当着我们面说。”
从维瑾气笑了;声音里含着不容忽视的冷意:“走开。”
从维安不让。
姗姗来迟的杨静姝走到门口,刚好撞上这一幕,她弱弱道:“怎么了这是?”
正主杨聿朗无奈扶了扶额:“维安,你们先走。”
从维安回头,不满的瞟他一眼。
杨聿朗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