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螅廊荒芗堑媚橇究统抵谐涑庾牌婀值奈兜溃约叭嗣怯靡恢痔乇鹜疗挠锏髟诶哦页だ罴叶痰募页!�
卓沐阳的父母没什么文化,却深知读书改变命运的真理。他的名字是镇里九年一贯制学校的校长给他起的,寓意是希望他做能成为光明磊落沐浴在阳光下的男子汉,他父亲感恩戴德的还给人家拎了两斤自家散养的溜达鸡的鸡蛋作为感谢。卓沐阳家里就算再穷,就是弟弟也要读书,都从来没让他有辍学的危机感。他也确实不负众望,经过十几年的努力,终于成为这困窘的小乡村飞出来的一只金凤凰,而他的父母,也因为供他念书累弯了腰,浑身是病。
位于省城的具有百年历史的张州大学,既经历了战争年代的炮火洗礼,也伴随着共和国成长。这里被群山环绕,环境极好,既有古色古香位于僻静角落的老图书馆和曾是花园洋房的宿舍楼,也有扩展版图后建设开发的现代化教学楼以及实验楼。在卓沐阳迈进大学校门的那一刻起,呈现在他眼前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是从未踏足过、充满了奇幻色彩的花花世界,他的内心满身憧憬,更是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无限的期待与向往。
他当时穿着一身破旧的夏季校服,T恤已经没了原本的颜色,他手上拉着从亲戚那里得到的四个轱辘已经坏了两个的行李箱行走在这校园中,深刻的感受到自己与这些衣着光鲜的大学生们是格格不入的。卓沐阳没有自信,不敢抬头,怕看到歧视他的目光,待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信息学院的迎新处,却不得不去面对负责接待同学投来的鄙夷,好在还有人是热情的,他被带走去注册的瞬间,分明听见接待处同学的窃窃私语:
“他穿得可真是土气。”
“你看他的脸都是脏脏的。”
“咦……那个箱子,我的妈……”
卓沐阳的脸被烧得通红,自卑心理从脚心一路窜到了脑顶,好在带着他的同学是善良的,帮他看行李,热情地告诉他学校的一切,直帮他把所有的注册事宜都搞定才挥手告别。他来到寝室,关上门的那一瞬间,终于找到一处完美的避风港口。
这是新生报道的第一天,寝室里还只有他一个人而已,这一切真的太好太安静了,卫生间干净整洁可以洗热水澡,墙壁上挂着他从来没见过的空调,学校分发的被子软软的,摸起来舒服极了,即使床铺有点硬,可也比他之前睡的砖头垒得炕要舒服太多……他觉得自己安全了,可以完整的与过去剥离了。
洗了澡从浴室出来,身上被水烧得通红,进去时鼓捣热水器就浪费了好长时间,因为那玩意实在是不听话,后来只好用发烫的热水胡乱洗了洗,他正用已经掉了毛的毛巾擦头发,这时候寝室的门被敲响了。卓沐阳过去开门,就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他被眼前出现的人惊住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这么干净清爽的男生啊!
他读得那所高中尽管是县里最好的高中,周围的同学鲜少有长得如此白净的,即使是女生都像是身上被蒙了尘一般。可是面前的这个人太干净了,半长的头发,大大的眼睛,脸颊上有点肉肉的,皮肤没有一点瑕疵,一笑起来还在脸上挂了两个醉人的酒窝,眼睛顺势弯了起来。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浅色牛仔裤,一双红白相间的滑板鞋,右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圆盘手表,左手腕上有一串皮绳,他身上还飘散出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好闻的木质香味。
就在他打量这人的功夫,脑子里想得是小时候母亲给自己讲得神话故事,书生往往会被带着香气的好看女妖精所迷惑,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能好看到迷惑人的程度,但是在他看见这个人的一瞬间,他知道了答案——妖精是真的可以迷惑人的。
来人带着一脸的笑容,驱散了他十几年人生中的所有阴霾。
“同学你好,我姓姜,叫姜旭,住在你隔壁寝室,你们寝室的热水器能用吧?”
“啊……”卓沐阳的大脑像短路了似的,说话都磕磕巴巴的,“能,能用。你,你好,我叫卓沐阳。”
那人眯着眼睛还在笑,卓沐阳都快被这笑容溺死了,在他人生仅有的认知中,不敢想自己会被一个同性吸引住。
“你好你好,我们寝室的热水器坏了,已经报修了,但是刚搬了行李上来,身上都是汗,想借用洗个澡。”姜旭说。
“哦,好。”卓沐阳答应道。
“谢谢啦!那我回去拿东西。”
就这样,卓沐阳认识了姜旭,他的人生,也因为姜旭的闯入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姜旭的专业是汉语言文学,在这个阴盛阳衰的专业里,整个班级就只有包括姜旭在内的三个男生。所以他们三个不得不和其他专业的男生混住,姜旭被安排进了卓沐阳班级的男生宿舍,因此,和卓沐阳他们班的男生打得火热。
卓沐阳大概是这个班级最穷的人了,自卑的他不太爱跟别人交流,便显得格格不入,别人在寝室又笑又闹的捧着手机或者电脑打游戏时,他因为买不起这些先进的设备,所以不是在看书就是躺在床上看书或者发呆,这样的生活显得寂寞极了,挽救他的便是隔壁寝室传来的吉他声。
“姜旭又在练吉他了,他们文学院不用上晚自习的吗?”八点半,下了晚自习的他们刚进宿舍,就能听见优雅动听的吉他声,尚飞每次都要说一句,然后便打开电脑,戴上耳机,连麦和朋友打游戏。
卓沐阳躲进卫生间洗澡,哗啦哗啦的水声都盖不住那好听的音乐声,这大概是他一天中最为享受的时刻了。
有一次卓沐阳在宿舍楼的走廊里碰见背着吉他上楼的姜旭,他红着脸跟姜旭打招呼:“你的吉他弹得真好。”
姜旭似乎挺不好意思,笑着挠挠头说:“吵到你们了吧?”
卓沐阳连连摆手,说:“没有,我还挺喜欢听的。”
“最近在为我们学院的迎新晚会练习,你要是喜欢,记得来看。”说着话,便低下头,从口袋里翻腾了一会儿,递给他一张票。“位置不错的。”
“谢、谢谢。”卓沐阳接过来那张带着姜旭体温的粉红色的卡纸,对着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直至现在,卓沐阳也能记得姜旭在迎新晚会上唱得那几首歌,当晚就好像姜旭的个人演唱会,文学院的女生实在是太多,礼堂里全是女生的尖叫。姜旭长得好看,歌唱得好听,聚光灯下的他,就像一颗会发光的钻石一样的闪耀。坐在前排的卓沐阳目不转睛的看着舞台上的那个人,此时虽然他外表平静,可心脏却像着了火似的狂热的跳动着。他喊不出来,眼睛里却写满了对这个人的憧憬,活了十几年,他竟没想到第一次心动竟交付于一个同性……甚至在恍恍惚惚之间,听进耳朵的姜旭所唱得每一首情歌,都是在为他而演唱。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一双迷人的眼睛……”
“我什么都没有,只是有一点吵,如果你感到寂寞,我带给你热闹……”
“哪里有彩虹告诉我……”
姜旭一口气连唱了三首歌,这让卓沐阳迷醉了,散场后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依然坐在位置上,舞台上的工作人员忙忙碌碌的收拾着晚会用到的设备、道具,而在他的眼里,那个舞台上站着的却依旧是抱着吉他唱歌的姜旭。
“嗨,你怎么还在?”卓沐阳的肩膀突然被谁拍了一下,他被吓了一跳,回头的时候,看见是谁后,脸上烧得通红。
“啊……就……”卓沐阳磕磕巴巴的找不到借口。
就在他的注视下,姜旭大喇喇地坐在他旁边,敞开着腿,目视前方,说起了没头没尾的话:“有时候,人生真的挺奇妙的,总不知道自己选的路对不对。”说完,叹出一口气,摇了摇头。
灯光微弱的大礼堂给卓沐阳提供了很好的掩护,让他炯炯的目光显得不再那么灼热,他问:“你有心事?”
姜旭转头看着他,“谁都有心事啊,你也过得不是很开心吧?”
“嗯?”
“其实,我总能在我们寝室听见别人议论你……”姜旭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赶紧道了歉:“哦,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的。”
卓沐阳摇摇头,低声说:“我知道,他们说我穷酸,说我性格孤僻又阴暗。我是不太愿意跟他们沟通,觉得和他们的差距太大了”
“……”姜旭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直白,尴尬的挠了挠头皮,说:“不好意思啊,我没有这个意思,我觉得你挺单纯挺好的。”
卓沐阳没想到自己这种人还能得到夸赞,低着头说了句“谢谢”,然后带着一丝沮丧的情绪说:“我也没办法,毕竟出身选择不了,我家里条件不好,父母身体也差,今年的学费是他们东拼西凑给我的,明年的就没着落了,生活费更只能靠自己,另外,我还有个读高中的弟弟……”说着他就笑了,“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上了大学就全得靠自己了。”
姜旭愣了愣,然后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安慰他什么,但最终没说出口。
第八章
“Alei,停!”卓沐阳捂着耳朵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喊道。
“是的,主人。”“Alei”应声,呼吸灯闪了闪,正在播放的歌曲戛然而止,房间霎时恢复了安静。
卓沐阳大概是喝多了,外加在同学聚会上看见了姜旭的弹琴的视频原本就刺激到了他敏感而又脆弱的神经,想起甜蜜的过往,再听见这首歌后,他的悲伤竞相从心口窝奔涌出来,压得他无法呼吸,因此身上还渗出来不少冷汗。姜旭那张鲜血淋漓的脸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的胸口起伏着,喉咙就像堵了个核桃似的,吐不出来,咽不下去。他难以相信自己竟然用了一年时间都没从姜旭的事故中走出来,他本以为金钱能够带给他满足感与安全感,然而内心的空虚与无边的寂寞是用钱都没办法填满的。
或许,他该去姜旭的墓地看看,这一年来他不过也才在葬礼时去了一次而已,墓碑上的照片在他的记忆中都显得模糊了。
转眼就快一年,也是时候去面对了,毕竟日子还是要过,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还想开始一段新的恋情呢。可是越想却又觉得郁闷,他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浴室,将自己脱个干净,开了冷水拼了命的冲,不知不觉的,眼泪便夹着洗澡水一起顺着脸淌了下来……
“沐阳,我好爱你!”他们在一起时,姜旭一边在他身上耕耘,一边带着一脸笑意这么说着,他的脾气性格大概是一种财富和宝藏,乐观自信却又不矫情,身上总是干干净净的,有股子忧郁的木质香。
“姜旭,我也爱你。”卓沐阳从姜旭身上学到很多东西,也找到很多东西,甚至他那自卑阴沉的性格都被他影响得快要消失不见了,而且姜旭是他难得的安全感。
他们两个是大一上学期结束的时候在一起的。
大学第一学期过半,随着深入的了解,他发现自己寝室的同学家里条件都很好。就比如尚飞,父亲是张州市地税局的副局长,还比如班长陈智刚,母亲是锦平第一人民医院的心内科主任,其他人的父母非富即贵,没有比卓沐阳更差的了。
他们拿着最新出的苹果手机,用来打游戏的电脑至少也要上万,再加上日常的衣食住行所花费的钱……卓沐阳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在这种环境